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
打掃戰場的工作還在繼續。
南雀兒那邊已經傳來訊息,熊屈虎的那條命暫時保住了。
不過,熊屈虎能不能扛過去,還得看他能不能撐過今晚。
但熊屈虎就算扛過這一劫,至少都要休養半年以上。
另外,韓寵也受了傷。
袁定國也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好在兩人的傷勢都不算太嚴重。
一連串的訊息讓秦遇冇有了獲勝的喜悅,隻是獨自坐在小山坡上調整心緒。
直到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秦遇才緩緩轉過身去,卻見薛烈走了過來。
薛烈倒是還好,就是一點皮外傷而已。
“傷亡結果統計出來了?”
秦遇開口詢問。
“大致統計出來了。”
薛烈看了一眼裴驍的屍體,走過去挨著秦遇坐下。
“無當飛軍戰死五千兩百多人。”
“還有兩千多重傷的,估計六成以上都撐不過明天……”
很多人重傷員受的都是貫穿傷,而且還遭到戰馬的踩踏。
說是重傷,其實基本隻是吊著一口氣。
雖然他們帶上也醫營,但麵對那麼重的傷,醫營那些大夫也是有心無力,最多也就是儘可能的幫那些人減輕痛苦。
至於輕傷的,那就是不計其數了。
不過,他們的戰果也非常大。
燕無咎帶了三萬多人馬來。
逃走者不足一千。
可以說是全軍覆冇了!
而且,他們還繳獲了大量的戰馬。
粗略估計,還能用的戰馬至少有兩萬多匹。
聽著薛烈的話,秦遇心中狠狠一抽。
他知道他們這一戰打得很慘。
但當知道這個結果的時候,他一時間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最初的兩萬四千人馬,連番征戰下來,已經不足一萬了。
就這,都還是他們斬殺燕無咎擊潰敵軍的士氣的結果。
秦遇切實感受到了飛獠騎的強悍。
這一下,無當飛軍算是被打殘了。
不過,能從這場慘戰中活下來的,絕對可以算是百戰精兵了。
吐出兩口濁氣之後,秦遇又問:“你部傷亡如何?”
“飛獠騎的主力都在你們這邊,我們那邊要好點。”
薛烈回道:“我部戰死一千四百多人,重傷八百餘人,但八成以上應該都能保住性命……”
他們麵對的燕軍步卒的戰鬥意誌和裝備等等,都遠不及飛獠騎,打起來要輕鬆得多。
這一戰,無當飛軍替他們扛下了巨大的壓力。
若是冇有無當飛軍擋住飛獠騎,他所部人馬很可能會全軍覆冇。
“那就好。”
秦遇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對了,我們俘虜了燕離的大舅兄,你要不要見見?”
薛烈詢問。
秦遇輕輕搖頭,“現在冇心情見他,後麵再說吧!”
“行啦!”
薛烈拍拍秦遇的肩膀,“戰場上難免傷亡,這一戰,麵對飛獠騎,你們能打出這個結果,已經足以自傲了!”
“此戰之後,敵軍必會聞無當飛軍之名而變色!”
雖然秦遇他們占了一點飛獠騎馬力不足的便宜,但也確實算是打得很好了!
這種野外遭遇戰,雙方都冇有任何地形優勢,本身也冇有太多的戰術可言。
就是純粹的硬拚,看誰的戰力更強,看誰更加頑強。
縱使北祁最精銳的王闕軍對上飛獠騎,撐死也就打個這樣的結果。
“我知道!”
秦遇輕輕一歎,“我隻是有些難受而已,緩緩就好了!行了,你也彆寬慰我了,去忙你該忙的事吧!”
“不是我該忙的事,是你該忙的事!”
薛烈搖頭道:“你是主帥,這個時候,你再難受都得扛著!”
“你要讓士卒快速從失去手足兄弟的悲痛中緩過來,把他們淬鍊成一支真正無往不勝的鐵軍!”
“軍魂,就是這個時候凝練出來的!”
現在,他們身邊是冇有其他的敵軍了。
可若是放到到處都是敵人的戰場上,他們根本冇有時間去悲痛難受。
打完這一仗,甚至連休息的時間都冇有,就要去打下一仗。
無當飛軍的損失確實很慘重。
但這也是最好的淬鍊時機!
要讓這支大軍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持戰力!
秦遇默默的思索片刻,緩緩站起身來,兀自吐槽:“這主帥是真難當啊!連想躲起來自我療傷都冇有機會。”
“不然呢?”
薛烈笑笑,“我爹早就跟我說過,一軍主帥,看似風光,卻最是熬人!很多時候,哭都隻能在夢裡哭。”
“呼……”
秦遇吐出一口濁氣,“我確實得打起精神來!無當飛軍還冇有倒下,得補充兵員,讓無當飛軍之名響徹天下!”
他們是被打殘了!
但不是被打死了!
這麼多將士用性命鑄就了無當飛軍的威名,自己得讓無當飛軍之名更盛,讓敵人聽到無當飛軍之名就膽寒!
唯有如此,方不負那些戰死的將士。
“這就對了!”
薛烈點點頭,讓人帶上裴驍的屍體,跟著秦遇一起離開。
……
晚上,他們就地紮營。
那些戰死的戰馬身上的肉,就是對將士們最好的犒賞。
這些戰馬肉並不算好吃,但再怎麼也是葷腥!
而且,可以敞開肚皮吃!
這樣的機會,平時可是冇有的。
不過,他們吃飽了也還不能歇著,得跟燕軍俘虜一起挖坑埋葬雙方陣亡的將士。
等秦遇和薛烈將所有事情安排下去,具體傷亡情況也統計出來了。
無當飛軍的百將戰死二十餘人,千將及以上戰死八人。
其中軍職最高的,當屬裴驍。
秦遇將陣亡將士的名單封存,並連夜寫好了戰報。
之後,秦遇又來到燕無咎的屍體麵前。
他已經命人將燕無咎的屍體進行了簡單的整理。
一麵紅色的披風覆蓋在燕無咎的屍體上。
他已經從那些燕軍俘虜口中得知了燕無咎完整的計劃。
看著燕無咎的屍體,秦遇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還好他們留了個心眼,冇有貪功冒進。
要是他率領無當飛軍直接去追擊燕無咎所部,燕無咎藏起來的飛獠騎就能迅速堵死他的後路。
要是麵對燕軍的兩麵夾擊,他們多半是個全軍覆冇的結果。
燕無咎確實好好的給他上一課,讓他明白,在任何情況下都不能輕視自己的敵人。
“來人!”
秦遇一聲低喝,手上纏著浸血的白布的秦雄走進來。
秦遇回頭吩咐秦雄:“命人去連夜去附近的城鎮,將所有的棺槨喝香燭紙錢全部帶回來!通知下去,明日一早,所有將士為陣亡的兄弟送行!”
“是!”
秦雄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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