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香盤下未歸人的素綾軒,心中隻覺爽快,他的莊子和他的身心都屬於她了,不多時她便有些膩味,隻覺與陳縱一樣隻是一時心動。
公孫無已與袖香許久不見,一日去雲錦閣看望她,她正忙於招待客人,便請他到樓上喝茶招待。
那日忙碌,下午才清閒了些,老先生親自邀她去府上一敘。
兩人坐著閒談了會,便坐上轎輦去到丞相府。
“老先生前些日子讓我整行臨摹的大字陰符經,我已臨摹了多遍,此經筆法厚重,卻又兼具輕細飄逸,圓潤裹鋒,確屬頂尖。”
“你倒是看得真切,那我便要考考你。”
公孫無抬袖便劃字問袖香其中筆畫特色及其風格,袖香一一對答如流。
公孫無欣慰地摸摸鬍鬚,“孺子可教也。”
“合該多謝老先生賜教。”
袖香盯著他的臉有幾分失神,“老先生數十年來孤身一人為國為民,未曾想過找人與自己相伴嗎?”
“朝廷上下事務繁忙,我不想要再耽擱旁人了。”
袖香眼神呆滯地湊上前去撫摸著他的臉,那是一副飽經滄桑的皮囊,眼中卻閃著幾分清明,她湊得更近想要去看他眼中還有什麼,卻隻能看到他眼中倒映的她。
兩人馬上就要貼在一起,公孫無清醒過來轉過頭去,袖香意識到失態,忙鬆開他與他拉開距離。
“老先生,抱歉我失態了。”
“無事。”
公孫無怎能不懂她是何意思,他對她大抵是中意的,長久的相處讓他逐漸淪陷於身前女子。
隻是他不想誤她,他隻想要把剩下的這些日子都留著輔佐新帝,處理朝廷事務,最終逝於勞碌。
袖香問他,“你從來不曾後悔,對嗎?”
“我入仕前早已決意如此,不悔。”
袖香看著他,明白了他終其一生為著勞碌的責任,輕聲問他,“我,可以與你並肩而行嗎?”
袖香曾也與徐青雲奔走過大片疆域,對許多地方吏治人文都較為清楚,她毛遂自薦欲與他一同處理,公孫無便教著她。
一開始隻是讓她謄抄自己的註解,袖香也提出自己的一些見解,公孫無結合她的見解整理出新的批註。
時間長了,袖香也懂了此間大多數事務該如何處理。
這日,天空傾下鵝毛大雪,袖香在簷下伸手碰觸,她觀落在衣上未融的雪花,六角紋飾一般印在其上,公孫無從書房拿了一件素白銀狐鬥篷蓋在她身上,袖香與天地融為一體,“今歲的雪比起往歲又大了些。”
“今歲比起往歲可否更冷了些?”
“冇有從前那般冷了。”
風雪呼嘯,袖香坐在簷下發著呆,公孫無說要帶她去打發時間,為她穿好鬥篷戴好兜帽,拉起她,帶著兩個下人,撐開傘為她遮風擋雪,領她去到一處偏院。
推門而入,公孫無抖抖她身上的雪,與她說道,“你會打麻將嗎?”
袖香明白了他的意思,饒有興趣地點點頭。
他們與身後兩人圍桌而坐,搓起了麻將,四人歡聲笑語,玩得不亦樂乎。
“啊啊啊老先生你怎麼缺四條!”
“隻是恰好運氣不錯罷了,就胡了。”
“再來一把,再來一把。”
“大人手氣真好,出的都是我想吃的,我好想坐在大人下位。”
“你小子還想坐我這?我還要吃大人的呢。”
“我聽牌了!”
“胡了!”
袖香目瞪口呆地看著他,自己才聽牌他就糊了,她萬冇想到老先生如此擅長搓麻將,袖香開局聽牌的時候,公孫無直接來句,“天胡!”
袖香一看,竟然還是十三麼,她自認水平不低,可那兩人水平也不低,她搓了一天連輸,氣得她想把公孫無換個人再打。
公孫無與她解釋道,“他們兩人常在我閒時與我搓幾把麻將,久而久之水平自然不低。”
“是我技不如人,自覺慚愧。”
公孫無看她一把冇贏過拍拍她的肩,鼓勵她再接再厲,袖香略顯低落地跟著他走到臥房,他們打完時天色已黑,刺骨的寒冷撲麵襲來,袖香抱著手爐提著燈籠照明前路,公孫無舉著傘拉著鬥篷為她遮風擋雪,兩人互相扶持著才各自走回臥房休息。
袖香又悄悄走出門外,將一隻燈籠放在簷下,捧著手爐又盯著那雪發呆,她發現公孫無越來越有趣,她還不夠瞭解他,早晚有一天,她會將公孫無瞭解個透徹,那時,也許會發生不一樣的事,她很期待。
她哼著君生我未生的調子,看著屋外的雪,瞧著慢慢下得小了,袖香才轉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