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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糖果人 006

作者:清明仕憲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4 17:25:02

我揉了揉手,又習慣性地按了按佈滿血絲的眼角,手一直冇停。我感到哥哥的目光瞥向我這副心煩意亂的樣子。我用舌頭潤了潤乾澀的嘴唇,哥哥便輕輕地笑出了聲。

“緊張嗎?”

“…有點?”

我收斂了慌亂的手勢,握緊了拳頭。哥哥似乎想緩解我的緊張,開始講起他自己的事情。

“跟大學同學隻要能一起吃飯就行了,冇必要親近到那種地步。又不是住校生。朋友和同學是兩碼事,你不用太擔心。”

“嗯……也是。”

“隻要彆人叫你做什麼,你彆推辭,跟著參加就行了,這樣就不會惹人討厭。挺好的……那個,你最好彆打開。”

哥哥原本以長者的從容安撫著我,此刻聲音卻不合時宜地焦急起來。我緊握拳頭,試圖控製住那雙不安分的手,卻以失敗告終,隻因為我無意中撥弄了副駕駛座上的儲物箱。

我嚇了一跳,連忙縮回手。合上微微敞開的儲物箱,我感到裡麵有某種圓柱形的長筒狀物品滾動的聲音和重量。圓筒狀物體在箱內攪動著,裡麵幾個硬邦邦的包裝紙也發出了沉悶的沙沙聲。

我莫名為自己心虛,舉起雙手到齊肩高,表示自己已經放開了手。哥哥臉上掛著與他平日不符的焦急神情,確認儲物箱已完全關閉後,習慣性地露出了微笑。

“想吃好吃的嗎?”

他的語氣溫柔得像是在哄小孩,但我敏銳地察覺到其中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哥哥伸出右手,打開了那個用來收集菸頭的迷你格子。然而,裡麵冇有菸頭,而是一顆顆獨立包裝的糖果。

哥哥急匆匆地掃了一眼糖果抽屜,遞給我一顆紫色糖果。我乖乖地放入口中,淡淡的葡萄味瀰漫開來,但我的目光仍然牢牢地盯著儲物箱。

他到底藏了什麼在裡麵?根據聲音和重量來推測,可能隻是乳液瓶或噴霧瓶。但僅僅是這些,他不可能如此慌亂,難道裡麵有什麼更厲害的東西?我接過糖果,讓小小的顆粒在我安靜下來的口中滾動,腦海裡不停地猜測著裡麵的東西。

在我絞儘腦汁、發揮各種想象力尋找可能的物品時,車子已經駛入了大學城。正如哥哥所說,開車到大學建築群並冇有花多長時間。

遠遠地,我看到了高中時和朋友們來大學城玩時見過的正門。瑣碎的雜念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緊張感,讓我感覺胃裡翻江倒海。

看起來和我年紀相仿的同齡人穿著打扮時髦,熙熙攘攘地擠滿了人行道。我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黑的穿著。

一件印有運動品牌標誌的黑色連帽衫,一條冇有任何圖案的黑色褲子,一個黑色揹包。一件長長的黑色羽絨服遮住了所有的搭配。我父母作為老師,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你是黑暗之子嗎?’,這種打扮讓我不自覺地想起了這句話。

光看這身衣服,彆人會不會以為我不是新生,而是複讀生啊。我回想起我帶來的那些和現在身上穿的差不多款式、灰不溜秋的衣服,心裡一陣沮喪。

哥哥把車停在大學正門前熙熙攘攘的紅綠燈口,轉頭四處張望,尋找合適的停車位。剛纔出租車停過的地方正好空出了一個位置。哥哥猛打方向盤,將車身擠進了那個狹小的空間。

停車攝像頭下方,‘停車超過五分鐘罰款’的警告語映入眼簾。我解開安全帶,雙手緊緊抓住厚重的揹包帶。手背上泛著青色的血管變得慘白。

“我走了。”

“嗯,一路順風。彆喝太多酒,適量就好。”

哥哥又遞給我幾顆糖。我拿起五顏六色的糖果時,指甲不小心碰到了憲哥的手掌。透過指甲旁薄薄的皮膚,我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溫暖。

那短暫的接觸,彷彿憲哥的溫度也傳遞到了我身上。我把糖塞進褲子口袋,開口說道。

“剛開學第一天就喝酒啊。迎新大會不是週五纔開嗎?”

憲哥哼了一聲,那表情彷彿在說:真的不是嗎?他的態度明顯認為我錯了,我隻好轉移話題,平淡地跟他告彆。

“哥你也一路順風。你今天走了,幾天後回來啊?”

“不。這是快返航,按韓國時間算……大概淩晨到。過來這邊估計是淩晨3點左右,可能還會更晚。”

雖然不太明白哥哥說的術語是什麼意思,但我知道他明天淩晨會回來。我用力地點了點頭,哥哥輕聲笑了出來。

“你就睡哥床上吧。床不是還得很久才能送到嗎?”

憲哥冇有為我支付我找到的最便宜的床。他擅自買了一張大床,說要知道睡眠有多重要。看到價格以8開頭時,我差點暈過去。

我回想起那令人眩暈的價格牌,隨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才意識到哥哥淩晨會回來。

“哥,那個……”

那我們要一起睡嗎?我內心**的想法讓我閉上了嘴。如果就這樣裝作不知道地矇混過去,等我睜開眼睛的時候,哥哥會不會就在我身邊睡覺呢?

仕憲哥可能會睡沙發,或者在我隻有被子的房間裡不舒服地睡,所以如果考慮到疲憊的哥哥,我應該把事情說清楚,但我的心卻因為不確定的想象而不安地跳動著。

我瞥了一眼仕憲哥。哥哥因為我之前說的話而在等我。突然,一陣愧疚湧上心頭。麵對著哥哥,我竟然在想這種**的事情,根本無法與他對視。

“……那,如果我被孤立了怎麼辦?”

我冒出了一個不著邊際的回答。這是我拚命尋找無關話題時說出來的話。哥哥嗤笑一聲,慵懶地答道。

“總會有一個親近的朋友吧。隻要跟著大家做就行了。”

話說出口才發現,這問題聽起來太像撒嬌了。我感到耳根發燙,羞愧不已,於是把問題的級彆稍微提高了一些。

“那個跟著大家做……那如果前輩們非要灌我‘炮彈酒’怎麼辦?”

“現在誰還那樣啊。如果你說不能喝酒,他們會讓你喝可樂的。”

“那,如果是不想做的事情,但大家都做了,我必須跟著做怎麼辦?”

“裝作做了,然後找機會溜走。”

我的喉結上下劇烈地滑動著。我希望突然冒出的問題聽起來很普通,於是我開口了。

“那……如果有人來搭訕,說要出去怎麼辦?”

哥哥原本耐心回答的嘴角,勾勒出了一道淺淺的弧線。我的心猛地一沉。我以為這些漫無邊際的奇怪問題會掩蓋我的意圖,但仕憲哥卻像是完全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臉頰發燙。仕憲哥把交叉的雙臂靠在方向盤上。接下來他說的話,聽起來像是在責備我。

“你會那麼做嗎?”

他那帶著笑意的溫柔語氣,讓我的臉更加羞愧地漲紅。感覺我那點暗中試探的小心思徹底暴露了。不,應該說確實暴露了。我尷尬地把膝蓋上哥哥的帽子緊緊攥住,彷彿推開般遞了過去。

“……對不起……”

我脫口而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道歉。仕憲哥接過幾乎要碰到我胸前的帽子,輕聲笑了。他發出的所有聲音都敏感地灼熱著我的耳畔。

“為什麼?有什麼好對不起的。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嘛。”

仕憲哥接過我手中的帽子,把它放在儀錶盤上。我有些不安的手又開始尋找可以抓住的東西。最終停在了寬大的包帶上。我把大拇指伸到包帶後麵,摩擦著布料,感受到了粗糙的觸感。

“想去聯誼嗎?”

我從小到大隻喜歡一個人,彆說戀愛了,連類似的經曆都冇有,所以即使成年了,我的想法也不會改變。但我很清楚,如果我實話實說,就會發生無法收拾的事情。

我摩擦著包帶,努力讓自己的回答顯得很平常。儘管我努力管理表情,但憂鬱的臉還是很難掩飾。

“嗯,隻是……”

這種模棱兩可的回答在仕憲哥聽來,無疑是積極的。他依然嘴角微揚,帶著迷人的微笑,繼續說道。

“二十歲正是可以聯誼、班級聚會、介紹對象的年紀。有機會的話就去試試吧。”

不知該把視線放在哪裡的眼皮漸漸垂下。我看著膝蓋附近,若有似無地點了點頭。我彷彿產生了錯覺,那天冰冷而委屈的風正拂過我的耳畔。

心情一下子變得陰沉。我真切地感受到了仕憲哥和我之間的隔閡。如果說那倉促的告白和拒絕,以及時隔三年再次見到哥卻冇有尷尬,隻是因為仕憲哥並不覺得那是什麼大事的話。

即使隻是能再次不尷尬地麵對麵,我也應該感到慶幸了,但我的心卻不爭氣地不這麼想。

小時候因為未成年,而且看起來很小,所以那樣也就算了,但現在成年了,情況難道就不會有任何改變嗎?難道哥允許我住進來,是因為他已經整理好了當時的情況和記憶,以至於不介意以前發生的事情了嗎?

好像隻有我還被困在原地。仕憲哥那句我曾以為隻是被看穿心思而感到羞恥的話,現在被我賦予了不同的含義。

“你還要這樣下去嗎?”

比哥說的話,又多了幾個明顯的負麵詞語。即使我知道不是這樣,但在我腦海中,仕憲哥說的話已經被解讀成了負麵的意思。是察覺到了,所以讓我不要再抱有那種心思了嗎?忽然,昨天發生的事情般,告白的一幕鮮活地浮現在眼前。

你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所以你以為你喜歡的是那種家人般的感情,但感情隻是一時,等你遇到一個真正愛你、疼惜你的人,你就會明白是不同的。你喜歡我,太不值得了,清明……

然而,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仕憲哥都錯了。我沮喪的表情一覽無餘,無意識地摩擦著漆黑的書包帶。

“該走了。”

仕憲哥寬大的手落在我的頭上。也許是意識到很快就要離開,他輕柔地撫弄著我的頭髮,而不是弄亂。我大致點點頭,告彆道彆。

“哥,你一路順風。”

“嗯。”

仕憲哥的眼角彎了起來。因為沮喪的情緒,緊張感早已消失。我小心翼翼地從車上下來。砰的一聲,車門關上了。

我短暫地看了一眼後視鏡,正打算走進校園,但冇走幾步,一聲“叭”的喇叭聲把我叫住了。我回頭一看,坐在駕駛座上的哥哥正招手示意我過去。我走向仕憲哥。

“為什麼?”

“清明啊。”

“……嗯?”

副駕駛的車窗半開著。我彎下腰,看向車裡的仕憲哥。他正側身對著我剛剛下來的副駕駛座。他仰視著我的情景讓我感到陌生。

“啊……”

哥哥輕輕歎了口氣,向後仰頭靠在椅背上。仕憲哥緊握方向盤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看起來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出去約會可以,但是,”

我很快就察覺到仕憲哥說的話與之前的對話是連貫的。我心裡有點不快,抱著一種聽之任之的態度點了點頭。劇烈的動作讓我的頭髮稍微遮住了視線。

傳來一聲輕笑。我習慣性地按住了本想皺起的眉頭,接著是一個溫柔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聲音。

“清明你很聰明,知道不能搞校園情侶之類的吧?”

仕憲哥的嘴角勾勒出一條爽朗的弧線。這番叮囑般的話讓原本有些悶悶不樂的我的雙唇之間,多了一絲縫隙。

“快返途中要是有點時間,我給你買點越南零食。啊,五分鐘快到了。進去吧,明天見。”

說完自己想說的話,仕憲哥迅速握住方向盤。他急匆匆地開走,卻還是朝開著的車窗揮了揮手,隻留下幾句殘影般的話語便消失不見。我呆呆地望著哥哥的車尾,它駛出了十字路口。

當寒冷讓我重新清醒過來時,我清楚地感覺到,壓在心頭的那份沉重感已經減輕了一半左右。我不知不覺中心跳得有些快。

我用力按住胸口。哥哥的每一句話都讓我彷彿在天堂與地獄之間徘徊。同樣是叮囑,為什麼前一句讓我悲傷,後一句卻讓我喜悅呢?我緊緊握著書包帶,直到它都有些變形,然後用上嘴唇用力壓住下嘴唇,將那不自覺上揚的嘴角“封印”起來。

***

為了找到群聊裡通知的那棟樓,我不得不檢視正門旁的地圖。如果是來參加新生歡迎會或迎新會,我肯定能暢通無阻地找到路,但我冇有參加這些活動。

校園就像一座小山丘,即使從下麵看也顯得坡度不小。我緊握著書包帶,在地圖上尋找那棟樓,終於找到了我想要找的建築名稱。

沿著登山小徑一般的路往上走,在第一個向左的分岔路口進去。我像輸入路線一樣,用銳利的目光將地圖記在心裡。最後再次確認一遍後,邁出的腳步便不再猶豫。

三月的校園呈現出一片綠色。然而,與眼前所見不同的是,天氣依然像嚴冬一樣寒冷,我身上穿著的長款羽絨服時不時地擦過膝蓋。

既冇有同行者可以交談,又因為寒冷而小步快走,不知不覺間我便來到了建築物前。我撥出一口有些急促的氣,白色的霧氣隨之升騰而起。

確認了一樓正門上方寫著的“哲梅館”這個名字後,我檢視了群聊裡公佈的房間號:三樓305室。

“305……305室……”

走廊裡也充滿了冬日的寒氣,每次我喃喃自語時都會噴出白色的霧氣。我把手深深地插進口袋裡,走上樓梯。老舊建築特有的黴味混雜著冬天的風。

305室在走廊的儘頭。在空蕩蕩的教室中,隻有最末尾的那個房間裡人頭攢動,熱鬨非凡。我搓了搓凍僵的手,快步走了過去。

門上的小窗戶裡顯示的時間表明距離課程開始還有10分鐘。我像是在探究般向裡麵看了一會兒,然後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推開了門。

三三兩兩交談著的人們的視線都轉向了我。有些人似乎被新來的人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我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尷尬,環顧了一下座位。

突然間,許多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緊張得我肩膀都僵硬了。不靠前也不靠後的位置已經坐滿了人。我四下張望尋找空位,突然間,我意識到一個事實。

全是女生。彷彿有號角聲在我耳邊響起,宣告我正式成為一個局外人。

本來週末的時候,仕憲哥就一直嚇唬我,讓我很擔心,現在又一次麵對現實,我眼前一陣眩暈。那邊的人也同樣感到驚訝,有幾個同學直盯著我,捂著嘴巴悄悄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我的喉嚨因為緊張而劇烈地上下滾動。我突然覺得我是不是走錯了教室,但因為我覈對了樓名和房間號纔過來的,所以可能性微乎其微。

我微微低著頭,迅速尋找空位,發現後麵角落裡有個空位。就在我準備邁步過去的時候,一個聲音叫住了我。

“你也是法語文學係…的嗎?”

那個同學一開始用平語問我,後來可能想到我可能是複讀生或複學生,又生硬地加上了敬語。我小聲回答道。

“是的。”

“請問你的名字是…。”

“李青明…。”

他大概是臨時班長之類的吧,確認了點名冊上的名字後,挑了挑眉。既然他連我的專業名都聽到了,看來我是冇錯,確實找到了地方。

“啊,李青明!”

那個同學高興地拍了一下手,隨即又覺得自己反應過度,便輕輕笑了笑。坐在他旁邊的同學也咯咯地笑著,調皮地推了推他的胳膊。

“你今年二十歲嗎?”

“是的。”

“那我們同歲咯?我們說平語吧。你就是青明啊。新生歡迎會和迎新會你都冇來,所以冇認出來。”

氣氛比我想象的要熱情。他毫不掩飾地表達著喜悅,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這裡全是女生,而且你的名字也模棱兩可,我以為你也是女生呢,冇想到還有一名男同學。啊,我是申知宥。”

在紛亂的資訊中,我唯一抓住的是“還有一名男同學”這句話。我剛纔環顧四周的時候,好像全是女生,是不是我匆匆一瞥的原因呢?正當我打算自然地側目檢視時,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我的視線停了下來。

粗重的喘息聲清晰地混雜進來。我回頭望去,隻見一個男子,低著頭,隻能看到他淺棕色漂染過的頭頂。

“啊,呼,呼……安全了。啊,累死我了。”

男人向後弓著腰,大口喘著氣。他額頭上佈滿汗珠,彷彿剛進行了一場衝刺,儘管天氣寒冷。

一頭明顯漂染過、看起來有些乾枯的淺棕色頭髮,左耳垂上戴著兩枚耳釘,雖然黑色長羽絨服遮住了大半,但下半身露出的卻是淺天藍色的破洞牛仔褲。

整體看像個小混混……不,是個給人感覺很愛玩的人。我短暫地自責了一下,不該在人麵前產生“小混混”這種想法,然後收回了審視的目光。申知宥開口了。

“教授還冇來呢。”

“啊,太好了。”

大概申知宥所說的“另一個男同學”,就是眼前這個小混混模樣的人吧。我咬了咬舌頭,又一次為自己無意識的用詞感到自責。

“崔炫伍。你避開被孤立了。清明也在呢。”

與申知宥的用詞不同,他們倆看起來非常親密。連他身邊的同學們也麵帶熟悉的笑容舉手,看來他們已經在兩次預備會麵中變得熟絡了。崔炫伍睜大眼睛,緊盯著我問道。

“清明?哦,你也是法語係的?”

“嗯。”

看他與申知宥說話如此隨意,崔炫伍這個同學應該也和我們同歲。眼前的“小混混”像多年未見的摯友般,親切地湊了過來。

“你迎新會怎麼冇來?我還以為男生就我一個,嚇壞了。”

“有點事。”

我含糊其辭地敷衍道。但對崔炫伍來說,原因似乎並不重要,他冇有追問,而是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背。

“啊,累死了。坐下,坐下。申知宥,往旁邊挪挪。”

我原本看中的角落後排座位瞬間失去了選擇權。左邊是崔炫伍,右邊是申知宥,我茫然地眨了眨眼。一切都像突然闖入般,匆忙地發生著。

“清明啊?你都選了些什麼課?”

“……大一的專業必修都申請了,選修課有網絡課堂、中級生活英語和貓咪與物理學。”

“哦?我也是。你選了那個貓咪的課?那我們課表會重疊很多。那今天就到這裡結束了吧?”

“嗯。”

崔炫伍彷彿天生就不懂得什麼叫尷尬。他咧嘴一笑,露出的玩味笑容與仕憲哥不同,然後毫不客氣地問道。

“那這節課結束之後,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喝酒?”

“……迎新聚會不是說週五嗎?”

“開玩笑的啦。”

崔炫伍似乎真的以為我是在開玩笑。連坐在旁邊的申知宥和他的朋友們都咯咯地笑了。我並非開玩笑,隻好悄悄地把話含糊過去。

我從小生活在一個小地方,到了高中畢業,即使不知道名字,也至少見過麵。所以,自從幼兒園後,我已經記不清第一次從頭開始與人交往是什麼時候了。我不知道這是否是正常的速度。

我的同期們完全把我當成開玩笑,開始一個個地提議酒館的名字。與我這個錯過了迎新會和新生入學指導的人不同,他們似乎已經對附近的地形很熟悉了。

“我們去吃煎餅喝米酒怎麼樣?總覺得今天會下雨。”

“不行。空腹喝米酒會吐的。第一輪先吃烤肉喝燒啤,然後再轉場吧。”

“煎餅當飯吃不就行了。”

“炫伍啊。你難道要把當飯吃的煎餅拿來做綠豆餅嗎?”

這種快速適應的氛圍讓我很難跟上。正當我聽著同期們的對話支支吾吾的時候,教授走了進來。嘈雜的空氣瞬間變得安靜。我把書包從座位底下拿出來,在膝蓋上擦了擦手掌,上麵似乎滲出了冷汗。

“今天是入學指導,所以不需要教材。”

教授一進來就說了一句讓人高興的話,旁邊坐著的崔炫伍忍不住發出了小小的歡呼聲。原本緊張的同期們都笑了起來。教授也跟著大家笑了笑,然後用炯炯有神的眼睛玩味地看著崔炫伍,似乎想記住他的臉。

事情以崔炫伍害羞地遮住臉告一段落。不知不覺中,作為第一學期的第一堂課,那種或多或少的僵硬氣氛也漸漸緩和了下來。

“第一天我就不點名了。我是負責‘法語結構理解’這門課的薑書媛教授。”

禮節性的掌聲響了起來。教授輕輕地鞠躬問好後,繼續說道。

“在座的可能有人在法國生活過,但大部分應該冇有吧。法語對大家來說,可能是一種全新的語言。既然選擇了法語語言文學這個專業,我認為就必須徹底掌握語言結構,所以除了期中和期末考試外,還會有不定期的隨堂小測。這會反映在平時表現分上。報告作業是期中一次,期末一次,以韓文檔案編寫為準,9頁,10磅字。至於作業……”

教授冇完冇了的講解似懂非懂,到最後我腦子一片空白,精神恍惚地聽著。當教授不緊不慢、一本正經地講解小組作業時,坐在我旁邊的崔炫伍輕輕拍了拍我的手掌。

“怎麼了?”

我用嘴型問道,崔炫伍咧嘴一笑,攤開手掌給我看。我以為他是讓我照做,便把手掌伸向崔炫伍,他開始在上麵寫字。

“酒量好嗎?”

我讀著桌下寫著的“隱形”字,若有若無地點了點頭。崔炫伍無聲地做出了一個“哦”的嘴型,那戲謔般拉長的嘴型畫出了一道弧線。

“喜歡蔥餅嗎?”

我又一次點了點頭。為了躲避講課教授的目光,我的動作隻能非常細微。

“喝過米酒嗎?”

這次輪到我搖頭了。崔炫伍修剪得很短的指甲不停地撓著我的手掌,那種又刺又麻的奇怪感覺讓我不自覺地縮了縮肩膀。

“你主要喝什麼酒?”

這已經超出了肢體表達的範圍。崔炫伍很自然地把手掌伸向我,示意我像他剛纔那樣寫。我稍微轉了轉手腕,以便他能看清楚,然後開始寫字。

“啤酒。”

崔炫伍的眼角彎成了長長的弧度,嘴角也帶著一絲微笑。崔炫伍輕輕敲了敲我的手背,似乎是讓我再次攤開手掌。我乖乖地攤開了手。

“喜歡啤酒的話,要不要吃薯條?”

“好,那位。”

耳邊傳來的聲音不是我的。我正要寫“好”,那一瞬間以為自己脫口而出,心頭一顫,但那聲音的語調明顯是女人的。薑書媛教授又叫了一次某人。

“那邊那個帥氣的同學。”

“帥氣的同學”這個詞通常用來形容男生,所以我望向坐在我旁邊的崔炫伍。然而崔炫伍卻看著我。我像是在問“看我乾什麼”一樣挑了挑眉,感受到密集的視線後,不得不把頭轉回前方。

坐在我前麵的同學們都看著我。後腦勺也能感受到灼熱的視線,看來後麵也是一樣的情況。突然被眾人聚焦,我感到脊背一陣發涼。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我本能地感到口乾舌燥,嚥了口唾沫,喉結隨之明顯地動了一下。看來我是開小差被抓了個正著。崔炫伍用手肘輕輕捅了我一下,彷彿在示意我回答。我什麼都不知道,隻是微微張開了嘴。

然而,教授叫的似乎是另一個人。見我侷促不安的樣子,教授嘴角上揚,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然後用更明亮的聲音叫出了名字。

“不是,是那個長得像演員的旁邊,那個帥得像偶像的孩子。”

“我嗎?”

這次輪到崔炫伍回答了。他用略帶茫然的聲音問道,並用手指指向自己,看來是相當困惑。

“對,就是你,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崔炫伍。”

“哦,炫伍同學。這學期能幫我分擔一下作業輔導的工作嗎?光靠班長一個人會很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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