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靈異 > 天命守村人! > 第1章

天命守村人! 第1章

作者:王鐵柱 分類:靈異 更新時間:2026-03-18 04:39:10

第1章 十五歲的春天------------------------------------------。,那是沉睡了一冬的老龍在翻身,冰麵炸裂的哢嚓聲,是龍鱗片片剝落。十五歲的楊狗兒蹲在江崖子上,看著下麵白茫茫的冰排互相推擠、碰撞,碎成千萬片,在初春慘淡的日頭下閃著冷光。,袖口短了,露著半截手腕。腳上的膠鞋開了口,母親用麻繩密密麻麻縫過,可雪水還是滲進去,腳指頭凍得冇了知覺。“狗兒!狗兒!回來吃飯!”,被江風吹得斷斷續續。。他盯著江麵,眼睛一眨不眨。那些巨大的冰排互相碾軋,發出讓人牙酸的呻吟。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自己聽懂了——那不是冰裂的聲音,是彆的什麼,更古老,更沉重,像是什麼東西在江底歎氣。“這傻子,又犯癔症了。”。楊狗兒不用看就知道,是屯長家的兒子王鐵柱,還有他那幾個跟班。他們剛從鎮上回來,自行車把上掛著新買的軍綠書包,車鈴鐺叮鈴鈴響,招搖得很。“聽說冇?守村人上輩子都是殺人放火的。”一個瘦猴似的孩子壓低聲音,卻故意讓楊狗兒聽見,“我爺說了,得造天大的孽,這輩子才罰來當傻子,給全村人擋災。”“怪不得他爹死得早,他娘又是獨眼龍,這是報應……”,王鐵柱突然“哎喲”一聲,自行車前輪軋進一道冰縫,整個人摔出去,啃了一嘴雪。幾個跟班忙去扶,七手八腳,又絆倒兩個。,看著他們狼狽的樣子,咧開嘴,嘿嘿笑了。,眼裡什麼都冇有,像個冇裝東西的破口袋。,臉上漲紅,指著楊狗兒罵:“笑!笑你媽了個巴子!”抓起一塊凍硬的雪坷垃就砸過來。,像撞上一堵看不見的牆,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愣了。

江風捲著冰碴子刮過,楊狗兒額前那縷黃毛被吹起來,露出底下那雙眼睛——有那麼一刹那,那眼睛裡好像有什麼東西飛快地掠過,快得冇人看清。

然後他又低下頭,恢覆成那副癡癡呆呆的模樣,用手指在腳邊的雪地上劃拉。劃拉什麼?誰也看不懂,曲裡拐彎的,像字又不是字。

“邪性……”瘦猴嘀咕一聲,扯扯王鐵柱袖子,“柱哥,走吧,這地方瘮人。”

一幫人騎上車,歪歪扭扭地走了,鈴鐺也不響了。

楊狗兒等他們走遠,才慢慢站起來,拍拍身上的雪沫子。他走到王鐵柱摔倒的地方,蹲下身,看著雪地上那道冰縫——不深,也不寬,剛好夠卡進一個自行車輪子。

他伸出手,摸了摸裂縫邊緣。

指尖觸到的不是冰的寒冷,而是一絲若有若無的溫熱,像活物的呼吸。

靠山屯百十戶人家,沿著江灣子散落著。楊狗兒家在最東頭,三間土坯房,房頂的茅草被雪壓得塌下去一塊。父親去年冬天進山拉木頭,被倒下的樹砸死了,連棺材都冇置辦起,裹了張破席子就埋了。母親哭瞎了一隻眼,另一隻也模模糊糊,隻能摸索著做飯、補衣裳。

“咋纔回來?”母親倚在門框上,那隻完好的眼睛朝聲音方向轉著,“飯在鍋裡,趁熱吃。”

苞米麪糊糊,摻著幾塊凍白菜幫子,稀得能照見人影。楊狗兒捧起粗瓷碗,呼嚕呼嚕喝,喝得滿頭汗。母親坐在他對麵,用那雙半瞎的眼睛“看”著他,忽然說:“狗兒,屯裡人說……說你是守村人。”

楊狗兒喝糊糊的動作停了一下。

“說你上輩子是大惡人,這輩子來贖罪的。”母親的聲音發顫,“娘不信。孃的孩子,就是孃的孩子,什麼上輩子不下輩子的……”

她的手在炕沿上摸索,摸到楊狗兒的手,緊緊攥住。那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卻燙得厲害。

“娘就盼你……平平安安的,傻就傻點,傻人有傻福。”

楊狗兒低頭看著碗裡晃盪的糊糊,熱氣熏著眼,有點發澀。他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卻隻發出“啊、啊”兩聲含糊的音節。

他三歲那年發高燒,燒了四天四夜,醒來後就不太會說話了。屯裡赤腳醫生說,把腦子燒壞了。可楊狗兒自己知道,不是那麼回事。

他記得發燒時做的那些夢。

夢見血,很多血,把天都染紅了。夢見自己穿著奇怪的衣裳,提著刀,站在一堆屍體中間。還夢見有人在他耳邊說話,聲音又冷又硬,像江心的冰:

“孽障,罰你十世為畜,受儘屠戮之苦。念你最後一點悔意,許你一世為人,鎮守一方,贖你罪愆。”

然後他就“傻”了。

不是真傻。是那些不屬於這輩子的記憶、畫麵、聲音,太多太雜,把他的腦子塞滿了,堵住了。他得像整理一團亂麻,慢慢把“楊狗兒”和“上輩子那個誰”分開。

有時候能分清,有時候分不清。

比如現在,他低頭喝糊糊,腦子裡卻突然閃過一個畫麵:自己跪在地上,手裡捧著一碗什麼,也是稀湯寡水,麵前是高高的台階,台階上坐著個人,穿著明黃色的衣裳,看不清臉。

“啪嗒。”

一滴眼淚掉進碗裡。

母親嚇了一跳:“狗兒?咋了?燙著了?”

楊狗兒搖搖頭,用袖子抹了把臉,繼續低頭喝。喝完了,他把碗舔得乾乾淨淨,然後抬頭,對母親露出個笑容。

還是那種癡癡的笑,可眼神有點不一樣了。

母親看不見那眼神,隻是摸摸他的頭:“好孩子。”

夜裡,楊狗兒躺在炕上,聽著母親在裡屋壓抑的咳嗽聲。

窗戶紙破了個洞,月光漏進來,在地上投出一小塊白。他睜著眼,看那塊白光慢慢移動,從炕沿移到地上,又從地上爬到牆根。

然後他聽見了聲音。

不是母親咳嗽的聲音,也不是老鼠啃牆腳的聲音。是另外一種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好像就在耳邊——是哭聲,很多人的哭聲,嗚嗚咽咽,夾雜著鐵鏈拖地的嘩啦聲。

他坐起來。

月光下,他的影子投在土牆上,被拉得很長。可那影子的形狀有點怪,不像個十五歲少年單薄的身形,倒像……像個穿著寬袍大袖的成年人,頭上似乎還戴著什麼。

楊狗兒盯著那影子看。

影子也“盯”著他。

然後他下了炕,光著腳走到外屋。水缸裡結了一層薄冰,他舀了半瓢涼水,咕咚咕咚喝下去,冰冷的液體一路燒到胃裡。

那些哭聲消失了。

他放下水瓢,走到門口,拉開門閂。

初春的夜風灌進來,帶著江水的腥氣和泥土解凍的味道。屯子裡靜悄悄的,隻有幾聲狗叫,遠遠的,又很快低下去。

楊狗兒走到院子裡。

月光很亮,把雪地照得一片慘白。他看見自家那扇破籬笆門歪歪斜斜地開著,門外的小路上,有一串腳印。

不是人的腳印。

那腳印很大,分叉,像某種動物的蹄子,深深印在雪裡,從江邊的方向過來,經過他家門口,一路往屯子裡去了。

楊狗兒蹲下身,摸了摸那些腳印。

雪是冷的,可腳印深處,還留著一點溫度。

他站起來,順著腳印的方向看過去。腳印消失在屯子中央那棵老槐樹下——那棵樹據說有上百年了,樹乾得三個人合抱,冬天掉光了葉子,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夜空,像無數隻乾枯的手。

樹上,似乎掛著什麼東西。

長長的,隨著風輕輕晃。

楊狗兒眨了眨眼。

再睜開時,樹上什麼都冇有了。隻有月光,和光禿禿的枝椏。

他轉身回屋,關上門,重新躺回炕上。母親已經不咳嗽了,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他睜著眼,直到窗紙發白,雞叫頭遍。

天亮時,屯子裡炸開了鍋。

老槐樹下圍了一群人,指指點點。楊狗兒擠過去,看見樹下躺著一隻死貓,黑貓,脖子斷了,眼睛瞪得老大。更怪的是,貓周圍一圈的雪,是紅色的,像被血浸過,可貓身上一點傷口都冇有。

“邪門,真邪門……”

“昨晚你們聽見冇?好像有小孩哭。”

“是不是那東西又來了?開江的時候,最容易招那些不乾淨的……”

人們議論紛紛,臉上都是恐懼。屯長王老栓蹲在死貓旁邊,眉頭擰成疙瘩,嘴裡不住唸叨:“這可咋整,這可咋整……”

楊狗兒站在人群外,靜靜看著。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老槐樹的樹梢。

那裡,最高的一根枝椏上,掛著一縷黑毛,很長,在晨風裡輕輕飄。

不是貓毛。

是彆的什麼東西的毛。

他低下頭,轉身往家走。路過江崖子時,他停下腳步,看向江麵。

冰排已經衝下去大半,露出下麵黝黑的江水,打著旋,深不見底。江風吹起他額前的頭髮,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尊石像。

有那麼一瞬間,江麵上似乎映出另一張臉。

一張成年男人的臉,眉眼冷厲,額頭上有一道疤,從眉骨斜到鬢角。

那張臉也在“看”著他。

然後一個浪頭打來,碎了。

楊狗兒轉身,繼續往家走。腳步很穩,一步一個腳印,踩在正在融化的雪地上。

身後,江水滔滔,帶著斷裂的冰排,轟隆隆奔向遠方。

靠山屯的春天來了。

這個春天,似乎和往年不太一樣。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