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們男人都喜歡的事唄。」
墨紫蘇突然甜甜一笑,剎那間百花盛開,在這一瞬,她臉上的落寞全都消失不見了,彷彿剛纔的表情隻是偽裝出的假象。
看著對方戲謔的笑容,魏無明嘴角抽了抽,自然明白這句不過是調戲。
「我喜歡的,隻是不知道你是否喜歡。」
「誰不喜歡做這種事呢?還是和……魏~大~公~子~」
魏無明走上前去,握住對方纖細的手腕用力扯近,嘴角玩味,而墨紫蘇也不躲閃,房間裡是淡淡的花香,目光裡儘是流動的春情。
雙方像是在交鋒角力,退卻的一方就是敗者。直到鼻息交融,肌膚也要貼在一起,魏無明看著對方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突然開口,「那還不給我吹一下方纔那支陶塤聽聽?」
墨紫蘇身軀一下子彈開,「你輸了你輸了!你方纔明明說我陶塤剛學,吹的不好不想聽。」
「隻是你誤會了吧,我輸什麼了?」魏無明攤手,「我一直都喜歡聽人奏曲啊。」
「那……那你分明說了不想聽陶塤的。」
「忘了補充,我更喜歡看人出醜……」
「你!」墨紫蘇捏緊了拳頭,麵色不忿。
最終她還是嘆了口氣,前去靠窗的妝檯前,取下那支歪嘴的陶塤。
這隻陶塤很明顯上了年頭,表麵卻不見什麼磨損,大抵是因為歪了嘴音色不好,所以乾脆造出來後冇有用過……不知道它為什麼冇丟去廢棄,而墨紫蘇又為什麼要買回來。
「隻學過幾天,吹壞了不許笑。」
「吹壞了隻是塤不好。」魏無明單手撐著桌麵,眼角懶散地眨動著。
她開始了。
塤是一種古老的樂器,大多為橢圓形,其實最開始是用來模仿動物的尖嘯誘捕獵物上鉤,因此聲音不免比尋常樂器單調。
可當她將吹孔含在唇間時,樂聲卻如天下的萬般風聲呼嘯而來。
魏無明很少聽到如此自然純淨的音色,春風徐徐,夏風凝實,秋風肅殺,寒風凜冽,她無法唱和,但好似人間所有歡愉苦楚都通過那些音孔中流了出來,女孩的表情也跟著變化,時而悲傷寂寞時而帶笑,呈現出天下的無數種風景。
好似時間都凝固了下來,魏無明難得地心裡冇有想任何事,手指輕輕敲桌麵打著節拍。
「怎麼樣,好聽麼?」一曲奏畢,墨紫蘇握著陶塤,輕笑。
「塤是好塤……」魏無明拉長了語調,直到對方大有把塤直接砸過來的勢頭,「但人吹的更好。」
墨紫蘇瞬間開心了,跳了過來,柔順的髮絲輕甩:
「哼哼哼,誰叫我文曲星下凡呢!」
「還文曲星……」魏無明揶揄笑,突然一滯,似乎想到了什麼。
文曲星?星辰秘術啊!
他當前除了那些懸於頭頂的謎題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儘快地提升自己的實力。
隻是他獲取秘術的方式與所有人都不同,自身命盤內並無星曜,因此需要那奇異的借星安宮之能。
之前一直冇有行動,是因為此世之中,權貴之人的生辰八字較為敏感,恐他人生疑,冇找到太好的理由。
而詢問普通人,又恐普通人命不成格,無法借取。
但若是夢仙居花魁呢?
剛好她今天生日,先灌醉再藉機具體套問一下時辰,對方應該不會懷疑……同時她身為萬人矚目的花魁,大概率也是成格的!
某人絲毫冇想過把美人灌醉隻是為了問生日是何等的注孤生。
魏無明不動聲色,給自己倒了杯茶,給對方也倒了一杯,突然嘆了口氣。
「乾脆換酒吧?」
「就知道你剛纔在世子房中冇喝。」墨紫蘇哼哼,拍了拍手,「來人,上酒。」
紫蘇閣的房門打開,一直在外候著的姑娘進來後施了一禮,將桌上裝著茶的假酒壺撤走,躬身後退,另一位姑娘便端著新的酒壺放在了桌麵上。
「十八年陳的歸鴻窖。」墨紫蘇笑道,「可別聞聞就醉了。」
「本公子開始喝酒的時候,你恐怕還冇聞過酒味呢。」魏無明輕笑。
「咦?來來來,玩什麼!」
一瞬間,她方纔吹奏陶塤時候的端莊寂寞全都不見了,像個在酒樓裡豪情萬丈的俠客。
「飛花令吧?」魏無明輕笑,「畢竟是文曲星,自然是要領教一下。」
飛花令在這個世界裡也是流行的運動,先指定一關鍵字眼,參與者需輪流吟誦含有此字的詩句,並且需首尾相連,先接不住的那位為敗,便要罰酒。
「令字為何?」
「此處紫蘇滿屋,便取花字吧。」魏無明手裡習慣性地做出搖扇子的動作。
「那我先來!花近高樓傷客心,萬方多難此登臨。」
墨紫蘇竟一腳踩上了凳子,原本的紗裙便輕巧,此等大動作使得裙襬一揚,纖細而長挑的白皙小腿晃地人心輕輕一動。
「臨水悠悠,隔岸花分一脈香。」魏無明笑。
「香霧雲鬢濕,清輝玉臂寒!」墨紫蘇也大笑,把手按在酒壺蓋上。
「寒雨連江夜入吳,平明送客楚山孤。」
「孤,孤……孤高處不勝寒……」
「飲酒!」魏無明大笑。
……
屋內光影交錯,推杯換盞,歡笑聲不絕於耳。
眨眼兩個時辰過去,月色掛梢,萬物寂靜了,隻剩屋內輕柔的呢喃。
「我……我,我說明日有雨……」墨紫蘇趴在桌麵上開始胡言亂語。
魏無明此刻也一身酒氣,情況卻比墨紫蘇好得多,扶了扶額頭讓自己保持著清醒。
這個世界中的詩歌竟然與前世有大多相似之處,甚至是照搬過來的。
存在穿越者前輩的可能性又大了點……
隻可惜,照搬終究是照搬,墨紫蘇的詩歌知識庫終究還是比不過前世經過完整九年義務教育並且讀完本科的傢夥。
他微微低頭,看見趴在桌麵上的女孩,口齒喃喃,麵色紅潤,嘴角帶笑,卻比往日更多了絲嫵媚,又有些惹人憐惜。
「不行……我們,我們改劃拳……」
「改日吧。」魏無明也趴在桌麵上湊近,突然開口問道,「隻知你的生辰,卻不知具體時間。」
「說了是今日啊,今日!」
「不止。」魏無明柔聲細語,「我想瞭解你更多,知道你具體生於哪個時辰,在那個時辰準時送上我的心意。」
「嘁……花言巧語。」墨紫蘇低低地笑,「子時,子時啦……我娘說子時的老鼠最好命,偷東西不會被人發現……」
她的聲音逐漸小了下去,而後好似睡著了。
子時!
魏無明長呼了一口氣。
終究是冇有生出什麼變故,自此,對方的出生年月日時,生辰八字已經全部都知道了。
他要按著之前整理猜測出的步驟,主動嘗試第一次,正式的借星安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