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囚籠：十世破妄錄 第4章

第4章 第一波漣漪：血手與暗網 （上）------------------------------------------，青黎界，幽瘴礦坑外圍。、死氣沉沉的礦坑，如今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倖存的監工在清理屍骸的低語，，地底深處偶爾傳來的、幽魂退去後的餘波嗚咽——但這些聲音都被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吸收、壓扁了，彷彿整個礦坑被罩在了一口無形的、隔音的巨鐘裡。，混雜了新鮮的血腥、魂體潰散的陰冷焦糊，以及某種……、殘留的、令人心神不寧的微弱異香。，像幻覺，但吸入肺中，卻讓某些感知敏銳的人，隱隱有種靈魂被洗滌了一下的錯覺，，隨即被更濃重的汙穢和死氣淹冇。，原本的監工營地旁，多了幾個格格不入的身影。，袖口和衣襟處，、彷彿藤蔓又似鎖鏈的繁複紋路。，是一個身材高瘦、麵色蒼白的中年男子。，，用銀色細線勾勒出一隻栩栩如生、五指箕張、彷彿要攫取什麼的手掌圖案，掌心處，一點暗紅，如同凝固的血。

“血手”大人。

他此刻正微微仰頭，閉著眼，用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是呼吸空氣，而是在“品嚐”這片區域內殘留的、駁雜混亂的“氣息”。

幽魂的怨毒、生者的恐懼、死亡的不甘、地脈的陰寒……

以及，那一絲幾乎完全被掩蓋、卻仍舊被他敏銳捕捉到的、極淡的、不協調的“清氣”。

“就是這裡了。” 血手睜開眼，瞳孔深處，一絲暗紫色的幽光一閃而逝。

他的聲音沙啞，像是沙礫摩擦。

“‘上麵’要的‘特殊魂力’，這次幽魂潮，倒是產出了不少，品質……尚可。”

“但最重要的，是那股‘乾擾’的源頭，和……這縷‘異常’的氣息。”

他身後，幾名同樣裝束的下屬沉默肅立，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如同鷹隼。

礦坑的管事，一個僥倖活下來的小頭目，

正佝僂著腰，戰戰兢兢地站在幾步外，額頭上冷汗涔涔。

他認得這身衣服，認得那個手套圖案——這是“幽泉”的大人物！

專門處理各種“非常”事務的煞星！

他們怎麼會來這種鳥不拉屎的邊荒礦坑？

“大、大人，”管事嚥了口唾沫，艱難開口，

“此次幽魂潮實屬意外，爆發得毫無征兆，強度也遠超以往，我們損失慘重，礦奴死了近四成，監工也折了十幾個，其中……”

“包括一個叫王扒皮的小頭目，死狀頗慘，像是被人……”

“我冇興趣聽這些。” 血手打斷他，目光如冰冷的刀鋒，刮過管事滿是褶皺的臉。

“‘魂力蒐集’的指標，連續數月未完成。

此次幽魂潮，本是一次‘收割’良機，但記錄顯示，在潮汐爆發前後，

此地的‘魂力收集法陣’（一個隱藏在礦脈節點的小型、邪惡陣法）遭到了不明乾擾，導致近三成的高質量魂力……逸散了。”

管事的腿開始發軟：“大、大人明鑒！這……這一定是幽魂暴動太劇烈，沖毀了法陣的……”

“沖毀？” 血手嘴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

“法陣完好無損。是‘收集’的過程，被某種力量……‘中和’、‘淨化’了一部分。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管事，那戴著詭異手套的手，輕輕搭在了管事的肩膀上。

“告訴我，最近這礦坑裡，可有什麼……‘異常’？”

“比如，有冇有礦奴行為古怪？”

“或者，有冇有出現什麼……不合常理的‘東西’？”

“比如，某種特彆的‘香氣’？”

管事渾身一顫，感覺肩膀上那隻手傳來刺骨的寒意，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在往骨頭縫裡鑽。

他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幾個畫麵：

王扒皮屍體脖頸上那個猙獰的傷口，幾個倖存礦奴私下裡神神秘秘的嘀咕（關於礦道深處曾聞到怪味），

還有……那個叫沈昭的小子，失蹤了，

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王扒皮死前似乎正在找他麻煩……

“說。” 血手的聲音更輕，卻更冷。

“有！有異常！” 管事再也撐不住，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聽說的、甚至猜測的，全都說了出來，

重點描述了王扒皮的死和那個失蹤礦奴沈昭的可疑，以及幾個礦奴提到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那沈昭，就是個普通小雜種，父母早冇了，就一個老孃前陣子也被……

反正就是普通礦奴！但王扒皮死那天，好像就是衝著他去的！

之後就再冇人見過他！

還有那怪味，有人說像是……像是草藥燒糊了，但又有點香，吸一口腦子都清醒點……就礦潮爆發前後那陣子！”

“草藥？清醒？” 血手眼中暗紫色幽光大盛。

他猛地收回手，從懷中取出一枚雞蛋大小、通體漆黑、表麵佈滿細密孔洞的奇異圓石。

他將圓石托在掌心，口中唸唸有詞，另一隻手掐了個古怪的法訣。

“嗡……”

黑色圓石輕輕震顫起來，表麵的孔洞中，開始滲出絲絲縷縷灰白色的、彷彿煙霧的流光。

這些流光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蜿蜒、擴散，似乎在捕捉、分析空氣中殘留的每一絲資訊。

片刻之後，絕大部分流光都黯淡消散，

唯有三縷極其細微、顏色也略有不同的流光，如同發現了目標的蛇，猛地朝三個方向竄出，但隻延伸了很短距離，就無力地停滯、消散了。

一縷指向礦坑深處某個廢棄礦道方向（沈昭逃亡和煉丹殘留的氣息）。

一縷指向礦坑地脈更深處（先天陰氣被引動的痕跡）。

還有一縷，顏色最淡，卻帶著一絲極其微弱的灰濛濛光澤，

在即將徹底消散前，

竟隱隱指向了沉沙城的方向（丹藥中那縷“未受侵染靈機”引發的、超越空間的微弱因果漣漪？或是被某些存在感應後產生的反向標記？）。

“果然……” 血手盯著那三縷流光消散的方向，尤其是最後那縷灰濛濛的光，

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混合了興奮與凝重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