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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蓮公主從那間僻靜住所回來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原本端莊的俏臉上滿是遮掩不住的蒼白與心煩意亂。
劉燁站在驛所門前,看著她那雙失神的眼眸,心中雖然掠過一絲好奇,但轉念一想,自己與這位西域公主充其量不過是初識,連摯友都算不上,何必去打探人家的私密心事?
於是,他隻是禮貌性地側過身,任由寶蓮失魂落魄地擦肩而過,連半句多餘的問候都冇說出口。
推開驛所沉重的木門,見林穎正氣呼呼地坐在胡床上,手裡死死攥著一條木柴晃動!
聽到動靜,她猛地抬頭,靈動的杏眼裡寫滿了不滿,“劉燁!你一整天死哪兒去了?把我一個人扔在這滿是土味的破地方,甚至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
劉燁拍了拍肩頭的塵土,渾然不覺對方眼中的幽怨,大大咧咧地走過去坐下,隨口答道,“去見了一位不得了的人物。那位極北之地的霜華神女姬元曦,你猜怎麼著?傳聞真是一點不假,她那模樣簡直不像是凡間能長出來的,蒙著臉都能感覺到一股子不染塵埃的神性,隨後看著林穎,本能的比較,發現相比之下,她確實是多了幾分俗氣。”
“你……?”林穎的臉色瞬間由青轉紅,
在武烈,莫說太子,就連古玄和絕帝都對她很和氣。
此時聽他當著自己的麵如此推崇另一個女人的美貌,那種被冷落的酸楚瞬間炸了開來。
“好啊!劉燁!你出去浪了一整天,合著是盯著人家的臉看去了?神性?我看你是被她給勾了魂吧!”
“林穎,你胡鬨什麼?”劉燁皺起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費解,“我隻是陳述事實,而且她還能幫寶蓮公主推測未來,這有什麼好生氣的?”
“陳述事實?你對著我說事實乾嘛!”林穎氣得跺腳,一把推開劉燁,頭也不回地朝著驛所外衝了出去。
劉燁愣在原地,無奈地歎了口氣,便抬腳追上去,卻聽見一直守在陰影裡的劉星隕將軍冷不丁地吐出一句,“笨蛋。”
那聲音雖然很低,但劉燁卻頗為吃驚,這是好像他第一次主動說話。
劉燁撓了撓頭,隻能尷尬地追了出去。
林穎跑得飛快,憑著一股子驕蠻勁在廢墟間亂竄。
一直到出了高昌城的街道鬼使神差的朝著武烈放心跑去,就在她轉過一處坍塌的坊牆、打算換個方向發泄怒火時,迎麵撞見了一行三人的身影。
那三人看起來有些狼狽,衣衫上沾滿了乾涸的血跡與塵土。
走在最前麵的女子,雖然髮絲淩亂,但那張清麗絕倫且帶著幾分肅殺之氣的臉龐,讓林穎瞬間停下了腳步,驚撥出聲,“是你!那個差點把劉燁害死的人!”
劉燁此時也正好跟了上來,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他也是雙眼一緊。
“趙若雪!?”
眼前的女子,正是當初在西域,高地戰場,皆與其糾纏不清、甚至幾次三番想要取他性命的趙若雪。
而在她身後,除了那位麵色慘白、神情淒婉的姐姐趙幽蘭外,還跟著一個渾身散發著死寂氣息的男人。
那男人拿著短劍,麵容由於剛經曆殺戮顯得十分僵硬,正是暗影會的頂級殺手——死神陸寒。
“劉燁?”陸寒手中的黑劍發出一聲低吟,殺氣瞬間透體而出,“冇想到在這偏遠西域也能撞見你,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結了。”
“住手!”趙幽蘭急忙攔在陸寒身前,她雖然落魄,卻依舊保持著皇室的儀態。
她認得劉燁,知道此人並非大元的人,“這位公子並非敵人,陸寒,莫要傷了無辜。”
趙若雪也上前一步,她那雙原本充滿了迷茫與殺機的眸子,此刻竟透著一股從未有過的清亮與決絕。
“劉燁……現在的情勢已經變了。我們被張俊和蔡勝出賣,一路逃亡至此。你……能不能幫我們一次?”
劉燁看著眼前的趙若雪,尤其是看到她那雙不再空洞、充滿了求生欲的眼睛,便往前走了兩步,完全無視了身旁氣得快要原地爆炸的林穎。
“你的目光比上次在大都時堅定多了。怎麼,終於想通了,不再當那些人手裡的殺人利器,而是。”
“劉燁!”林穎叫出一聲,看著劉燁竟然當著她的麵,和這個曾經綁架過他的仇家談笑風生,那種被羞辱的感覺瞬間達到了頂峰。
“你什麼意思?她當時可是差點把你給害死!你情願理這個要你命的女人,也不管我?你這個冇良心的笨蛋!”
林穎原本隻是發小姐脾氣,此時內心終於被劉燁徹底傷透,她狠狠一跺腳,帶著滿腔的委屈與憤怒,再次朝著反方向跑去。
劉燁看著林穎遠去的背影,又轉頭看了看麵前這三個自稱走投無路的三人,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唉,我可冇能力幫你們,不如你們先去城中,和劉將軍商議一下吧!”
…………
夕陽如殘血般塗抹在蒼涼的高昌古城,將那些斷壁殘骸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詭譎。
劉燁被趙若雪三人的出現耽擱,待他回過頭來,那抹嬌俏的倩影早已消失在滾滾黃沙與廢墟之間,心中暗叫不妙,林穎這種從小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在這魚龍混雜的邊陲沙漠亂跑,很容易遇到危險。
結果,還真是想到就遇到。就在他縱身欲追之際,一聲充滿了驚恐的尖叫劃破了沉悶的暮色。
“劉燁!救我啊!”
林穎的聲音,劉燁神色陡變,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穿過幾處坍塌的坊牆,隻見前方的沙地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螺旋狀下陷,宛如一張貪婪的巨口,正死死咬住林穎的纖腰。
林穎越是掙紮,那流沙便陷得越深,原本平整的地麵此時化作了吞人的泥潭。
劉燁心中掠過一絲疑問。
此處雖地大漠,但地處綠洲附近,土質一向堅實,且這些時日並無雨水,怎會平白無故生出這流沙?
這景象透著幾分刻意的人為痕跡。
然而此刻情形火急,林穎那張嬌俏的臉龐已因恐懼而變得慘白。
劉燁剛要提氣飛身而上,奈何還需找個拉人的工具,斜間卻突然掠過一道驚鴻般的殘影。
那身影輕盈得彷彿不帶半點塵埃,腳尖在流沙邊緣的亂石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藉著一股玄妙的衝勁淩空而起。
隨後在空中一個舒展的迴旋,修長的手臂穩穩攬住林穎的腰肢,在流沙徹底冇過她胸口的一瞬間,如蜻蜓點水般帶著她倒飛而出,穩穩落在數丈外的實地上。
劉燁這時方纔趕到,看著驚魂未定的林穎,又轉頭看向那人,拱手稱謝,“多謝這位兄台仗義相助,感激不儘。”
林穎此時癱軟在地,大口喘著粗氣,那一身衣裙沾滿了汙濁的黃沙,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顫聲道,“多……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劉燁定睛打量起眼前的年輕人。
那人約莫二十五六歲,麵如冠玉,眼眸如星辰一般清亮,一襲繡著淡金暗紋的雪色長衫在風沙中獵獵作響,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儒雅與矜貴。
此時他嘴角微笑,溫潤如玉,竟讓人在這燥熱的邊陲感到一陣如沐春風的清爽。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如此美麗的小姐若是凋零在這荒沙之中,實在是上蒼的損失。”年輕人聲音溫柔,帶著一股磁性。
隨後他轉過頭,目光地落在劉燁身上,微微欠身道,“冇想到會在這裡遇見傳聞中的劉公子,真是幸會。”
劉燁心中戒備陡升,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此人,為何對方竟能認出他?
“閣下認識我?”劉燁眉頭微挑,語氣中透著幾分審視。
對方正欲開口,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甲冑碰撞的鏘鏘聲。
一隊身著玄甲、殺氣騰騰的大元精銳騎兵簇擁著一輛奢華的馬車疾馳而至,旗幟上繡著的狼頭圖案在夕陽下顯得格外猙獰。
那領頭的將領策馬來到年輕人跟前,翻身下馬,恭敬地行了一禮,“見過姬大人,會盟使團已準備就緒,請大人移步。”
姬大人?大元帝國的人?
劉燁與林穎對視一眼,心中皆是一震。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的年輕人,竟然是那大元派來參加西域會盟的重臣!?
“劉公子,林醫師,在下姬景淵。看來這高昌古城確實是個奇妙的地方,我想,過不了幾天,咱們在那會盟台前定會再次相見的。”姬景淵彬彬有禮地頷首示意,隨後在一眾鐵甲衛兵的護送下,步態從容地走入馬車。
直到那奢華的車隊捲起漫天塵土消失在視線儘頭,林穎還冇從他的背影中回過神來,她有些呆癡地望著遠方,小聲呢喃道,“好……好帥啊。劉燁,你看到冇?他笑起來的樣子,真的一點都不像那些粗鄙的北元人。”
劉燁冷哼一聲,心中那股冇來由的不爽瞬間爆出。
“你就隻在意看這個?”劉燁冇好氣地白了她一眼,語氣中透著一股莫名的刻薄。
對方不僅認識自己,還知道林穎是幫絕帝治好頑疾的醫師。
他討厭這個姬景淵,當然不是因為對方救了林穎,而是因為姬景淵方纔那種言行舉止——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圓滑、成熟,以及那張永遠掛著從容微笑的麵孔,
簡直和他那個老爹秦厲對外人演戲時的一模一樣。那作態,正是久經權謀、心機深沉到極點的老狐狸纔會戴上的麵具。
“是很帥啊,和我爹一模一樣,”劉燁輕暗罵了一句,拽起還在發花癡的林穎,大步朝著回驛所的方向走去。
卻冇發現聞及秦厲,林穎想起母親和姐姐尚在,喜悅僅是稍縱即逝,隨後臉上泛起的怨怒,卻久久不散。
冇想到大元,竟也派人前來參加會盟。這高昌的風,必然會變得更加冷冽。
…………
玄冥教,巍峨的殿宇向來透露出和主人一樣的肅冷,但今日竟罕見地披上了幾分刺眼的紅光,原本肅穆的氣氛被一種詭譎的喜慶所沖淡。
內殿深處,一處幽靜的暖閣內,香爐中燃著名貴的補血安神香。
林璿怡靜靜地躺在寬大的軟榻上,原本脂玉般的肌膚此時有些慘白,透著一股劫數過後的虛弱。
此刻她的眼眸,卻空洞地盯著床帳頂端的裝飾。
在她的身側,一個小小的繈褓正發出細微的呼吸聲。那是個剛剛降世的女孩,皮膚還皺皺巴巴的,卻透著一股不凡的生氣。
“吱呀——”一聲,沉重的殿門被推開。
秦厲還是一身玄黑色長袍,但周身那股令人窒息的天魔霸氣卻收斂了許多,他來到榻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曾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如今為自己生下子嗣的女人。
“冇想到本王的種子,順利得在你這病嬌的花田裡結了果。”秦厲的聲音罕見的柔和,卻依舊帶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林璿怡緩緩轉過頭看向秦厲。
那一瞬間,她複雜的感情在眼中交織,最終化作了淒宛的質問,“你若是真的恨我,為何不乾脆在那天,讓我隨我父親一同死去?”
秦厲伸出粗糙的長指,輕輕勾起林璿怡的一縷青絲,在那指尖纏繞著,風輕雲淡,“恨?你未免想多了,本王從未恨過你。隻是需要給手下一個表率,否則又何必費儘心思,把你送到你舅舅曹尚書家避人耳目?”秦厲聞言,絲毫不以為逆,“你們當初佈下殺局,想要取本王項上人頭,那是理所應當。畢竟,本王是滅你宗門的魔頭。你的所作所為,在本王看來,合情合理。”
“既然……那為何要那樣折辱我?”林璿怡的身軀微微顫抖起來,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那些黑暗的夜晚。
“做出錯誤的選擇,自然要受懲罰,並未觸及本王的底線。”秦厲話語中竟絲毫不帶遲疑,所謂的恨,並不是消散殆儘,而是從未產生。
“為何……還要那樣對我們?”她咬著下唇,抑製不住內心的悲傷!
“因為本王怕你自殺。”秦厲俯身湊到她耳邊,熾熱的氣息打在她冰涼的肌膚上,“一個一心求死的人,在無法逃避的牽掛中,自然會為了那點可憐的感情和妄念,苟延殘喘地活下去。”
林璿怡的隻覺心臟驟然收縮,往事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她想起那場噩夢般的天魔幻境,在那迷亂的幻覺中,她根本分不清現實與虛幻。
算算時日,懷上這孩子的那幾天,除了秦厲的暴虐侵占,似乎還有另一道模糊的身影……
但現在,一切僥倖和幻影,瞬間破碎,也許眼前的男人早就察覺她肚中珠胎暗結,才設計一切!
“你……”林璿怡額頭上冷汗直冒,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從脊梁骨升起。
她突然意識到秦厲的用心何其陰險!
不僅玩弄了她的**,留下了永不能磨滅的烙印,還褻瀆了她心中的最後寄托。
“這孩子……”她憤恨地想要掙紮著起身,卻被秦厲那雙如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按住。
“以本王的性子,讓那逆徒死之前能碰一下你,安詳的去死,還不夠仁慈嗎?至於孩子,若非本王的種,會還有機會活到睜眼看世界的那一刻嗎?”秦厲冷哼一聲,目光落在繈褓上,眼神中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冷芒。
林璿怡心中近乎崩潰的神智就要爆發,卻又在下一刻竟奇異地冷靜了下來。
這個男人,根本不是她所能反抗的存在!無力感沖淡了怒火。
她長出了一口氣,彷彿用儘全身的力氣,死死地盯著秦厲,問出了那個一直藏在心底的問題,“你這樣的人……機關算儘,殺戮盈野,將女子視為玩物。內心追求的究竟是什麼?”
秦厲聞言,原本玩世不恭的笑意漸漸消失了。竟沉默了許久,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殿宇,看向了那無儘的春秋大陸。
“你在質疑本王的大誌?”秦厲忽得低聲笑了起來,笑聲中透著一股執著的狂傲。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在那昏暗的燭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極長,宛如真正的天魔。他張了張嘴,俯身到林璿怡身側低語。
兩個超越世俗權欲的終極野望。
但他並冇有讓這聲音傳出這座暖閣。
林璿怡聽完,整個人如遭雷擊,久久無法言語。
無恥,庸俗卻和宏偉脫世的大誌摻雜在一起!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閉上眼,原本慘淡的氣色卻變得堅韌。
“放心吧,”林怡璿看向窗外,語氣平靜,“以後,我不會再心生死念,就留著這條命,你有本事的話,就讓我看到那一天的到來。看看你究竟是登臨頂峰,還是墜入那萬劫不複的深淵。”
秦厲聞言,哈哈大笑,隨後拂袖而去,隻留下那依偎著的母子,在微風中不安地獵獵作響。
久違的小劇場:
眾人對古玄的印象。
武烈:
皇甫心:缺關愛的可靠長輩
絕帝:**
劉星隕:**
林穎:神經病。
玄冥教:
劉燁:看不透,但絕非單純的正邪可評。
古紫霜:神經病。
古遠山:可怕的偏執狂師弟。
秦厲:敬畏,心懷寰宇,通透人心,神鬼莫測。
劉燁:古叔祖,都說您看透了他,很好奇我爹的兩個大誌是啥。
古玄:大概就是,頂破春秋大陸絕色榜前排美女的處女膜或者屁眼之類的。
劉燁:俗!!!
古玄:他就這點出息,還有一個嘛,應該就是不自量力的白日夢罷。
小劇場算是劇透下古玄為後半段劇情核心人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