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我哪裡表現得和從前不一樣嗎?
魏無明如此想著,反應過來了什麼。
他內心長吸一口氣,而後表情輕佻,眉宇間柔情似桃花般盛放,伸出手背,輕輕颳了下綠衫女子的臉蛋。
「青青,我先上去,晚上若是有空,再請你到雅間內共奏一曲。」
「是,公子。」被稱為青青的綠衫女子不僅不覺得冒犯,眉間反而多了層喜意。
魏江寧大為震驚,看兄長的表情都變了。
魏無明則是膽戰心驚,心說尼瑪,怪不得大家說我風流,原來不止彈琴……竟然還喜歡吃人豆腐……!
不過,我如今都做到這個份上,這麼過分,應該冇人懷疑我有問題了吧?
誇嚓一下,他感覺命盤裡那顆天姚又閃了閃,比之前更亮了……
苦也。
他用扇子遮著臉,轉過頭去,看到眾人臉上的疑惑逐漸消散開,隻不過王小童還有些眉眼凝重:
「魏兄在家裡待的久了,果然收斂了很多啊……」
魏無明:「。」
都這麼過分了還叫收斂?!
「走吧,上樓。」他麵露坦然,不再糾結此事,然而卻發現田媽媽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莫不是許久不來?與我生疏了?」魏無明輕笑。
「不是,不是,魏公子,這……您……平時為您留的雅間上人了……」
魏無明哦了一聲,本想說再換個雅間就行,卻看見王小童暴脾氣突然上來了。
「田媽媽,我看你是不想要我王家與侯府給的臉了,那間雅座乃是最好的觀舞位置,我屢次說過不準放給其他客人,包月的銀錢也都給足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我我,王公子息怒……」田媽媽也自知惹不起這位寧州钜商家的兒子,卻依然露出了難辦的樣子。
「算了,畢竟是我們許久冇來。」魏無明淡笑著說,「我們出三倍價錢賠給那間的客人,講明這間雅座是被我們長包的就行。」
「不是,魏公子莫要誤會,老婆子我不是個犯糊塗的,即使公子長久不來,也不敢把這間隨意給外人,隻是,隻是……」
魏無明看她欲言又止的樣子,明白了過來。
「那間的客人是誰?我親自上去與他談談。」
「是……是。」她嚥了口唾沫,悄悄走近,「是世子殿下。」
世子……
就連他這樣的侯爵嫡長,都是冇有資格稱為世子的。世子隻能指代擁有皇室血脈的皇親國戚或者一方真正的諸侯繼承人……
而世子殿下,說白了就是越國太子,未來的越國國主!皇帝親封的公爵!
魏無明挑了挑眉,心說真是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懷寧雖然富足,但並不是越國的國都,可這裡竟然聚集著開國侯爵之家,如今的懷遠將軍,整個寧州的首富商賈,現如今……竟然連世子都來了!
難不成……
他心裡隱隱惦記著方小公子的死,還有臨淵,以及白日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隻是現在人多眼雜,實在不是詢問的時機。
「世子來這裡乾什麼。」王小童眉頭一皺,也感到了事情棘手。
「不知道啊,老婆子我怎敢過問……興許是宮中待膩了,出來遊玩吧。」田媽媽小心謹慎道,「所以魏公子您看?」
「既是世子殿下,哪有驅趕之理?」魏無明笑笑,「給我們安排另一間雅座吧,但是風光不要太差。」
「魏公子放心,還有一間雅座是頂好的,也不比這間差多少。」解決了這個大矛盾後,田媽媽喜笑顏開,在前麵引路,帶著幾人上樓。
即使紈絝也有個限度,大家門戶的孩子雖然平時驕縱慣了,但也並不是冇腦子,為了這一點事與世子發生矛盾簡直太過愚蠢。
王小童在旁邊恨恨道,「我為什麼不是世子?」
魏無明心說你他媽要是世子就完了,你要是世子,這就意味著你王家謀反了……
他止住了笑意,跟著田媽媽一步步上樓,在二樓的環樓中繞了半圈,看到那名為【金樽軒】的雅間外,站了五六個身穿甲冑的士兵。
「不愧是世子殿下,身邊陪同出行,竟是可以帶甲的。」王小童無奈打消了剛纔最後一絲不忿。
他身旁平時作威作福的下人此刻也夾緊了尾巴灰溜溜路過,來到了另一間雅間前,在門口守候。
田媽媽替幾人推開門,檀香撲鼻,珠簾低垂,抬頭望去,此房名為「枕月閣」。
哎?他不禁看了眼魏江寧,覺得這間還挺合適。
「不錯不錯。」
「公子滿意就好,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宴舞就要開始了,魏公子王公子,您看要哪些姑娘作陪?」
宴舞?魏無明若有所思,恐怕就是指今晚最大的節目了,花魁也會在那時登場。
「問我弟弟吧,今日本質上是為他接風。」魏無明笑道。
「魏小公子您看?」
「要……要女的。」魏江寧強裝淡定自若,卻已緊張得胡言亂語。
「我們這也冇有男倌……」田媽媽委婉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魏無明終於難忍風度,爆笑出聲。
「那便……叫紅眉姑娘,清霜姑娘,芊芊姑娘來吧。」魏無明抖了抖扇子。
他心裡想到,既然我們這裡三個人,那一人找一個,應該差不多了……
王小童和田媽媽都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魏兄,你近來是不是……」王小童有些糾結措辭,「興致不高?」
魏無明:「?」
「平日裡你一人便要叫四個作陪,說是要集齊春花秋月之景……」
魏無明:「……」
魏無明啊魏無明,你這個老淫賊!
「母親祭事剛過,終是不好太歡欣,就這樣吧。」他麵不改色心不跳。
聽聞這個理由,王小童也隻好作罷,揮了揮手趕走了田媽媽。而後魏無明坐在屏風前的正位上,魏江寧和王小童在次座落席。
瓜果、柿餅、點心依次端了上來,還有封在玉壺中的美酒,打開壺口,一股清冽的幽香醉人又不上頭。
「兄長,方小公子之事……」
見暫時冇了外人,魏江寧終於有些憂慮開口……原來他一直都把這事放在心上。
「無妨,先看錶演,這可是宴舞啊。」魏無明輕笑。
越過鏤空的視窗,他能完美俯視著樓下的主舞台,長長的紅綢從九重樓頂落下,突然間花瓣紛揚,好似要在秋季重現盛春美景,而後燭火忽滅,全世界的光芒暗淡,像是要把所有人的眼睛集中在舞台上。
魏無明的眼神在黑暗中顯得明亮,而後輕輕往隔壁房間的方向一瞥。
「世子……」
「開始了開始了!」王小童笑著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