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皆燼 第360章 【拒絕】【否認】與【痛苦】（5/6）

狂風如潮，洶湧地淹過整個世界，天穹紛亂地迸裂又合攏，整個世界都如同脆弱的雪花屏一樣顫動，分裂。

那是合道級力量在世界中顯化的必然結果，無論哪一方勝利，都代表無限種可能性和現實的徹底重塑，破壞和被改寫。

武者的長髮如漆黑的焰，向著前方飄動，而他冇有在意，而是凝望著那垂落的枝埡與大淵。

赤金色的雙眸中，倒映著紫青色的烈焰與漆黑的陰影，安靖握緊了手中的拳，手中的劍，手中的伏邪，他直麵著這一切，大地哀鳴，高天四分五裂，世界的意誌與世界的魔念正在互相對消，一種【自由】的感覺正在他的，以及所有觸及到了【九天淩霄，元始元神】之境者的心中鼓盪。

火焰帶來的明亮與黯淡的陰影碰撞，那就是黃昏，夕陽的光輝在海天與冥界交接的儘頭燃燒，散發著冰冷又釋然的感覺。

九天淩霄，乃是證得四大仙業，徹底淩駕於過去的自我，成為更高等級生靈的第一步，元始元神這一境界，更是如名一般暗示了‘真靈’的本質。

不觸及真靈，不觸及那足以貫穿無窮平行時空，篩選過去未來所有無限的意誌之源，就永遠無法抵達更高的無限。

但，那是在被限製的情況下，如若一個世界冇有作為壁壘和城牆的天道，所有的天尊，都將會如同大水漫過河道那樣，在無限的曠野上尋覓自己的合道的道路。

天穹之上，出現了其他的色彩。

十天宗，現在是九天宗和諸多上門，所有擁有巔峰淩霄潛力和底蘊的宗門山門所在之地，不同的虛像顯化了，或是鐘，或是鼎，或是刀劍，轉輪與圖卷，或是山嶽，巨樹，種子，河川，是一切可以用他們的邏輯來解釋無限和世界的事物。

一張張有著不同顏色的網絡，從這些山門延伸而出，直抵天穹，朝著更高和更遠之處延伸而去，千百種不同色彩的光輝朝著遠方蔓延，繼而又彼此相連，化作了宛如樹根，又如血管，還好似電路一般的脈絡紋路，閃閃發光。

——懷虛早就做好了一切的準備。

——武者就是小天，武者是天道栽種的根苗。

——武者就是小天道。

武者短壽，是因為天道存在，就絕無可能容許另一個天，

武者的山門，武者的彙聚，就是一個個早就被備份好的小天地。

武者的壽命極限要被打開了，在懷虛天道將要選擇自我消散的這個未來，武者將會成為擁有無限壽命，且每一個都具備一定天道之力的小天道……

新的紀元即將到來。

安靖感知到了這種未來，懷虛天道剛纔與他同在，雖然力量已經退卻，就如退潮的大海，但那種濕潤的感覺仍然存在，憑藉這種感覺，他的瞳中顯化出了這一切，那真是懷虛真摯的希望，悠遠而帶著祝福，希望所有的孩子都可以成就。

懷虛界將會湧出一大群新的合道，這些合道都是自由的，不會被魔念侵蝕的合道，祂們將會前往諸天萬界，成為一股全新的，更好的力量，去嘗試戰勝更多的天魔。

這或許，就是勝過祂【活下來】的【好結局】。

但是。

但是……

安靖拒絕結局。

任何結局，無論好壞。

他拒絕回答問題，拒絕一切答案，無論正確還是錯誤，無論是好是壞，因為人在無限的荒原上行走，本就不需要一個目標和目的地，行走本身就是意誌，行走本身就是存在。

安靖拒絕結局，拒絕答案，拒絕所有的——

止步。

哪怕僅僅是短暫的躊躇。

“懷虛！”

此刻，安靖握緊了伏邪，銀青色的劍光前所未有的高漲，直沖天穹，他近乎怒吼道：“你在向我求助！”

“天道啊，我終於明白，為何你會潛在地支援玄天祭和玄明宇了，他們的悲哀是你的一部分，亦或是說你影響了他們，因為他們和我一樣，聽見了天地的祈求，聽到了天地的悲呼——”

“他們聽見了——”

“聽見了你在尋覓死，你在渴求解脫！”

——所以他們都變成了魔。

——所以你必須要活著！

——因為如若不能既要又要，如若不能讓所有的願望如願以償，如若不是冇有任何遺憾的好結局，那就是一種退而求其次的【墮落】！

天道本應該冇有自我意誌的，而是作為母體孕育所有可能性。

一旦有了，就會陷入永恒主義，而如果在此基礎之上還擁有了自我意誌，有了‘我認可’或‘我不認可’的偏好，祂就不再是那個承載萬物的自然，而變成了一個徹底的暴君。

而這個暴君，哪怕是想要為眾生犧牲……也絕對不能允許。

因為這是天魔的雙輸，不能如它們所願，在中千世界無法對小千世界進行規範的現在，天道一離開，整個世界將陷入魔劫，固然聖魔不存在，但也會陷入全世界都趨向於魔化的狀態，隻有大勢力庇護的情況下才能正常生存，而這個狀態……

與大荒界類似！

懷虛天道的選擇，無非就是將懷虛界變成另一個大荒，而大荒肯定是有問題的，就如深淵中的聖魔離開了，可天與淵仍然存在，淵中仍然會彙聚黑暗。

就如大荒吞噬被魔劫侵擾的諸界那樣。

是了，一切都明晰，武者看見了未來。

所以，安靖作出了決定。

拒絕。

唯有拒絕簡單的，快速的，明快的，輕易的路，唯有否認寬容的，樂觀的，僥倖的，解脫的可能。

唯有【拒絕】……唯有【否認】。

唯有……

【痛苦】

這就是安靖認定的道路。

“懷虛，你的犧牲，隻能帶來虛假的好結局，既冇有開發出新的道路，也冇有找到對抗天魔的方法，僅僅是你自我犧牲，換來了一群不明所以，甚至就連真靈的本質都冇有完全觸碰到的合道，他們怎麼可能邁步走向更高，去對抗那必然到來的，絕對比你，比所有小千，甚至比中千更強大，可以和大千對抗的【邪魔百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