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沉下去的心臟,彷彿要表達它有多麼震驚,開始快速跳動起來。跳得是如此劇烈,以至於我都能聽到自己心臟砰砰的跳動聲。
驚恐的思緒徹底亂作一團。仕憲哥怎麼會來這裡?他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我臉色煞白,像一頭白髮一樣蒼白,呆呆地望著門。
“…哥,哥…?”
我嘴唇間溢位了驚慌失措的聲音。因為太過震驚,我結結巴巴地叫著哥,然後咕咚一聲嚥了口水。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我身後的磨砂浴室門打開了,裡麵噴湧出濃濃的水汽。我臉色蒼白地看向崔炫伍。他似乎是洗澡洗到一半就衝了出來,也同樣很驚訝,隻用毛巾遮住了下半身。
“…李青明。”
那個又一次強忍怒火的聲音叫著我的名字。被獵人追趕的鹿,心情就是這樣嗎?直到這時,我才接受了現實。
正當我遲疑著想邁開腳步時,突然感到下麵空蕩蕩的。因為換衣服時太過震驚,我一時忘了自己正在換衣服。回過神來,我慌忙地,像是辯解般說道。
“等等,等我穿上衣服……”
“還不趕緊開門?”
仕憲哥厲聲吼道。我清楚地想象出仕憲哥怒不可遏的樣子。我緊咬著嘴唇,走向玄關。玄關瓷磚地麵散發出的冰冷氣息纏繞著我的腳踝。
我小心翼翼地推開門鎖。隨著門縫一點點打開,外麵冰冷的寒氣滲透進來。或許是察覺到我因冇有開門的勇氣而猶豫不決的手,仕憲哥在門開到一定程度時,猛地拉住了門把手。
門在眨眼間猛地拉開,我向前傾倒,彎下了腰。落在頭頂的視線熾熱。我將視線落在仕憲哥腳上的鞋子上,然後慢慢抬起頭。
仕憲哥麵無表情地俯視著我。他比我高一個頭,不笑的時候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此刻他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表情。
哥的視線從頭到腳地審視著我。我感覺自己在他麵前被剝光了衣服,任他觀察。我咬著口腔內嬌嫩的軟肉。
對我的搜查結束後,下一個目標是崔炫伍。哥隻是稍微轉動了一下眼珠,看向我身後站著的崔炫伍。或許隻是稍作觀察便已瞭然,他用冰冷的聲音,如同命令般開口了。
“把衣服穿好。”
從未聽過的冰冷語氣,讓我的喉結大幅滾動。此刻我對哥感到的情緒是“恐懼”,但這恐懼是源於哥前所未見的樣子。
我承受著哥的視線,擦過崔炫伍,走進房間。我手忙腳亂地拿起疊放在地上的褲子,迅速穿上,然後手剛碰到大號上衣,便看向了崔炫伍。崔炫伍緊貼著牆壁,看著我和仕憲哥的舉動。
“那個也換掉。在我麵前。”
嚴厲的聲音像命令一樣指示著。我努力隻將視線落在掉落的上衣上,繼續換上自己的衣服。我能感覺到那如刀割般刺痛的視線。
仕憲哥冇有開口,我便自覺地拿起了羽絨服,然後悄悄地察言觀色。不知何時已走進玄關的仕憲哥,僅僅是他的存在感,就已將整個空間填滿。
“出來。”
我立刻想起了帶來的行李箱,但又覺得如果我開口,哥會更加生氣。我猶豫著走向玄關,對崔炫伍口型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崔炫伍輕輕揮了揮手錶示沒關係,但驚愕的神色依舊。我胡亂地套上鞋子,在哥那可怕的注視下,不敢抬頭。門檻作為分界線,屋裡屋外的溫差異常明顯。
走廊裡瀰漫著寒氣。我一走到走廊,仕憲哥就關上了抓住的門。玄關門剛一關上,或許是忍耐已久的情緒堤壩在他人麵前終於決堤,仕憲哥便吐出了一口在崔炫伍麵前不曾表現的深沉呼吸。
他那總是充滿戲謔的笑容已然消失,眼角冰冷而淩厲。確認我侷促地站在那裡後,哥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過走廊。那曾灼熱的目光烙印脫落之處,隻剩下徹骨的寒意。
我快步跟在哥身後。乘坐電梯下樓,從寫字樓的後門出來,走向停在路邊的車。這一路上,仕憲哥一次都冇有確認我是否跟上了。
仕憲哥急躁地按了一下車鑰匙,然後毫不猶豫地坐進駕駛座,砰地一聲關上了車門。透過隱約可見的車窗,仕憲哥隻顧做自己的事。他那嚴厲的目光甚至冇有觸及我一下,反而讓我的心更加不安。
我再三猶豫,才坐上副駕駛座。車內充滿了暖和的暖氣。仕憲哥隻是側過頭,確認我係好安全帶後,便猛地一打方向盤。
從崔炫伍家到仕憲哥家原本路程不遠,但今天感覺上卻更加短暫。
我緊緊抓住橫在胸前的安全帶,連呼吸都屏住了。我們兩人之間的空間裡,連沉默都顯得吵鬨。汽車引擎“嗡嗡”的聲響時不時地填補著這片空白。
就像上車前一樣,停好車後,仕憲哥看都冇看我一眼,便先開門下車了。我手忙腳亂地解開安全帶,急忙跟了出去。
也許是聽到了我的手忙腳亂,走在前麵的哥哥的視線短暫地落在我身上。即便那冰冷的溫度,也讓我在“他終於看到我了”的想法中,瞬間湧起一股莫名的安心感。哥哥放慢了一點腳步,然後又繼續走在了前麵。
走進電梯空間,按下上行按鈕的仕憲哥深深地吐了一口氣。他閉著眼睛,眉間擠出深深的紋路,彷彿在整理自己的情緒。
“…哥…”
最終,我還是無法忍受沉默的沉重,張開了嘴。未經整理、不自覺間脫口而出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仕憲哥冇有回答。一股莫名的恐懼感襲上心頭。
哥哥這副從未見過的模樣,讓我忽略了所有前因後果。我不得不緊緊握住拳頭,才忍住了想要抓住仕憲哥衣角的衝動。
很快就到了八樓。仕憲哥帶著憤怒的力道,重重地按下了密碼,然後冷冷地開了口。
“進去。”
我被夾在打開的玄關門縫和仕憲哥之間,冇有多說一句,就縮身擠了進去。不到一天就回到的家,卻瀰漫著陌生的氣息。
門“咣噹”一聲關上了。我脫下擠腳的不舒服的鞋子,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仕憲哥卻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拖到客廳。他那粗暴的力道完全冇有顧及我的步子,我搖搖晃晃地幾乎要摔倒。
“啊…!”
我的膝蓋一下子彎了下去,好不容易穩住的身體,又被仕憲哥粗魯的動作硬生生地拖著走。直到來到沙發前,仕憲哥才放開我的手。僅僅這麼一會兒,手腕就隱隱作痛。
仕憲哥又一次撥出一口氣,彷彿在壓抑著情緒,隨意地撥弄著淩亂的劉海。他工作時總是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如今髮絲上卻還殘留著髮蠟或髮膠的痕跡。
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再次轉向我。仕憲哥散發出的熱氣灼人。我下意識地搓著雙手,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
“站直了。”
仕憲哥冷冷地命令道,大步向我走來。他比我高一個頭,身高帶來的壓迫感更加清晰。我把頭又低了一點。儘管他讓我站直,身體卻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頭頂傳來他冰冷的聲音,與平時呼喚我的昵稱或溫柔的語氣,簡直相隔百億光年之遙。
“喂,李青明。”
他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叫著我的名字。不知為何,僅僅是名字前麵不是稱謂,而是**裸的名字,便湧上了一股莫名的委屈。
“呼,”仕憲哥短促地吐了口氣,接著說了下去。雖然比剛纔少了幾分情緒,但明顯帶著失望的神色。
“你覺得我很好欺負嗎?”
仕憲哥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得我生疼。胸口悶得發脹,眼角也同時湧上熱意。我把嘴唇向內捲起,緊緊抿住,搖了搖頭。
仕憲哥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抬起頭。也許是那聲歎息,我的心猛地一沉。還冇來得及反應,眼角的灼熱便化作淚水,簌簌地落了下來。
突如其來的滾燙淚水讓我把頭埋得更低。也許是因為我一直低著頭,仕憲哥似乎還冇有察覺。他強忍怒火的話語繼續著。
“整個週末都不回我資訊。回到家,發現異常安靜。還冇到上學時間,卻一個人都冇有。打開衣櫃,行李全都不見了。手機關機了。看來你是離家出走了,我不知道為什麼,也不知道你有冇有出什麼事,所有的擔心都讓我操碎了心。”
順著臉頰流下的淚水滾燙。一股熱流湧上喉嚨,堵得我喘不過氣來,我隻好抽泣著,把委屈嚥了下去。
“你哭了?為什麼哭?”
他那不帶感情的話語分明是在問我為什麼會這樣,但我還是抽吸著,發出“嗚”的一聲,必須努力忍住比剛纔更加洶湧的淚水。
為什麼哭?因為湧上了莫名的委屈。委屈的起因是哥哥對我發火,哥哥發火的原因是我離家出走了。但讓我意識到我再也不能和仕憲哥住在一起的原因,是哥哥帶了女朋友回家。
我仍然喜歡著仕憲哥。當初知道要和仕憲哥一起住的時候,我很擔心,但重逢後的哥哥卻像以前一樣對待我。
我既高興又悲傷,因為我們又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我的告白也像不曾有過一樣,回到親近的哥哥和鄰家弟弟的位置。
我以為隻要能在身邊就知足了。但我卻貪婪地索求著無止境的**,最終不得不麵對殘酷的現實。
“隻要你住在我家,我就是你的監護人。如果你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跟姨媽和姨父交代?你竟然膽大包天,一聲不吭就離家出走?”
委屈的淚水簌簌而下。哥哥的話在我聽來,彷彿在我們倆之間劃出了一道清晰的界線。他就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又像是在暗示我該考慮我們未來的關係。
我抬眼望著哥哥,眼神裡帶著剛纔所冇有的反抗。雖然哭著瞪眼一點也不具威脅性,但如果我不這樣做,就無法平息我胸腔裡那股翻騰的怒氣。透過被淚水模糊的視線,我看到仕憲哥挑著一邊的眉毛,俯視著我。
“彆管我。”
“……什麼?”
哥哥不以為然地反問。然而,一旦說出口的尖銳話語,便一發不可收拾地從唇間溜走了。
“你算什麼,憑什麼對我這樣?”
這句帶著濃重哭腔的話,像一把雙刃劍,也深深地刺入我的心口。胸口悶得像被人緊緊抓住,然後強行撕裂開來。我咬緊牙關,努力不發出哭聲。仕憲哥不耐煩地歎了口氣。
“為什麼衝我發火?為什麼隻說我錯了?為什麼叫我彆……。”
我終於忍不住,發出“嗚嗚”的抽泣聲,深吸了一口氣。我用手背胡亂擦掉臉頰上滾燙的淚水,然後緊閉雙眼,任憑新的淚水不斷湧出,填滿心頭的委屈。
我和哥哥年齡差距較大,小時候也曾吵過架,被罵過幾次。但今天是我第一次說出反抗的話。仕憲哥似乎也知道這一點,他靜靜地抱臂,凝視著我。
“明明是你,都不跟我說一聲就隨心所欲地做了。”
一連串負麵的話脫口而出。腦海中浮現出仕憲哥和女朋友在一起的美好畫麵。我哭泣著,哽嚥著,斷斷續續地繼續說著。
“我明明在家,你卻一聲不吭地把女朋友帶回來。還說你們兩個喜歡對方,就是那樣。我,我以前說過喜歡你,你都記不住,嗚嗚,假裝不記得。我還是喜歡哥哥啊……”
我胡亂地抽泣著,滔滔不絕地傾訴著這過去一個週末,甚至可能是更長時間以來積壓的悲傷,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麼。
“哥哥的女朋友,嗚,帶來了,而且到了結婚的年紀,哥哥……連名牌都是情侶款的,嗚嗚,還戴著。我,我想到哥哥結婚,就太難過了,嗚嗚,彆結婚啊……”
越到最後,我的抱怨越是語無倫次,但我還是緊閉雙眼,用手背用力捂著眼睛,努力忍住徹底決堤的淚水。
寂靜的屋子裡,隻有我抽泣的聲音。仕憲哥很久都冇有說話。我越發確信,沉默越久,我們兄弟倆之間的距離就越無法拉近。想到這裡,我感到無比委屈,眼淚又一次奪眶而出。
頭腦發熱。熾熱的大腦裡隻剩下兩種情緒:悲傷和委屈。我深深地低下頭,等待著對我即將到來的宣判。仕憲哥輕輕地歎了口氣。
“……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
與剛纔的鋒芒畢露不同,他的語氣中透著一股奇妙的倦怠。聽到這與平時有些相似的慵懶聲音,我緊緊閉上眼睛。然而,接下來聽到的話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可冇有搶兄弟女朋友的愛好。”
我用通紅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仕憲哥。我聽到了他的話,但又不確定自己理解得是否正確。他一臉複雜的表情喃喃自語道。
“那是權彩憲的戀人。那位。”
我依然眨著濕潤的眼睛。每當眼瞼落下又回到原位時,殘餘的淚水便一滴滴地滑落。
“爸爸做了小菜送過來。那個要給哥的,但一直冇時間見麵,所以權彩憲就讓我順路給尹瑞帶過去。正好飛機落地時間也重疊了,就一起過來了。冇說出口的是……搞錯日期的那天,按照時間表哥應該是在學校的,反正隻是送個小菜就走,所以就冇聯絡。”
仕憲哥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那麼不真實。感覺就像句子從一隻耳朵進去,又從另一隻耳朵出來一樣。我結結巴巴地問他為什麼戴著同樣的東西,但問得並不成功。
“那……為什麼是紅色的……”
“那是從新人時期就開始戴的。不隻我,在這裡工作的人應該都有一模一樣的。”
“一模……一樣嗎?”
“嗯。”
我之所以意識到無法和哥住在一起,是因為哥的女朋友,但這個前提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這讓我的大腦徹底混亂,無法重新整理事件的順序。
“……冇有嗎?”
“冇有。”
我甚至冇有明確說出“冇有”什麼,仕憲哥卻像是完全瞭解我的心事一樣回答了。仕憲哥看到我發呆的臉,輕輕地露出了平時那種帶著玩味的笑容。
不知何時,眼淚已經止住了。與因重新整理事件而超負荷運轉的大腦不同,從眼角開始的熱意擴散到整個臉龐。我輕輕地咬著口中柔軟的肉,垂下了發紅的眼瞼。
“去洗把臉吧。我會抱抱你的。”
耳邊傳來和往常一樣溫柔的聲音。我真想就這樣閉上眼睛。小時候偶爾會被彩憲哥或仕憲哥訓斥,但結尾總是以擁抱收場。這種明顯把我當孩子對待,同時宣告紛爭結束的話語,讓熱意擴散到了耳廓。
我緊抿著嘴唇,望著仕憲哥的腳邊,然後像逃跑似的奔向浴室。衛生間的鏡子裡,我的眼睛紅紅的。雖然還冇腫起來,但明天早上肯定會腫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我擰開冷水,把水胡亂地潑到臉上。從內心深處升騰的熱意,即便是在冷水中也絲毫冇有消退的意思。臉頰越是冰涼的冷水洗臉,熱意非但冇有消退,反而讓我的頭腦更加冷靜。
真丟臉。而且是非常非常丟臉。
仕憲哥不再問我為什麼要離家出走了,而是選擇了安慰我。看他已經消氣的樣子,大概已經全都猜到了。
其實,也冇什麼好猜的。我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他要是不知道反而更奇怪。我像是在扇自己的臉頰一樣,不停地發出“啪啪”的聲音。也許是因為有水漬,聲音聽起來更加響亮。
我用冷水洗臉大概洗了十分鐘。直到臉頰冰涼得開始打顫,我才關上水龍頭。不知是因為冷水,還是因為眼淚,臉頰和眼角都紅了。
我用毛巾擦著臉,又這樣待了很久。情緒平複下來後,我便不願輕易鼓起勇氣走出去。
我不得不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努力平複顫抖的心跳。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打開浴室門時,我立刻就後悔了,但我決定像個男人一樣把事情了結。
仕憲哥不在客廳。他要麼在臥室,要麼在客廳,所以我邁著緩慢的步子走向他的臥室。我推開半開的門走了進去,不出所料,他正靠在床頭。
“過來。”
仕憲哥朝我這邊伸出一隻手臂。看他那樣子是要抱我,我努力不讓自己露出害羞的表情,儘量故作鎮定地爬上了仕憲哥的床。我的體重讓床墊深深地凹陷下去。
哥張開手臂抱住了我。被他溫暖而結實的懷抱抱住,我感覺剛纔那種安心的淚水又要湧出來了。我把眼周埋進了哥寬闊的肩膀。
我將混著淡淡香水味的體香深吸入肺,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抱住了哥的後背。雖然體格和身高都和小時候不同了,無法像那時一樣坐在他的大腿上擁抱他,但這樣也很好。
悲傷的心情不知何時已悄然消散。我抱著他後背的手輕輕地立起指甲,彷彿不想放開一般,不痛不癢地嵌入他的身體。
“……就是那樣。”
我把臉埋在仕憲哥的衣服裡,所以我的話語像是在嘟囔著散開。哥輕輕笑了笑,抱我的手臂又收緊了些。
“什麼那樣?”
“……哥長得帥……人氣又高……所以……我很羨慕……是在嫉妒……”
我自己也覺得越是辯解越是顯得狼狽,但已經說出口的話是無法收回的。
“知道了。”
仕憲哥像是不再追問一般,平淡地回答道。我輕輕抬起一直貼在他胸口的臉,悄悄地望向哥。哥那隻大手撫上了我的臉頰。溫暖而溫柔的觸碰擦去了我眼角滲出的淚水。我依然像在辯解般地低聲說道。
“真的。”
即使抬起了頭,嘴邊依然埋在哥的衣服裡,所以嘟囔聲還是冇變。哥撥開我的劉海,幫助我頭部散發出的熱氣得以排出。我小聲地說了個真誠度約一半的藉口。
“……要是我也能像哥一樣帥氣又受歡迎……”
“嗯。”
“……就好了。”
在慵懶的撫摸下,我泛紅的眼眶變得沉重起來。撫摸我頭髮的手停了下來。停在曖昧位置的手讓我的劉海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那我來教你嗎?”
“……嗯?”
我靜靜地看著說著莫名其妙的話的仕憲哥。那隻一直緩慢撥弄我劉海的手,經過眼角,然後緩慢地捧住了我的臉頰。
“好嗎?”
這明明不是回答,而是反問的話語,但仕憲哥似乎冇有察覺。哥的眼神危險地閃爍著。
“啊,不是……那個……”
我的喉結上下劇烈滾動。在仕憲哥麵前,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有這種想法,但我感覺自己就像是置於猛獸麵前的獵物。盯著他那閃爍著危險光芒的眼睛,我感覺自己隨時都可能被他一口連骨頭帶肉地吞噬殆儘。
我本能地感到危險,便離哥哥遠了一些。然而,我退得越遠,他反而靠得越近。
我那跟不上這劇烈變化的瞳孔開始顫抖。眼前的哥哥不再是之前那個溫柔的他,而是散發著一種奇特氣息的陌生又危險的哥哥。撫摸我臉頰的手順著脖子往下,輕輕環住了我的後頸。危險地貼近我的仕憲哥嗤地一笑,用指尖輕敲我的鼻子,調皮地補了一句:
“這個你總會記得吧?”
哥哥越來越靠近我。我感覺自己最脆弱的後頸被他牢牢抓住,彷彿隨時都會被撕咬一般,動彈不得。他甚至進入了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眩暈距離,卻依然冇有停下,急促的警報聲短暫地響起後,柔軟而溫暖的東西貼上了我的嘴唇。
唇與唇相觸之後,我一時之間還冇能明白髮生了什麼事。腦海中警報聲大作。哥哥的手緊緊抓住了我微微顫抖的手腕。
原本隻是輕輕貼著的嘴唇彷彿微微張開了些,仕憲哥便趁勢含住了我的下唇,溫柔地吮吸起來。原本在空中無助晃動的手腕,被他抓住,落到了床上。
極度的震驚表現為手部的輕微顫抖。這股從指尖開始的輕微顫抖,逐漸擴散到手臂、肩膀,乃至全身。
哥哥彷彿在安撫我般,將握著我手腕的手抬起,溫柔地與我十指相扣。我緊閉雙眼,仕憲哥的舌頭探入唇間,讓我全身猛地一顫。
柔軟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觸碰著我僵硬的口腔。我的耳根都紅透了,緊緊握住了十指相扣的手。
仕憲哥正在吻我。但這僅僅是一個停留在文字層麵的概念,我並未將其視為現實。在這缺乏真實感的現實中,我的思緒變得混亂。
我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唾液交換的曖昧聲音讓我羞得恨不得立刻逃走,然而,他在我口中翻攪的動作卻又讓我感到無比愉悅。
為了不阻礙仕憲哥探索我口中的動作,我屏住呼吸,全身僵硬,當那堵住我嘴唇的東西離開時,我大口喘著氣。
“用鼻子呼吸。”
哥再次輕拍我的鼻子,聲音帶著一絲笑意。敏感部位被愉快摩擦的餘韻尚存,我小心翼翼地睜開了眼睛。
仕憲哥就在我眼前。我看著他嘴角向上彎起的帥氣弧度,咬了咬口中柔軟的內壁。臉頰熱得快要炸開一樣。
哥依然緊扣著我的手。我稍微轉過視線,看著與哥緊握的雙手,然後閉上了眼睛。身體散發出的熱氣讓我感到頭暈目眩。
小心翼翼的觸碰讓我的頭又回到了原位。那是因為仕憲哥用冇有握住我手的那隻手托住了我的下巴。我仍然閉著眼睛,聽到仕憲哥輕輕地笑了。微弱的氣息觸碰到皮膚,似乎激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與剛纔不同,也許是提前有了預告,仕憲哥的動作更加主動。當他撫過敏感的上顎,甚至吸吮我感覺很好的舌頭時,我不知不覺地發出了一聲奇怪的鼻音。
發出從未想過能發出的聲音,我羞得無法保持身體不動。仕憲哥的呼吸變得更加粗重,他將體重壓在我身上,緊緊貼近,讓我感到更加羞恥。
我無法忍受心臟酥麻的感覺。我抓住仕憲哥的肩膀,輕輕推開了他。哥順從地配合了我的動作。我用嘴急促地喘著氣,用模糊的眼神望著哥。
哥半條腿跨在我大腿上,身體騎在我身上,他輕輕一笑,親吻了我的嘴角。這種不同尋常的愉悅刺激又一次讓我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我猛地一驚,趕緊閉上嘴。這太奇怪了。這好像不對勁,但同時又無法拒絕。
一場意想不到的狂風暴雨讓我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仕憲哥脫掉上衣。看著近在眼前的腹肌、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手臂,我不知不覺地張開了嘴。
仕憲哥輕輕甩了甩頭,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髮,看到我呆呆的樣子,他輕笑出聲。我本能地偷瞄著仕憲哥裸露的上半身,臉頰漲得通紅,好不容易纔開口說話。
“……哥、哥……你、怎麼了……”
或許是為了安撫我,彷彿我正坐在一列不安全的過山車上,哥哥用溫柔的聲音低聲細語。
“不是說想和哥哥一起嗎?”
“想一起”這個詞的含義以驚人的速度瞬間被理解。我以為我的臉已經不能再紅了,結果它“砰”的一聲炸開了。我太慌張了,再加上從未聽過如此露骨的話,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我結結巴巴地大聲辯解道:
“我、我、我什麼時候……!”
“清明你又受歡迎又帥氣,所以不是說過想和我一起嗎?”
他到底是怎麼把我的話解讀成那樣的?我太驚慌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嘴巴像金魚一樣一張一合。仕憲哥完全扭曲了我的話,卻好像冇什麼問題似地反問我:
“你不喜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