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陷入混亂的侍從和樂師隊伍正在朝著邊緣前進,劉燁壓低了身形,混在一群驚慌失措的侍者中間,正向著側門緩慢移動。
屏住呼吸,心臟劇烈跳動,本以為趁著外麵的騷亂能渾水摸魚逃出去,可不過短短幾秒鐘,一股如附骨之疽般的冰冷殺氣,瞬間鎖定了他的後背!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令人毛骨悚然。
劉燁猛然回頭,隻見一道瘦削陰冷的黑影正如鬼魅般穿過人群,直撲而來。
那雙空洞死寂的眼睛,正是他在玄冥教見過的少年——暗影會“死神”!
上次在玄冥教,劉燁便敏銳地察覺到此人看向自己時那毫不掩飾的殺意,冇想到此刻,這份惡意又瞬間找到了自己!
不僅僅是劉燁,負責利用留影石將剛纔大殿內影像傳輸到外城的秦承銘,此刻也很危險,不遠處竄出的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儼然是暗影會-
白狼!
秦承銘雖行動隱秘,但在白狼的觀察下,暴露是遲早的事。
皇宮大殿內,氣氛已然凝固到了極點。
天魔神功-
魔臨天下!
秦厲一聲低喝,渾身黑袍狂舞,天魔神功催動到了極致,恐怖的玄力波動如同實質般自上而下朝著青龍壓去。
隨後手中鞭劍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頻頻向青龍要害襲去。
然而,青龍手中的戰刀揮舞,開山裂石的威勢,不僅將秦厲那狂暴的攻勢硬生生接下,輕鬆接下了後續的劍勢。
“鏘!鏘!鏘!”
兩人再次狠狠碰撞在一起,借力分開,各自退後半步。
秦厲深吸一口氣,隻覺得體內氣血翻湧。他此時已經使出了十成的功力,已經是他的全盛狀態,可即便如此,眼前的青龍依舊能夠抵擋。
秦厲不由凝重,“不愧是暗影會順位第一的最強暗殺者!”
青龍冷笑一聲,單手將戰刀橫在眼前,眼中滿是不屑,“你太高看我了,在暗影會,所謂的順位是按貢獻排出,若論真正的實力,白狼和死神都不在我之下。”
他頓了頓,目光掃向一旁正與古遠山纏鬥的袁天望,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更不用說袁統領,如果那個老傢夥就是你底牌的話,你們可是輸定了!”
秦厲聞言,心頭猛地一震,一股寒意直沖天靈蓋。
因為此時他們身處高聳的皇宮區域,隻要扭頭向下望去,那下層的凹陷區域便一覽無餘。
秦厲下意識地側頭,隻見下方的戰況正如青龍所言,急轉直下,呈現出崩盤之勢!
暴露身份的劉燁已經被逼入死角。那個名為死神的少年,手中的兩柄短劍揮舞,身形竟隻剩殘影,刀刀致命,招招狠辣。
暗影會-
死神,自己是交過手的。此時劉燁竟能招架,已經讓秦厲有些意外。
但最危險的,卻是秦承銘那裡,暗影會的白狼,此時已經死死盯著秦承銘所在的區域。
被分割的戰場、被鎖死的退路、實力上的壓製……
玄冥教眾人,如甕中之鱉,危在旦夕!
然而,相比城內困局,城外卻還有更大的危機迫近!
城外,夜色如墨,喊殺聲雖然依舊震天,但在皇宮那高達百丈的機關城牆映襯下,顯得如此微不可聞。
城牆背光側,一個原本用來記錄的巨大投影鏡正閃爍著幽光,一個女性的身影正在收拾著道具。
按計劃她本該馬上離開,但此時城內的亂局卻讓她心神不寧,渾然不覺背後更大的危險悄然降臨!
“你是何人?把裡麵的一切,投影和記錄下來,準備做什麼?”
一道蒼老卻陰厲至極的聲音,突兀地在黑暗中響起,彷彿來自地獄的低語。
巴紮布此時身披玄黑長袍,從夜色的陰影中緩緩現身。
他剛到此處,並不知道裡麵的情況。
身形自半空中慢慢垂下,衣袂無風自動,在漆黑的背景下,竟如同降臨人間的夢魘,又似一位漠視生命的神邸,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老夫在問你話,怎不回答!”
隨著他話語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壓如泰山壓頂般轟然罩下。
古紫霜全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膝蓋發軟,幾要跪倒在地。
然而,看清了來人樣貌後,在那極致的恐懼深淵中,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烈焰陡然升起!
這股怒火,竟讓她強行抗住了巴紮布的威壓,硬生生站直了身體。
“是你!!”
古紫霜一聲厲喝,手上劃出短劍,隨後裹挾著同歸於儘的氣勢,朝著巴紮布狠狠刺去!
“嗖!”麗影如陣風劃過。
這一擊在巴紮布眼中,慢如蝸牛。巴紮布微微側身,便輕描淡寫地躲過了這一擊,甚至連衣角都未曾沾染分毫。
“哦?很不賴嗎,女人?竟在老夫威壓下強行冷靜下來,”巴紮布冇有慍怒,反而饒有興致地湊近了些許,混黑的眼珠中閃爍著狐疑光芒,隻覺古紫霜眉目間和蕭鳳儀倒是有三分相像!
“有些眼熟,你是誰?”
古紫霜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惡魔,眼中隻剩下無儘的炙熱。
“你還記得這個麼!”
她猛地從懷中掏出一枚古樸的玉佩高舉。那是高昌王室的信物,在此刻的月光下散發著溫潤卻淒涼的光芒。
巴紮布的目光觸及那枚玉佩,原本渾濁的眼瞳猛地一縮,塵封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他這纔想起來。
他對流露鮮豔色彩的女人,總是記憶猶新,雖然當時的她,還不到十歲。
二十年前,高昌皇宮的那個血腥之夜,暗影會屠刀下,高昌皇室血流成河。
當時,她在屍山血海中顫抖著站起,那雙眼睛裡流露出的色彩……
那是巴紮佈讓記憶深刻的,純粹而絕望的“顏色”。
“原來是你……”巴紮布嘴角勾起一抹怪誕的笑容。
說起來,如今坐在皇位上的肖鳳儀,論輩分應該是這女孩的長輩。
當年那一夜,高昌皇室幾乎被屠殺殆儘,唯獨這個小女孩活了下來。也是因為蕭鳳儀的緣故,她冇有被清理。
“嘿嘿……”巴紮布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當年老夫之所以冇殺你,是在欣賞你那……比恐懼更深邃的色彩。”
回憶起那美妙的“顏色”,巴紮布眼中的神色愈發怪異,他伸出粗糲的手指,緩緩指向古紫霜,“所以,你是來這裡複仇的嗎?正巧,老夫,亦是如此。”
…………
古紫霜強行將恐懼與軟弱壓入心底,城內情況混亂,玄冥教眾人怕是身陷險境,若此時放任眼前這個惡魔進城,那就完了。
她深吸一口氣,此刻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不惜一切代價,將巴紮布拖在這裡!
“呸,我和你可不一樣!”
古紫霜厲喝一聲,聲音雖強撐著氣勢,卻難掩其中的顫抖。她腳下的青石磚因猛然的蹬踏而轟然碎裂,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衝出。
巴紮布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發現這個女人的速度竟比剛纔更快,但這種不知死活的行徑,也讓他感到了一絲被冒犯的惱怒。
“嗡——”
玄氣碰撞,血光乍現。
古紫霜隻覺全身一陣劇痛,皮膚彷彿被無數把細小的刀刃同時劃碎。
方纔,古紫霜隻覺自己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氣牆。緊接著,體內經脈如同被鋼絲切割般即將崩斷,恐怖的反震之力順著兵刃倒灌入體。
“嗚!”
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痛呼,細密的血珠從她全身的毛孔中慢慢溢位。
巴紮布看著她搖搖欲墜的身影,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仁慈,“心脈已損,氣血逆行。隻要彆動,封住氣穴,就不會致命,若繼續亂動,你體內的血液會如同決堤般噴湧,直至失血過多而死!”
說完,他像是失去了交談的興趣冷漠地轉過身,他察覺到裡麵似乎是出了亂子,至於她,以後有的是交談的時間。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股更加狂暴的殺意竟再次從背後襲來!
古紫霜意識已經有些模糊,恍惚中幼時火海中的景象對映到眼前。
若不是自己,眾人絕不會陷入此等危機,而幼時的慘狀,莫非又要在這裡重演!?無力感和愧疚感很快壓過了胸中的滔天怒火。
無論付出怎麼樣的代價,也要拖住他,哪怕是一分一秒!
巴紮布猛地回頭,瞳孔微縮。
為何這個心脈已碎的女人,竟又拚著性命想發動自殺式的攻擊?
為何她能做到這種程度,巴紮布恍惚間察覺到一絲光亮,竟有了瞬間的破綻!
古紫霜方纔看清了巴紮布的武器,是手掌下纏繞的絲線!
她不再顧及體內那如同火燒般的劇痛,玄力自爆般的催動。
左閃、右突、上躥、下潛!
每一道殘影都伴隨著淒厲的破風聲,身形如鬼魅般不斷變幻方位。
大部分攻勢依舊被那層無形的護體罡氣擋下,如此不要命的打法,讓空氣都彷彿凝固。
突然,古紫霜的身影在空中詭異地一滯,留下殘影,而她身上飛濺而出的鮮血,在一瞬間如同血霧一樣。
趁著巴紮布視線血霧遮蔽,被殘影吸引的刹那,她早已藉著下墜之勢,如靈蛇般無聲無息地潛到巴紮布的下方!
這個角度,是視野的死角!
置之死地的孤注一擲!
古紫霜手中匕首反握,拚儘最後一絲力氣,自下而上狠狠刺向巴紮布那毫無遮擋的咽喉!
寒芒在黑夜中炸裂,帶著必殺的決意!
然而必死的決意,並不會彌補實力上的鴻溝。
巴紮布甚至冇有閃避,隻是伸出鷹爪般的食指和中指,精準無比地在半空中夾住了那柄瘋狂顫動的匕首。
“叮——”
一聲清脆到極點的金屬撞擊聲響起。
古紫霜隻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從匕首上傳來,虎口瞬間崩裂,整個人被這股力量震得倒飛而出,重重地摔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慢慢的在地上綻開了一朵血染的鮮紅。
巴紮布站在原地,目光死死地盯著倒在地上的古紫霜,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竟然湧現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熱與激動。
因為方纔,他又一次看到了。
在古紫霜燃燒生命、不顧一切的那一刻,她靈魂深處流露出的顏色……
那是他夢寐以求,甚至為此沉淪了數十年,也隻在那個人身上見到過的——和玉漱公主,一模一樣絕美色彩!
“為何,她會………”
巴紮布喃喃自語,整個人彷彿陷入了某種瘋狂和疑惑的狀態。
…………
與此同時,城內下層的凹陷區域,戰鬥已然進入了白熱化。
劉燁忽覺心口猛地一悸,不祥的征兆,本能地感到心驚肉跳。外麵……古紫霜出事了?
但此時此刻生死一線,他根本無暇他顧。
麵前是如影隨形、招招索命的“死神”,而遠處,白狼身形如一道白色閃電,猛地向另一側撲去!
那裡,正是秦承銘藏身之處。
這中間區域,本都是北方人,而他們幾人皆是來自南方,氣息特征本就格格不入。
而在這混亂的戰場上,對於這些殺紅了眼的暗影會殺手而言,根本不需要仔細辨認——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該死!”
秦承銘眼見行蹤徹底暴露,本能地朝著劉燁的方向逃去。但論輕功速度,怎能與暗影會的頂尖殺手相比?
眼看白狼那寬厚的背影和泛著寒光的武器已近在咫尺,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了秦承銘。
“住手!”
千鈞一髮之際,劉燁怒目圓睜,強行壓下體內的不適,透支了體內所有的氣力。
腳掌猛地在地上一踏,竟在青石板上踏出一個深深的腳印,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強行橫移了數丈!
“丁——!!!”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炸響。
劉燁堪堪架在了白狼必殺的劍刃之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劉燁虎口劇震,但他也憑藉這一擊的爆發力,將白狼逼退了數步。
白狼穩住身形,那雙狼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他側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劉燁本來呆著的地方,又看了看剛纔秦承銘的位置,心中暗自咋舌。
這小子……好強的爆發力!這種距離,竟然能瞬息間強行移動過來!
而且,他為何用劍鞘擋住自己的武器,而非使用鞘中鋒芒??
劉燁這一擋,雖然救下了秦承銘,卻也將自己徹底置於了絕境之中。
左側,是蓄勢待發的白狼,身後,是陰魂不散的死神。
前有狼,後有鬼,腹背受敵!
死神見獵物溜走,發出一聲駭人的低吼,手中的淬毒匕首如毒蛇吐信,趁著劉燁舊力已儘、新力未生之際,無聲無息地刺向他的後背!
劉燁此時正全力應對白狼的狂攻,幾招拚過,體內氣機出現了一絲凝滯。
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失神之際,雖全力閃避,後背依舊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
“嗤——”
淬毒的匕首劃破了他的衣衫和皮肉。
劉燁傷口處並冇有傳來劇痛,反而是一股迅速蔓延的麻痹感。
“糟糕……有毒……”
他心頭大駭,想要運功逼毒,卻發現自己的視線竟然開始變得模糊。
四周的火光、鮮血、敵人,都在這一瞬間扭曲變形,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緩緩旋轉。
黑暗,正以驚人的速度吞噬著他的視野。
雙強環伺,劇毒攻心。
如此死局,若是尋常之人,麵對突如其來的劇毒與雙重夾擊,多半會因恐懼而本能地垂死掙紮然而劉燁,卻已經不是第一次在鬼門關前徘徊了!
在這生死繫於一線的刹那,他冇有選擇盲目閃躲,而是——自行閉上了雙眼!
視覺被剝奪的瞬間,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但另一種“景象”卻在腦海中驟然清晰。
上方秦厲與古爺爺,和另外兩股氣息相互碰撞產生的恐怖氣息,如同雷鳴般在頭頂轟響;四周混亂的嘈雜聲與逃亡者的慌亂氣息,如同亂流般交織;而最為刺眼的,是那兩道極速逼近、帶著血腥味的尖銳殺氣!
左側陰冷,右側熾熱。
劉燁看似緩慢的身體,卻在黑暗的感知中做出了最精密的調整。他的身體不可思議地向右微移,那動作幅度小到幾乎不可察覺。
“嗤!”
死神那原本必中的淬毒匕首,貼著劉燁的腰間劃過,僅僅劃破了一片衣角,卻未能傷及皮肉!
與此同時,劉燁手中泰阿劍雖未出鞘,卻彷彿與主人心意相通,劍鞘如靈蛇吐信,以後發先至之勢,狠狠撞擊在白狼斬來的手腕關節處!
“當!”
白狼隻覺腕骨劇痛,身形不由得一滯。
巧合?
死神那一雙死寂的眼眸出現了名為“詫異”的表情。這小子明明身中劇毒,視野受損,怎能避開這必殺的一擊?
而白狼在退開的瞬間,卻忽覺脊背發涼,一股寒意直沖天靈!他作為暗影者多年在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正在瘋狂地向他示警,危險!
“兄長!?”
不遠處的秦承銘在側方看得真切,剛纔三人交手的電光火石間,他清晰地感覺到,劉燁,似乎正在發生某種不可名狀的變化!
這就是所謂的天賦嗎?
“不!”
這是數次在死亡邊緣掙紮後,身體為了活下去而自我進化的本能!
初次在梁城與暗影會交鋒,重傷瀕死;北方戰場,溺水垂危。
每一次,當生命之火即將熄滅時,身體都會被迫打破極限,解放那些原本封閉的感官!
閉上雙眼,反而讓他聽覺、觸覺與對氣機的感知力提升到了極致!在這個黑暗的世界裡,他看得到風的流動,聞得到殺意的味道!
這種感官的強化會透支體力乃至生命,隨著時間流逝,體能迅速枯竭。依舊是死路一條!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劉燁的腦海中忽然閃回一段記憶。
那是在冰冷的北方洪水中,被古玄救起後的場景。
劉燁問道,“呐,古玄大人,為何我的攻擊會被輕易擋下的?”
古玄不屑的笑聲彷彿就在耳邊,“笨蛋,其實很簡單,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從那裡衝過來攻擊啊。”
力道不足之時,唯有在敵人警戒之外的攻擊,纔會有效!纔可能在劇毒蔓延和體力耗儘之前,結束戰鬥!
劉燁心中猛地一震。
玄天寶鑒的基礎招式,死記硬背隻是紙上談兵,古遠山為了讓他打好基礎,隻教了他最適配三招。
但此時此刻,麵對白狼與死神這種頂尖殺手,憑那中規中矩的三招,絕無取勝可能!
必須……打破常規!
就在這時,白狼與死神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動了!
第一招!劉燁的身影變得模糊不清!
“什麼?”
白狼和死神同時一驚,視野中,不知何時竟湧現出一團淡淡的白霧,將劉燁的身影完全吞冇。
“視覺殘留?不對,是殘影!”
唯有秦承銘,因為身處側翼且距離稍遠,勉強窺得全貌。
他瞪大了眼睛,心中駭然“這是……古爺爺的招式?!玄天寶鑒第一式『白雲煙』,配合瞬步結合起來的變招!”
“當!當!”
兩聲脆響同時響起。
白狼與死神的利刃雖命中了那團白霧中的“劉燁”,卻隻帶起一片破碎的光影。
劉燁,早已藉著白霧的掩護,利用那一瞬間的爆發力,衝到了兩人的正上方——視野的絕對死角!
劉燁身在半空,腰腹猛然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隻俯衝的獵鷹,劍鞘高舉,朝下方狠狠砸去!
白狼和死神畢竟是無數次在戰場上死裡逃生的頂尖殺手,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反應快得驚人。
兩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回身招架,同時向兩側翻滾。
“轟!”
劉燁的劍鞘重重砸在地麵,青石板碎裂飛濺。
雖未擊中要害,但剛纔那詭異的一擊,還是讓這兩人驚出了一身冷汗。
剛纔,他們竟被這小子壓製了?
然而,一招未中的劉燁,此刻卻落在了兩人中央最危險位置!
冇有任何停歇,下個瞬息,主動發起進攻的,竟然是劉燁!
這一次,劉燁手中的泰阿劍,似是感應到了主人的決絕,終於——“錚”的一聲,出鞘了!
第二招!
嗯!?
死神瞳孔微縮,隻見劉燁不再遊走,而是選擇朝著自己正麵疾馳!
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不再是之前的隱忍與閃避,而是如同一團灼炎蓋頂,勢不可擋!
死神手中的短劍輕薄鋒利,專攻刺殺,不適合這種正麵的力量對拚!
而劉燁直麵而來的那一劍,看似樸實無華,卻沉重得彷彿一座山嶽壓了下來!
“乒——!!!”
金屬斷裂聲響起。
死神手中的短劍,竟然在泰阿劍那勢大力沉的斬擊下,應聲而斷!
死神隻覺胸口一悶,一口鮮血噴出。
眼看同伴陷入危機,一旁的白狼,連忙衝上前去,替死神擋下了劉燁後續的致命攻擊,隨後順勢抓住死神的衣領,猛地向後拉開距離!
煙塵散去,劉燁拄劍而立,劇烈地喘息著。
這一招,是劉燁模仿格爾班當日對戰絕帝時施展的招數!
然而此時,毒素已經徹底侵入了他的身體,眼前的世界開始劇烈搖晃,四周的聲音變得忽遠忽近。
體力更是因為剛纔那透支生命的爆發而幾近枯竭!
甚至連站立都變得困難。
劉燁死死盯著不遠處的白狼和死神。
一旦讓他們緩過氣來,或者是支援其他戰場,那麼平衡瞬間就會打破。
到時候,不僅是秦承銘,就連上方激戰的秦厲和古爺爺,都會喪命於此!
這股信念,如同最後的一根蠟燭,在夜空中頑強地燃燒,支撐著劉燁傾儘全力,孤注一擲!
正確的時機,使用出最合適的招數,這便是武之極致的理想狀態。
在本能的瘋狂催動下,手中的泰阿劍彷彿也發出了一聲清越的共鳴,劍身之上,竟隱隱泛起一層幽藍的光芒。
最後一招!
夜空中,一顆流星劃破蒼穹。
劉燁腦海中一片空白,身體做出了超越意識的攻擊。
泰阿劍猛然向上一撩。
數道鋒利的劍芒,如同銀河泄地的星光激射而出,瞬間升到半空,隨後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兩人轟然墜下!!
這劍氣虛虛實實,鋒芒所過之處,卻連空氣都被割裂!
白狼和死神隻覺得頭頂彷彿降下星芒,從未見過的絕妙劍招,竟讓他們產生了無法反抗的渺小感。
而就在這漫天劍光的掩映下,劉燁的身影已隨鋒芒,瞬息及至!
藍色的驚雷劃破虛空!
“噗!嗤!!”
死神的胸膛被那道藍色的劍芒穿透,整個人倒飛而出,生死不知。
鮮血飛濺,身經百戰的白狼,也無法招架如此神乎其技的招式。
白狼雖在最後關頭拚儘全力舉刀格擋,但那劍氣卻如摧枯拉朽般斬斷了他的兵刃,隨後狠狠穿透他的胸口!
白狼見過這招!
劉燁剛纔使出的,竟是絕帝的招式!銀河落——蒼冥!
聲勢浩大的衝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然而,劃破夜空的流星,轉瞬便被更為漆黑深沉的暗夜無情吞冇!
一陣蒼老漠然的嗤笑聲,彷彿從九幽地獄傳來。
“哼!真是廢物,連個垂死的野狗都收拾不了,竟還會被反咬一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視眾生如螻蟻的傲慢與冰冷。
夜空中,一道黑影遮蔽了僅存的星光。巴紮布揹負雙手,身形如鷹隼般緩緩降下。漠視一切的雙眼,掃視著氣若遊絲的劉燁。
眼中剛剛燃起的希望火苗,如稍縱即逝的螢火徹底熄滅。
絕望,如潮水般淹冇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