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汗回憶錄 第579章 他實在是太周到了

第578章 他實在是太周到了

燕國公府。

哪怕是已經離開武川多年，宇文家依舊保持著舊有的家風。

尚武！

昔日的六鎮，賀拔家與宇文家可謂一時瑜亮，門中子弟聲震北地。

歲月變遷，賀拔家三傑，如今隻剩下了一個賀拔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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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拔勝為柔然國相，鎮守漠南，威鎮北胡，可門下子弟，人才凋零，並無大將之才。

宇文家卻不同。

在亂世之中，宇文家與賀拔家一樣，子弟流離，精銳喪失殆儘，可宇文泰這一支依舊在，且青出於藍。

宇文泰一身紫色的圓領袍服，站在屋簷下，看著庭院之中的子弟，摸了摸留的三角胡，心中很是欣慰。

他在武川人中輩分小，他麵前的子弟輩分更小，可英才卻不少。

宇文導、宇文護、尉遲迥、賀蘭祥四人最為出眾，這四個人不是宇文泰的侄子便是宇文泰的外甥，自小由宇文泰撫養，皆可謂將才。

除了與宇文氏有親屬關係的人以外，燕國公府下聚攏的還有這麼多年宇文泰提拔而來的將領，要不就是宇文、賀拔兩家破滅時投奔而來的人，皆跟隨他南征北戰。

如今在場的就有劉亮、赫連達、蔡佑、王德、豆盧寧、常善、怡峰幾人。

這幾人皆可為能征善戰的宿將。

宇文泰點了點頭，看著尉遲迥，對方適時走了出來。

「國公！」

「薄居羅，此次你追隨英國公征討西域高昌，切不可自恃身份，不聽指揮，要與士卒同甘苦，臨陣不可畏敵，莫墜了我燕國公府的名頭。」

「定不負國公所望！」

一旁，宇文泰的謀主崔暹笑道：「國公放心，以薄居羅之才，定可建功立業。」

宇文泰難得的露出了笑容，想著，又吩咐了一聲。

「仔細檢視，明日出征，別丟了什麼。」

「國公放心，某早已經備好了，就等上陣殺柔然人了！」

宇文泰聽了，大笑，道：「壯哉！今日痛飲，為薄居羅踐行！」

宇文泰這一說，眾人入座，場麵一下子活躍了起來。

席間喝的差不多了，宇文泰將崔暹帶到側屋，道：「先生有宰輔之才，又是高門之後，卻屈於國公府，為一謀士，實在是屈才了。」

崔暹擺了擺手，忙道：「咱們這位聖人心中，哪有什麼高門寒門，我在這裡挺好的。」

宇文泰點了點頭，喝了酒，便有些感慨。

「這關中之將才何其多也，隴西李、渤海高、泰山羊、太原王、河東裴薛、

京兆韋杜，其餘簡拔自卒伍、寒門中的將才更是不可勝數，我宇文氏在其中，亦不能言能穩居前三。」

崔暹聽了，臉上露出了笑容。宇文泰這話雖是憂慮，可也帶著幾分傲氣。

「主公這前三可是將皇族和隔壁的魏國府算了進去？」

宇文泰望向了崔暹，麵色一變。崔暹說的這兩家，一個他不敢比，一個他不想比。

「先生，休要胡言！」

崔暹卻是一笑，道：「人人都說聖人乃是隴西李氏，可偏他說自己乃是布衣。布衣也就布衣吧，偏偏宗室之中，不乏杞梓，元從之家，良才輩出，真乃奇哉！」

宇文泰很理解崔暹。身為博陵崔氏，崔暹對於李爽態度很複雜。他既反感李爽對於高門世家的態度，又對如今的大唐很有認同感。

不過理解歸理解，宇文泰還是道：「先生醉了。」

崔暹笑了，道：「那就說說隔壁？」

宇文泰對於隔壁並冇有什麼忌諱的，相反，很是想要聊這個話題。

「先生以為魏國公府如何？」

崔暹很明白宇文泰想要抓住的重點，一下子找了出來。

「懷朔年輕一輩，將才者少，庸才者多，怕是無法與國公府相比。」

崔暹對於情勢看得很清楚，懷朔下一輩中，並冇有如宇文家那般，那麼能打的武將。

「為翹楚者，高澄、段韶，可這兩人皆非以武勇聞名，乃為謀將。」

宇文泰聽了，卻冇有放下心，道：「謀將亦可為大將！大將者，統帥三軍，籌謀廟算，臨陣應敵，定計施謀，本不用衝鋒陷陣。」

懷朔下一輩的子弟，下限很低，上限也很高。

「那高洋，為聖人簡拔，為千牛備身，怕也不是平庸之輩。」

宇文泰這話若有深意，要知道，他宇文氏的年輕子弟中，還冇有人有這待遇O

崔暹聽了，微微點了點頭，道：「主公說的是，是臣輕敵了。」

宇文泰看著窗外的天空，悠悠道：「那高歡，更是不可小覷！」

隔壁。

「賀六渾，隔壁今日可熱鬨，要為尉遲迥踐行。這次征討高昌，咱們懷朔就不出人了？」

尉景跟在高歡身邊，走在簷廊下，有些不服。

「我派誰去，段韶在樊城，高洋在聖人身邊，我若是將高澄派去，昭君能饒了我？」

說著，高歡停下了腳步，看著尉景，道：「將你兒子派去？」

尉景趕忙擺手，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阿姐，將他派去高昌，你阿姐非跟我玩命不可！」

高歡笑了，道：「這就是了，咱們這一輩的多在遼東，他們的子弟雖在我等近旁，可派誰去都不合適。且這些年輕一輩，工於鑽營者眾，具將才者少。」

尉景聽了，有些擔憂，道：「長此以往，咱們懷朔人在軍中可越來越少啊！」

高歡卻是一笑，道：「咱們隻要拔尖就夠了！」

長安郊外，萬軍列陣。

甲冑鮮明，旌旗翻卷。

李爽在萬軍之前，親自為一眾將士送行。

「朕於此地為眾將士踐行，待得捷報歸來，朕再與眾將士痛飲！」

李弼在眾將士前呼喊了一聲，軍隊之中的將士紛紛呼喊了起來。

「不破柔然，誓不回還！」

渭水之旁，呼聲震天，殺氣沖霄。

李爽身邊，同行的誇呂見此景象，心中震動不已，忍不住道：「真壯士也！」

同時，誇呂又在心中補了一句。

可惜，不是本汗的壯士！

李爽將杯中之酒飲儘，看著李弼行了一禮，帶著大軍出發。

等到這萬餘兵馬消失在眼前，李爽才堪堪動了。

「可汗，你該回去了。」

誇呂心中一喜，道：「天可汗讓臣回去了？」

李爽點了點頭，道：「再不回去，今年這貢品該來不及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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