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朦朧一片陰沉,無邊的陰雲籠罩著大地,讓揚州的天有一些濕蒙。
南喬,遙遙去了南山。
遙遙是是為了瞧瞧山中的那一頭白老虎,畢竟也算是許久未見,南喬待不住,也和遙遙一起去了,也帶走了那個整天昂著頭顱在院子裏巡視的雲寶寶。
家裏並不冷清。
林幽到家後。
林母在數落林二鐵,林二鐵則唯唯諾諾,不停的認錯,自林幽恢復清醒,就一直有這樣的記憶藏在腦海中。
林幽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子衿在看書,天空的陰雲也好像影響了她的心情,她看起來有些心不在焉,注意力也不在書上,眼中無光,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林幽走過去,輕輕抱住了她。
“子衿,在想什麼?”
子衿一驚,看到林幽後又將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下來,別著青霜的腦袋靠在林幽的肩膀上。
“夫君,唉!”
李子衿幽幽嘆了口氣。
“夫君,子衿好沒用啊,子衿既不會做飯,又不會打掃家務,看著母親在家裏忙來忙去,一點忙都幫不上。”
“子衿,不會可以學麼,夫君可是其中好手,一手黃金蛋炒飯,連隔壁的小虎都饞哭了。”
“嘻,夫君不要搞怪。”
子衿佯裝嗔怒,白了林幽一眼,當真是幽幽風情是萬種,淡淡姣眉飛色舞,粉唇輕啟百靈脆,纖纖柔荑擺青絲。
林幽憐惜。
“子衿,你有很想做的事情嗎?”
“夫君,你問這個做什麼呀?”
“隻是一時有些感慨罷了,初見子衿時,子衿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鬚眉,而今卻困於這三尺小院中,看不到外麵的光,就連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稀少了。”
“夫君不必擔憂,隻是子衿一時沒有適應這邊的環境罷了。”
林幽沉吟。
子衿的心情恐怕也和外麵這天氣一樣,心頭壓著沉重的陰雲,曾經天性浪漫的少女,如今已嫁做人婦,舉目望去大都是陌生人,彼此之間更無任何心與心之間的交流。就如天地間自由自在的百靈鳥,原本的天空是寬廣而又光明的,如今卻被困於籠中。
“子衿,走,我帶你去個地方,不要抵抗,抓緊我。”
林幽抓住子衿的手,渾身真氣轉化為輕之真氣,輕之真氣流轉,遍佈林幽與子衿的全身,一陣清風襲來,兩人已翩然起飛,天地間自由自在白雲,踩著風尖兒,遨遊在這片寰宇之中。
李子衿驚嘆。
“夫君,你竟然會飛。”
她的一隻纖若柔荑的素手劃過,輕撫天地間的微風,她的眼神流轉,閃爍著靈動的光芒,看著腳底下越來越小的鎮子。
她的嘴角不經意間蕩漾起一絲輕快的微笑,衣袂翻飛,青絲起舞,再配上那一副宜嗔宜喜的麵容,宛若天上仙子。
“夫君,夫君,你看那裏是蘇城哎,那裏是宣化街,旁邊是朱雀街,那裏是我家,那好像是福伯,太遠了,看不清,夫君,福伯是不是在朝我招手啊?”
林幽點頭。
這李府也是高手遍佈,每次去李府都是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不曾仔細感受,這福伯恐怕也是一個宗師高手。
“福伯,是我!”
子衿興奮。
揮舞著小手,身體前傾,一幅要掉下去的模樣。
林幽緊抓子衿的手,控製著腳下的清風,將她全身拖住。
高空的風越來越急,
林幽操控著方向,向著南喬山飛去。
一路間山石草木盡在腳下,路上行人宛如螞蟻。有一群白鴿好奇,圍繞著二人翩翩起舞,咕咕咕的叫個不停。
子衿玩心大起。
讓林幽帶著她追逐白鴿,鴿群驚慌,四散而逃。
忽有蒼鷹啼叫聲傳來,它的頭顱和脖頸間的羽毛是白色的,其他地方的羽毛是黑色的,而在那黑色中透著一絲藍光,金色的爪子散發著寒光。
所謂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你再地上,我打不過你,因為那是你的主場,而如今在天上,你就是那待宰的羔羊,隻等我這爪子撕裂你的頭顱,讓你知道,天空的主場在我。
林幽皺眉。
這蒼鷹不知好歹,打擾兩人的興緻,也不多言,左手從兜中掏出一把飛刀,這把飛刀正是用家裏那把染盡了萬千牲畜的血的菜刀鑄就而成,手中刀光流轉,一絲雷光在飛刀的刀刃上閃爍,心田泛起點點漣漪,宛若水珠滴入湖泊。
“夫君,小心。”
子衿儘力的控製著身體,身上蕩漾起濃鬱的幽香,有淡淡的寒霧在身體周邊凝結成雪花,雪花飛舞讓周圍的溫度快速下降,空氣中的水氣也在雪花冰晶的寒意下,逐漸凝結,在陽光下發出絲絲縷縷五彩斑斕的光芒。
漫天的梅花和飛舞的雪花將二人包成一個圓球,蒼鷹一聲高昂的嘶鳴,吃飽掀起一畝大的風團,拖著健碩的身體直襲二人,金色的利爪抓在花瓣和雪花組成的屏障上,發冰晶相交,發出刺耳的聲音,猶如刀劍相撞發出的齊鳴。
渾圓的球體一垂,帶著兩人的身子一矮,但是組成球體的梅花更加鮮艷,雪花更加的冰冷,陰影中雪花百裡透藍,顯然更加堅硬,更加寒冷。
蒼鷹一擊不成,迅速迴轉身體,往高空之上飛去,黑色的身影在這漫天的陰雲中變得不可捉摸,忽有金色的光芒組成的洪流,朝著球體襲來,擊打在球體上,冰晶碎裂,梅花敗落。
子衿的臉突然一白,渾身的花神內氣沸騰,一朵梅花凋落,便就有五朵梅花補上,一瓣雪花破碎,便有漫天水氣化物的雪花頂上。
金色的洪流越來越亮,透過梅花與雪花的間隙,可以看到,那金色的洪流是由一根根羽毛組成,林幽身上真氣激蕩,一道八卦圖自腦後騰飛而起,牽引天地萬象之氣,抵擋在二人身前。
那一根根羽刃,鋒利無比,卻又帶著一絲熾熱,伴著淩厲的蒼鷹啼叫聲,撞在八卦頭上,雨打芭蕉,水落湖泊,泛起了點點漣漪,而那八卦圖卻牢不可破。
待到金色流光逝去,林幽手中的飛刀早已蓄勢待發。
“子衿,開個口子”
“嗯!”
混圓的梅花與冰雪交接的球體上裂開了一道縫隙,宛若蒼天之眸睜眼,那瞳孔中綻放出耀眼的雷光以及鋒銳的寒光,那刀芒以雷音轟鳴,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沖向蒼鷹,蒼鷹見狀,迅速迴轉身體,反應雖然迅速,卻不及那雷光刀芒,血霧綻放,飛刀已然洞穿其中一隻翅膀。
林幽手一招,那遠去的飛刀調轉,又迅速返回到林幽手上。
在刀光擊穿翅膀之時,蒼鷹已然驚醒,在它的主場上,它又一次被打敗了,狼狽的鳴叫了一聲,忍受著劇痛,揮舞著翅膀遠遠逃遁,那悲鳴聲好像在放狠話,總有一天會還回來的。
林幽沒有追趕。
他的一身真氣,一直處於劇烈的消耗之中,如今經歷一場戰鬥,雖然簡短,卻打亂了他的氣息,於是不得不控製著風的方向,朝著南樵山迅速飛去。
到達南橋山,林幽不得不停下,帶著子衿從空中降落,準備徒步穿過密林。此時林幽頭上隱約有汗珠浮現,在訴說著他這一程並不輕鬆,一邊要掌控著輕之真氣,一邊要推動巽風真氣,還要用輕之真氣托起子衿,早已累的不輕。
但是林幽不可能給子衿說我不行了,讓我緩緩這樣的話。
“子衿,這山間我來過幾次,風景瑰麗,繁花茂盛,山林奇險,卻姿態妖嬈,還有一些非常可愛的小動物在林間漫步,前麵還有一個水潭,各種各樣的動物都在此飲水,和諧無比,你在哪裏可以看到老虎和野牛肩並肩,狐狸和錦雞共飲水。”
“真的嗎?還是夫君想的周到,子衿早就想看一看這山澗的奇蹟景色。”
二人緩緩前行,子衿觀看著四周的風景,是不是這拉著林幽指指點點,林幽則趁著這個機會趕緊恢復體內的真氣。
慢慢悠悠走了一刻鐘,林幽的真氣恢復的差不多有六成,終於到了之前到來的小水潭,小水潭幽靜無比,水流清澈,周邊也無鳥獸飲水,唯有那岸邊的爪印,蹄印訴說著曾經有各種各樣的動物在此暫時歇息。
穿過小水潭。
向山上的洞窟走去,那洞窟被林幽改了名兒,換了主,如今早已不屬於那頭白虎,現今名字叫後莊。
兜兜轉轉,穿過蜿蜒的小道,爬上陡峭的石階,終於來到後莊。
林幽仔細感應,洞中白虎不在,遙遙和南喬二人也不見蹤跡,想來二人不知去哪裏遊玩了。
林幽帶著子衿走進洞窟。
洞窟的地麵已然平整,南喬和遙遙二人早已把洞窟改造,采來石塊將凹凸不平的路不平,將幽冷入骨的水池圍上了一層石塊,像極了一個浴池。
“子衿,這裏怎麼樣?”
林幽得意。
“真好,站在洞口可以將這四下的景色一覽無遺,而在洞裏,可以欣賞這五彩斑斕的奇特鐘乳石,早晨可看晨光東升,晚間可觀霞光西去,夜晚可以蕩漾在無盡的星海裡,真好。”
李子衿讚嘆不已。
“子衿若是喜歡,可以經常來這裏,而且這洞窟中還有寶貝,千金難求的寶貝,子衿隨我來,我帶你去看看。”
“好,還請夫君帶路。”
林幽帶著李子衿穿過幽泉,步上石階,登上石台,石台旁邊有一個桌子,桌子上茶壺茶碗齊全,倒扣在桌子上,桌子旁邊鋪著用草木編織的席子,上麵還有一床被子,顯然這裏被二人重新收拾過了。
石台正中央是一個柱子,下粗上細,離台五尺處石柱綻放出一朵石蓮,碩大無朋,一滴滴乳白色的液體順著柱子緩緩流進石蓮中。
“子衿,看到那石蓮了嗎,寶貝就在那石蓮中。”
“夫君,可是地乳液?”
“正是,沒想到子衿對此也有涉獵,倒是我小瞧子衿了。”
“夫君,你又調笑我。”
“哈哈,子衿,那你就儘可能地多喝上一些地乳液,我為你護法。”
“好呢,夫君。”
子衿甜甜一笑,-從桌子上取了一個碗,走到石蓮旁,好奇的打量了一下,隻見這碩大的蓮台之上,積著厚厚的一層地乳液,石台上還放著一個平常時舀水的瓢。
……
近水樓台先得月,向陽花木易為春。
子衿是見過世麵的人,不像林幽三人,她舀了一瓢地乳液,倒進了碗中,然後慢慢品嘗,用內氣緩緩煉化。
林幽坐在席子上,從旁邊的櫥櫃中翻出了一本書,書名楚辭,那是春秋戰國時期楚國屈原所作,翻開後映入眼簾的第一篇便是天問。
“曰遂古之初,誰傳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昏暗,誰能極之?馮翼惟像,何以識之?明明暗暗,惟時何為?陰陽三合,何本何化?”
林幽一邊看一邊思索,這一字一句之間的問題,直指天地之初,萬物執行之規律,隨著林幽的思索,他心中的明鏡也在閃爍,好似在呼吸,在成長。
師傅當初曾言,無極是有生命的,它的生命是自身智慧和心靈的顯化,它是自身的智慧和感悟的凝結,和打破天地枷鎖的憑仗。
果然,認識道理,學習道理,踐行道理,從而凝結道果,這是一個人的認知,結果,行事理念。
師傅所言,敬畏天地,學習天地,學習萬物,不可生驕縱狂妄之心,人隻是天地萬物中的一粟,麵對同輩,不可驕傲自滿,麵對後背,不可以勢壓人,麵對前輩,不可狂妄無禮,麵向萬物,要有謙卑之心。
林幽有感。
我們最謙卑時,才最接近偉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