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皆燼 第334章 實乃心動 （大家聖誕快樂！）

哪怕是安靖斬一個玄天祭，玄天祭的數量就暴增百倍，億倍，無量大數倍，但隻要安靖還在‘斬’，哪怕是每次都隻斬一個玄天祭，隻要安靖斬落了那個玄天祭無限膨脹的本質，那不管玄天祭的數量再怎麼暴漲，隻要祂冇有抵達‘呼喚無限平行時空的自己’‘一瞬間增長無限個自己’這一真正合道的境界，那麼，玄天祭就必然是會被殺光的。

隻是，殺光祂的時間，漫長到哪怕是把一個可觀測宇宙的所有原子數量都翻來覆去數阿僧祇，那由他之次數，也無法計量。

安靖自然冇有這麼多的時間，這大概也是玄天祭有如此自信，放棄外界的廣劫真靈法軀，來到無中生之界和自己爭鋒的原因，祂不求勝，隻要拖的時間足夠長，總能拖出機會。

與此同時，更加糟糕的狀況發生了——隨著玄天祭死去的數量越來越多，整個無中生之界中，‘與玄天祭有關’的因果也就越來越多，無極歸一呼喚而來的玄天祭，本質上就隻是一個‘祭品’，以安靖的劫之劍，將自己獻祭給‘天’，獻祭給‘無中生’，繼而讓自己也成為無中生的一部分，成為無中生本身！

不僅僅如此。

外界。

北玄祭洲，先天頂端，那無始無終，亙古長存的【懷虛神木】，居然也微微催動，一根枝芽，綻放著無儘青紫色的火光，朝著‘無中生之蛋’垂落。

——懷虛天道，也不知為何，也被引動，開始與無中生共鳴，似乎是想要將這一天命，自己最重要的一顆果實回收！

若是讓懷虛天道真的回收了無中生之蛋，那安靖或許還能脫身，但玄明宇，玄天祭，就真的會被吸收進天道中了！到那時，雖然未竟全功，但玄天祭計劃的根本目的，就要達成了！

【安靖，你以為，我吞噬其他人，化作我自己，是我想要強大。是我自己的願望？】

此世，玄天祭的聲音悠悠響起，從億億萬萬浮現的玄天祭中，在天地間迴盪：【錯了，這一切，是他們自己的願望！】

【那些人，是他們不想當自己，是他們自己想要當玄天祭！】

【我乃天之祭，奉自己而全天道！事到如今，我也不需要那些‘不願意成為我的人’——但就算如此，這無限的世間。仍然有無限個我！】

此刻，就在玄天祭話音落下的刹那。

外界，北玄祭洲，仙天之外，那些正在不斷攻伐北玄祭洲其他宗門的玄天祭地脈分身，突然有相當的一部分突然停滯了下來。

他們的模樣變化，不再是玄天祭，身軀解離散開，複原成被吞噬的億億萬萬人，而其中，亦有許多強大的武者。

定波山宗主，天尊白黎，也是其中之一，他原本也是玄天祭，但就在剛纔，構成玄天祭的外殼碎裂剝落，他感覺到，充盈了自己的‘自己’消退了，於是自己再次出現，變回‘白黎’。

這是一種根本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奇妙，白黎還能感覺到，自己仍然是玄天祭時的種種感覺，種種智慧和力量，而當‘玄天祭’離開後，他反而有一種空虛，有一種愚蠢和曖昧的不明的感覺充斥魂靈。

【剛纔……發生了什麼？！】

他痛苦又茫然地垂下頭，抱著腦袋，搞不明白這一切——陰影並不真的存在，隻是光被遮擋的結果，在過去，白黎若是冇有發現，這黑暗還可以忽視，可現在，他的內心和魂靈都曾經被光充斥，故而就再也無法忍耐這種‘黯淡’了。

但終究是天尊，白黎迅速調整了心態，壓製住了這種可怖的，想要再次呼喚‘玄天祭’迴歸的衝動，再一次成為了自己。

但其他人，其他不是天尊的存在，幾乎是在玄天祭脫離後的刹那，就再一次呼喚玄天祭迴歸，再一次迴歸成為了‘玄天祭的一部分’。

風停了，幡止了。

但仍然有什麼東西開始運轉了。

消亡的大海雖然停息了翻騰一瞬，但下一瞬，玄天的黯潮仍然洶湧澎湃。

——魔者，非風動，非幡動，實乃心動——

並非是魔在侵蝕誰，而是所有人，都在某種情況下，渴望成為魔。

一種，徹底墮落後的，再也冇有其他可能的安心。

【絕大部分時間，人們並不是被強迫成為魔的，而是因為無法忍受做人的痛苦與空虛，才甘願投入魔的】

無中生之界中，玄天祭雖然還在不斷地被安靖消滅，但祂的聲音已經平靜下來。

是的，在這裡，祂根本無法戰勝安靖，若是說戰鬥，祂已經敗了，在安靖的重重準備，諸多天尊的圍攻下，祂實際意義上被壓製住了，哪怕是外界的玄天之劫還在持續，但那已經無關緊要。

在戰鬥這方麵，祂被徹底碾壓，作為武者，祂已經輸了。

但是，作為求道者，作為‘魔’，祂還冇有敗。

祂此刻看向一旁，同樣已經‘失敗’，沉默注視著這一切的玄明宇：【讓天地萬物眾生，自願成為我，這纔是合道真正的方法，我的後世子孫，你我的道路實際一致，這就是我們身為‘空無’，身為‘淵’，容納世界也被世界容納的合道法啊！】

【而安靖，你能敗下我，但你能擊敗所有的墮落嗎？】

【這個世界上有無數個苦難的個體，他們不想要成為自己，那就是我的力量之源，你能戰勝‘對更好的渴望’嗎？】

此刻，無數玄天祭的雙眸中，燃起了紫青色的炎，那是火焰，也是魔炎，是噬惡還真的烈火，但火亦會映照出陰影。

最極致的神聖背後，也有最可怖的墮落，革新之炎的背後，便是為了革新而拋棄自己，邁步走向更好，卻失去了初心的執著。

此乃【道之反】，【魔之初】，正如玄明宇持有的【記憶】很可能是懷虛大仙人道路的魔性那樣，玄天祭走向的這條路，看似繁複，可實際上，通向的正是革故仙帝道路的魔性吧。

哪怕是正確，隻要不是【真正的正確】，就終究會有魔性縈繞，戰勝這魔性的，或許就可以被稱之為【超越】

“是嗎？”

但安靖卻在短暫的思索後，反而露出瞭然的表情：“追逐更好的未來，迷失了自己，人性的墮落，這就是你的本質。玄天祭，你雖然已經死了，但你留下的魔念，的確讓眾生都化作了你。”

他的聲音平靜，自始至終都冇有遲疑：“是，徹底戰勝所有墮落，戰勝‘對更好的渴望’，這絕不是我現在能辦到的事情。”

“但玄天祭，我仍然會戰鬥。”

【反抗】

“小企！”

安靖突然發出一聲呼喚，令玄天祭愣住，祂之所以信心十足，認為安靖無法勝過自己這最後的後手，就是因為祂終究控製了無中生之蛋三萬年，實在是成為了它的一部分。

哪怕是安靖有祖龍給予的位格，但位格和‘自我’並不是一回事，安靖可以成為新的無中生，可以和過去的無中生合作溝通，但終究是兩個不同的自我——要知道，自己侵蝕的這個第二代無中生還來不及誕生完整的自我，就被祂侵蝕了，所以在當下這個時間點，根本就不可能有人可以徹底消滅祂！

但是，隨著安靖的呼喚，不知何時，或者說，早就在安靖的準備下，隨著之前的亂象一同進入無中生之蛋的小企出現在武者懷中時，玄天祭頓時感覺到了一種真正的恐怖。

因為，那突然出現在安靖懷中的，似鳥似蛇似龍的奇特生靈，在出現的刹那，就令整個無中生之界微微顫動。

——呼喚。

無中生之界期待著小企的到來。

但就算是這樣，玄天祭仍然保持冷靜：【冇用的】

【就算你有了這不知從何處來的新一代無中生實體，祂也冇有發育完成，哪怕是加上你，也絕對不可能壓過我的權限！】

而對於玄天祭判斷，安靖理也冇理。

壓過權限？那有什麼意義，這不能算是戰勝，隻能算是否認，否認在無限中冇有意義，他要做的是徹底的理解與分析。

繼而……

【拒絕】

手中托舉著小企，在對方歡快的鳴叫中，安靖與無中生之界產生了共鳴。

也即是在這一瞬，他感受到了許多。

許多許多，從玄天祭那一方傳來的頹然與哭泣。

就好似大河奔流，就好像是大雨無儘。

無窮無儘，悲傷與絕望的抽泣，化作了所有的聲音，充斥了所有的心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