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可汗回憶錄 第578章 這不好說

第577章 這不好說

誇呂自宮城中離開，回到了館舍，早已經等待多時的雅仁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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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你為何如此模樣？」

誇呂看了一眼雅仁，將自己心中的疑惑問說了出來。

「天可汗跟本汗說要管好一眾羌部，還說有許多羌人部落暗中想要背離吐穀渾，投靠大唐。」

「天可汗為何如此說？」

「天可汗讓人拿了一個盒子，說裡麵都是那些羌人部落投效的信物。」

「那可汗看了麼？」

誇呂看著雅仁，頗有些後悔，道：「本汗想看，可冇敢看。」

雅仁點了點頭，道：「可汗冇有看是對的。」

誇呂猶自問道：「你說，這會不會是天可汗在詐我？」

雅仁想著，搖了搖頭，又看了看四周，見冇人，才道：「以天可汗之雄才大略————不好說！」

「————」

誇呂不像是雅仁那般氣定神閒，畢竟整個吐穀渾都在他的肩膀上扛著，追問道：「若是詐，為何要詐？」

雅仁摸了摸自己的鬍子，分析著。

「當年先祖自陰山遷移到西海，所攜之民不過七千戶，如今我吐穀渾王室直轄之民便已逾萬帳，境內羌氐更是聚落成群，不知幾何，難以管束！自陳留王入成都，巴蜀之地不復往年空虛之景，人口漸密，成都之地，更是商貿雲集，絲綢、茶葉、井鹽、鐵礦等貨物大豐，羌人部落時常派遣族人前往成都，以牲畜毛皮換取絲綢、茶葉、鐵器等貨物，見劍南道諸城繁華，以此生了歸順之意，也不無可能。」

雅仁越分析，誇呂臉色越不好看。

遊牧民族的遷移特性，讓吐穀渾無法建立有效的戶籍管理製度，隻能建立鬆散的部落聯盟，以此維護吐穀渾王室權威。

吐穀渾有百萬人，可這個數字不是實的。換句話說，誇呂這個可汗一令而下，是無法調動雪域所用羌氐部落的人口與資源的。

誇呂能直接間接調動的，也就是吐穀渾諸部和周圍有聯姻關係的羌人部落。

而且，還要商量著來。

誇呂繼位後，一直想要改變這種情況，進行改革，可一直冇有成功。

吐穀渾王室之外的諸部相比直接效忠吐穀渾王室，更願意直接越過他，向著長安效忠。

如今這幫羌人若是也一樣，那他這個可汗的權柄將會進一步下滑。

雅仁說著，話鋒一轉，道：「天可汗如此說，看起來並不想要理會這些羌人，故而是期望可汗嚴加管束。」

「說得容易，河湟之地皆成了唐土，龍涸王也成了大唐的鬆州都督，本汗拿什麼去填飽那些羌人？」

吐穀渾周圍能耕田的地方多已經歸了大唐，剩下的零零碎碎的能耕田的河穀，則由大大小小的羌人部落居住。

相比於向南擴張，吐穀渾最想要的還是河湟與河西四郡，那纔是宜耕宜牧的水草豐美之地。

誇呂忍不住抱怨，道：「國中能打的兵都去了西域，本汗便是要管束，也是難辦。」

雅仁聽了，點了點頭，追問道：「天可汗還說了什麼？」

「其他冇有什麼了！」

便在此時，司馬消難到了，一見到兩人，便笑嘻嘻的。

兩人也不敢怠慢，卻從司馬消南的口中得知，李爽要見雅仁。

與誇呂不同，李爽見雅仁的地方在紫宸殿。

「聖人！」

「誇呂回去冇少說朕的不是吧！」

「聖人說笑了！」

「今歲從成都運來了十萬匹絲綢，本來打算賣給西域的胡商，阿那瓌這麼一攪和，怕是不成了。朕讓李弼帶去了三萬匹，前往高昌，這場戰事怕是要到明年纔有分曉。」

與柔然、吐穀渾的軍隊不同，唐軍是步騎混同，一日行三十裡。便是唐軍之中有著專門的輻重兵管理輔重，軍隊之中的牲畜數量也很多，可速度也不會提升到能與純騎兵構成的軍隊等速。

從長安到伊州，起碼要五六個月。

到了伊州之後，再發動進攻，進行作戰，若是碰到了柔然的援軍，那戰事的時間就更不好說了。

雅仁也是親自到過柔然王庭，對於柔然的軍隊有著很深的瞭解。再看著唐軍，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

「路途遙遠，可臣見了李弼將軍治下大軍的軍容，非是柔然之軍可比，此戰勝數極大。」

李爽聽了，並不認為雅仁隻是在單純的拍馬屁。事實上，對於柔然大軍的構成，李爽心中也是有數的。

柔然軍的劣勢是軍備相較於唐軍，要落後不少，優勢便是兵力多。

阿那瓌西征之後，固然得到了原本噠人的地盤，也進行了一定程度的軍事改革，形成了新的西域部落聯盟，可柔然人還是太少了，聯盟並不穩固。

「阿那瓌急於東歸，一旦戰事失利，恐怕後方不穩。如此，無論是我大唐，還是吐穀渾，皆會得到豐碩的戰果。」

這場數千裡之外的戰爭，決定了西域的歸屬。

雅仁從李爽身上看到一股自信，因為雙方的籌碼並不一致。

對於李爽來說，這隻是一次嘗試，失敗了，也不過是唐軍繼續退守河西走廊。

對於阿那瓌來說，這卻是一場關乎鬱久閭氏威望的賭博，輸了，他這個可汗之位怕是搖搖欲墜。

吐穀渾在西域也是有利益的，而且派了大軍參加了這場戰爭，若是輸了，對於吐穀渾來說，作為經濟支柱之一的商貿，也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雅仁看起來儒雅，可此時身上也有一股狠勁。

「聖人說得是！」

李爽是要用這條商路，將吐穀渾與大唐綁在一起。

與其讓吐穀渾人盯著河西走廊，不如帶著他們一起去西域。

「此外，朕會讓人在鄯州設立有司，專管大唐與吐穀渾之間的貿易。此後，雪域各羌部與我大唐的貿易，也皆可由此。」

雅仁明白了，如此一來，雪域之上各羌部的貨物都會先集中到吐穀渾的城池中，然後再運往隴右。如果貿易量很大，吐穀渾也會得到很大的利益。

吐穀渾諸部的首領不少都領了唐軍的將職，相當一部分軍隊已經和唐軍綁定，若是商貿上再更加密切，吐穀渾便會慢慢成為大唐在雪域之上的西藩了。

對此，雅仁並不排斥，反而很激動。

「臣多謝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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