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百花盛開,猶如見到那盛世繁華。
爭奇鬥豔,百花競放,各有姿態,各有妖嬈,在不同的時間開著不同的花,與那時代潮流一起浩浩蕩蕩相前,正如那先秦百家諸子,百家爭鳴,都想做一做那天下第一學說,又如之前的大陳盛世,詩歌繁華,武道昌盛。
而這一切都隻是一幅圖卷的縮影,時間河流每一次激蕩,都會有萬世豪傑趁此而起,或魚躍龍門,或引領世界,無不是大放其彩。
有不可一世的天驕,有艷壓群芳的絕世的女子,有鎮壓時代的帝王,有勇不可擋的猛將,有引領時代的文人,有嶄露頭角的新貴,還有那庸庸碌碌,隨波逐流的眾生,我的綠葉襯托著那一枝獨秀的人。
他們有的譜寫著一曲高歌猛進,有的一曲慷慨悲歌,有的一世風流,有的殘芳落盡,而最終,化為零星的碎片,融入那浩浩湯湯,不斷向前的河流,最終被掩埋在河流之底,泥沙之下。
這世間不盡的起起落落,盡皆融入這一卷畫卷,種種奇異的景象化為無盡的花,生長在一條波瀾壯闊的河流邊,一輪明月生起,將淡淡的銀輝灑向這個世界,而在這明月之上,有一茅草屋,一塊籬笆,一桌子,一凳子,桌子上坐著一個人,這種以銀月的光輝為袍,以春花為簪,夏花為束帶,秋花為手環,冬花為腳環,她赤著晶瑩剔透的腳丫,不見一絲塵土,仿若世間最美的寶物,言語無法形容其萬一。
她淡淡的品著香茗,眼神淡漠,那凝結了萬千花朵之美的臉孔一片淡然,俯視著塵世間花朵從綻放,再到落敗,歷經四季輪迴,又再一次綻放,再一次凋零,她高高在上,不惹塵埃;她與世界同壽,不死不滅,她是花神,或者說祂才準確。
這便是子衿的道。
那居於月中的至高無上的女子,便是她的心靈化生。
……
時間回到一刻鐘之前。
子衿飲著地乳液,神情優雅,姿態萬千。地乳液中蘊含著的天地能量,進化因子被那如月光般清冷的真氣煉化,讓身體進一步的強化,向著適應大道的完美姿態前進。
隨著地乳液被煉化的越來越多,天地能量和進化因子積累的越發深厚,終於量變引起了質變,那清冽如水般的內氣上麵綻放出了點點光芒,五顏六色的天地之氣融入子衿的真氣中。
天地之間的氣息散發著特殊的律動,好像奏響著美妙的樂曲,子衿氣血靈動,真氣升騰,精神活躍,百花之意融合而成的奇特神意--錦繡繁華神意緩緩升起。
仿若天地之間的虹橋,勾連天人二界,特殊的生意逐漸演化,將子衿的精氣神吞噬,化為一卷盛世繁華之卷。
這是先天之基。
正如先天鏡,身體蛻變,內氣化為真氣,其中的源頭便來源於這先天之基,或者說道基。
道基是由無盡的道紋組成,以主人的精氣神書寫,蘊含主人的意誌,是主人對這個世界的道的理解,對於自身的升華,不可為外人所奪。
但世間總有兩麵性,有秘法可以在先天未成之時形成道基,這道機就如一本空白的書頁,需要主人在上麵去圖畫,《無極》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有邪法可以奪取道基,以道基為食,增加自身的氣機與力量,存於世間的有三個流派。
一為血脈派,血液乃是人體各個器官交接的橋樑,蘊含著身體中最深處的本源,奪取血液,便可奪取那人一身的氣機與道理,從而蘊養自身的血魔道果,
完成進階。初始以血液為食,養出內氣,先天時需以特殊的方法,奪取特殊的人身上的氣血,並不與天地之間交換,從而形成獨特的,存乎於自己一身的道機。
此門派居於西方,被稱之為血鬼,又叫吸血鬼,以血液為食,夜出晝伏,曾於先秦時期,與中原有來往,但被百家諸子驅逐,往後的時間雖有訊息傳來,卻已不多,如今在南陳靜夜司的鎮壓之下,江湖上的邪派,早已不知藏在哪個犄角旮旯,不顯於世。
二為氣脈派,人身上的氣,乃是自身精氣神的蘊養,蘊含著一個人修習的道與理,溝通天人之理,蘊含特殊的氣機,此派以氣為食,奪人道基,奪取修行之人,異獸,奇花,異草一身的精華,從而成就自身的道基。初始以草木為食,奪取氣機,成就先天,此派與血脈派一樣,不與天地交換,奪萬物精粹於一身。
此門派居於北漠,曾經侵襲中原,但被中原屠戮殆盡,其門派的秘籍被中原瓜分一空,他們的理念也被一些門派引用,成就最大的一位,便是當年的太虛真人,太虛真人出自無極宮,憑藉氣機奪取的理念引申出氣機歸流,從而於大宗師之境整合身體七大秘境,化而為一,成就史無前例的歸墟秘境,天地歸流,萬物歸墟,從而在天地間無有靈機之時,逆天奪取一絲神秘本源,而非宇宙星河的靈機,從而達到天意藏身的天人之境,又活出三千年,而且仍然高居於無極宮之上。
其次便是龍虎山張玄機,憑藉《莊子》以及龍虎山道藏,衍生出萬川一脈,修習功法《萬川歸海》,這川不是河,而是無盡的天地之氣機,這海也不是大海,而是自身氣機交會容納而成的神藏之海。
其三便是神意脈,更為邪惡,以人腦為食,此脈人物認為,人是萬物之靈,人腦乃是人之中庭,蘊藏著無盡的道與理,初始修鍊,便以嬰兒腦髓為食。然而此等做法,並沒有讓他們變得更聰明,而是把他們修鍊成了野獸,雖有靈智,卻無一絲情感,顯化外相為狼首人身。
於大漢時期活躍,居於如今的雍州,被魔宗所滅,有零散之人逃於西域更西,不再顯露行跡。魔宗雖有魔之名,但那是上古神人蚩尤所出,修鍊的乃是《神兵戰法》。
而今風華流轉,神州大地,雖有邪派之人出沒,卻如過街之鼠,沒有存活之地,世間以正統修鍊之法居多,雖有外法,例如那西竺佛道,也早已在諸派的打壓,南陳的人文影響之下,完成合流,容納道儒,自成一派,在中途之地上,重新生根發芽,變得枝繁葉茂,現如今的白馬寺早已居於頂流。
……
初時,子衿的氣息越發飄渺,冷漠,彷彿不融於人間,是那九天之上明月之中的仙子,又彷彿掌控著世間繁花,明月,盛世權柄的神女。
隨著時間流逝,一道堅硬如鐵的意誌從畫卷中一躍而出,那一身不存於世的氣息便逐漸回歸於體內,那月下盛世奔流百花圖畫卷最終成型,散發著特殊的波動,不同於道家師法天地產生的那種與天地融為一體,掌控世間萬物的波動,而是一種特殊的,介於神與人,仙與凡之間的波動。
這種特殊的波動,似乎勾連冥冥深處,從中汲取神秘道紋,能量,氣息,卻沒有同化之險。
子衿升騰的氣息趨於平穩,先天已成。
一身氣機溫婉可人,清新淡雅,整個人顯露出一種無比乾淨的氣息,不染凡塵,卻深陷紅塵。若春生之桃夭,夏日之清荷,秋分之淡菊,冬至之寒梅,一顰一笑,宛若百花盛開,姿態婀娜,恰似清風拂柳。
李子衿睜眼,宛若新月般的眉毛微微一動,睫毛微微顫動,露出了那一雙蘊藏著燦爛星河的眼眸,瓊鼻微微一抽,清麗的臉上露出一絲嫌棄之色。
“好臭啊!”
她吐了吐柔嫩的粉舌,神情突然變得小鳥依人起來。
“夫君~”
林幽秒懂。
嘆了口氣,從地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塵土,走出了洞窟,滿臉遺憾。
卻是子衿洗筋伐髓,身體中的雜質被排出體外,自有一層塵土,覆蓋在身上,味道當然也不好聞。
她要洗澡,卻不讓人看,而且還不讓她夫君看,嘻,人間慘劇啊。
林幽帶著一身遺憾出了洞口,呼吸了一下林間的空氣,將心裏的期待和鬱悶壓下,隻是在漫天陰雲之下,連這空氣也顯得緊張起來。
……
不知過了多久,無所事事的林幽聽到了子衿的呼喚,卻是伊人已洗完澡,見不得親愛的夫君在外麵吹風,於是輕輕呼喚。
林幽隨即回去,子衿已經衣衫齊整,唯有髮絲稍顯濕漉,卻更顯風采,所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說的便是她。
子衿見林幽滿臉鬱悶,不由得撲哧一笑,這一瞬間,林幽的心被融化了,好似那漫天的星陰雲被日光破開,讓他重見光明,又好似一身的風塵被洗滌,讓他一身輕鬆,他看到了他的光,他一生的煩躁鬱悶盡皆流去,卻湧現出了濃濃的欣喜。
“子衿,你今天真美。”
“夫君~,休要調笑妾身。”
子衿害羞。
她哪裏聽過這麼直白的情話,從小到大,誇她美麗漂亮的人,總是繞著彎兒,環著水兒,旁引博證,以星月俱現,萬裡飄雲,凜冬寒梅,夏日荷花等眾多意象須寫詩詞歌賦。
“哪有調笑,實話實說而已,蒼天可鑒。”
“夫君休要胡鬧,子衿在這裏謝過夫君了,要不是夫君,子衿不知何時才能到達先天。”
“嘿呀,子衿對我謝什麼?你我夫妻一體,乃是自家人兒,何必言謝。”
“夫君,子衿知錯了。”
“子衿也不要說自己錯了,如果有錯,那錯的也是我,是我讓子衿困於一隅,心情不暢。”
“夫君~”
李子衿感動不已,一聲夫君叫的林幽渾身一個激靈,這一聲也叫到他的骨子裏,讓他全身發軟。
濃濃情意,甜蜜不已。
卿為萬丈風,我為雲裡鵬。
無風懸於野,何處覓雲中。
……
“夫君,我還想飛!”
子衿眼中有一汪清流,眸子開合時有清波泛起。
“好,我帶你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