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勢其實並沒有到必敗的地步。
真正麻煩的,是蘇紅淚和白骨僧的聯手。
但這兩人要壓製吉祥天,也並非易事。
吉祥天的實力明顯在二人之上,隻是她太善良,出手時總留有餘地,又缺少生死搏殺的經驗,才漸漸落入下風。
如果有林之一從旁協助呢?
不,不是協助,是引導。
吉祥天不是沒有實力,是發揮不出來。
她的修為、她的傳承、她的神性力量,都遠勝蘇紅淚和白骨僧,可她就像握著一柄絕世神劍的孩子,不知道該怎麽用。
而林之一不一樣。
她是玄天鑒最年輕的掌鏡使,是鎮北將軍林震的女兒,是從小在軍營和玄天鑒裏摸爬滾打出來的。
或許查案不行,但戰鬥本能和修行天賦,絕對是頂尖的。
如果有她帶著吉祥天,局麵一定會不同。
更何況,還有瀟沉。
那雙眼睛好用到過分。
在北邙山那次,林之一在他的指點下,那種“長了一雙天眼”的感覺,至今記憶猶新。
對手的每一個破綻,每一個轉瞬即逝的機會,都被瀟沉精準捕捉,然後通過最簡單的提示傳達給林之一。
如果這次也能那樣配合……
林之一帶著吉祥天在前麵打,瀟沉在後麵查缺補漏,未必會輸給蘇紅淚和白骨僧。
而且隻要這裏的動靜鬧大,安寧縣那邊一定會有所感應。
程萬裏就在縣衙,烈蒼穹也沒走遠,以他們的修為,察覺到這邊的戰鬥波動並不難。
到時候他們趕過來,形勢就會逆轉。
可在那個新出現的氣息,這一切都被打破了。
那氣息從西邊來的,速度極快,幾個呼吸間就已經到了附近。
而且那種壓迫感完全不弱於蘇紅淚、白骨僧,甚至不弱於吉祥天。
又是一個破五境。
而從蘇紅淚和白骨僧的反應來看,來人是他們一夥的。
瀟沉看得清清楚楚:
在那股氣息出現的瞬間,蘇紅淚眼底沒有半點緊張或疑惑,反而閃過一絲“終於來了”的釋然。
白骨僧眼眶裏的綠火也跳動了一下,那是認可,是默契。
這眼神雖小,但瞞不過瀟沉的眼睛。
而林之一和吉祥天自然也感覺到了。
林之一的戰鬥本能讓她在瞬間就判斷出了形勢。
多出一個破五境,她和吉祥天必敗。
沒有任何勝算,連僵持都做不到。
所以林之一沒有任何猶豫。
在蘇紅淚的刀光再次襲向吉祥天的刹那,林之一猛地轉身,一把抓住瀟沉的手臂。
劍氣化作一道屏障,暫時封住了蘇紅淚追擊的路線。
然後腳下一點,抓著瀟沉騰空而起,直奔北方而去。
不是縣衙的方向,那個方向絕對已經被封死了,強衝就是找死。
所以林之一選了北邊。
北邙山的方向。
吉祥天愣了一下。
她顯然沒料到林之一會這麽果斷,打都不打,轉身就跑。
可她也不是傻子,林之一的判斷她相信,因為她也感覺到了那股新氣息的強大。
而且牧善之正朝她伸出手,像是要說什麽。
吉祥天沒給他說話的機會。
一把抓住牧善之的手臂,動作和林之一如出一轍,直接把牧善之到了嘴邊的話頂回了嗓子裏。
然後騰空而起,又一道攻擊逼退蘇紅淚和白骨僧,緊跟著林之一逃離的方向而去。
兩人一前一後,速度極快。
被接連阻隔的蘇紅淚皺了皺眉。
她沒想到吉祥天和林之一會這麽果斷。
按理說,以吉祥天的身份和實力,至少該掙紮一下,至少該放幾句狠話,至少……
可她們就這麽跑了。
幹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蘇紅淚看向苗赤練和顏畫心。
“你們先回分舵等著…”
聲音很冷,“養好傷,等訊息…”
苗赤練咬牙點頭,顏畫心也麵無表情地應了一聲。
交代以後,蘇紅淚也不再多說,和白骨僧對視一眼。
兩人同時騰空,朝著林之一和吉祥天逃離的方向追去。
在他們身後,那道新出現的氣息,也無聲無息地跟了上去。
三道破五境的氣息,緊追不捨。
……
北邙山的範圍很大。
縱橫上千裏,山高林密,溝壑縱橫。
平日裏就算熟悉地形的獵戶也不敢輕易深入,因為山裏不僅有野獸,還有妖族,更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險地。
而林之一帶著瀟沉,一頭紮進了這片茫茫山林。
瀟沉被她抓著手臂,整個人幾乎是半吊在空中,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眼前是飛速後退的樹木。
側過頭,看向身後。
吉祥天也跟上來了。
抓著牧善之,動作和林之一差不多,隻是更輕盈些。
銀發在風中飄動,赤足踏空而行,每一步都像踩在無形的階梯上,優雅得不像是在逃命。
而牧善之的樣子就有些滑稽了。
被吉祥天抓著手臂,整個人歪歪斜斜的,月白長衫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頭發也亂了。
可他似乎毫不在意,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吉祥天,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彷彿現在不是逃命,而是郊遊。
瀟沉收回目光,心裏歎了口氣。
這家夥…
沒救了。
幾人一路向北,深入山林。
約莫半個時辰後,林之一的速度慢了下來。
落在一處山坳裏,鬆開瀟塵,隨即迅速收斂了自身氣息。
胸口微微起伏,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顯然,剛才那場搏殺和這一路的逃亡耗費了她不少體力和心神。
吉祥天也落了下來,鬆開牧善之,同樣收斂了氣息。
看起來比林之一從容些,但那雙金色的眼睛裏,也帶著一絲茫然。
不是害怕,是困惑。
她似乎不明白,為什麽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進山…”
瀟沉低聲道,“北邙山覆蓋極廣,他們未必能找到咱們…”
這是目前唯一可能擺脫追兵的辦法了。
回縣衙?
找程萬裏或烈蒼穹求助?
不現實。
且不說回去的路可能已經被封死,就算能回去,以魔宗行事的風格,必然還有後手。
剛纔出現的第三個破五境氣息,誰知道後麵還有沒有第四個、第五個?
魔宗做事,一向嚴謹。
既然敢在安寧縣附近動手,就一定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所以現在最安全的,就是這片茫茫大山。
吉祥天點了點頭。
瀟沉話音剛落,林之一已經再次抓住了他的手臂。
“走。”
聲音很急。
然後不由分說,拉著瀟沉就往更深的山裏跑去。
吉祥天如法炮製,也抓起牧善之,跟著林之一前行。
於是,山林裏出現了這樣一幕——
兩個女子,一前一後,在山林間疾馳。
手裏各抓著一個男子,動作幹淨利落,速度極快。
而被抓著的兩個男子,樣子就不太雅觀了。
瀟沉還好些,畢竟不是什麽翩翩公子模樣。
隻是手臂被林之一抓得生疼,林之一的手勁很大,又是情急之下,根本沒控製力道。
而牧善之就狼狽了。
月白長衫的下擺沾滿了泥汙,頭發上掛著幾片枯葉,可臉上卻還掛著笑。
瀟沉側頭看向牧善之,眼中滿是無奈。
而牧善之此時根本沒有心思看他,那一雙眼睛全都落在了吉祥天身上。
從側臉,到銀發,到赤足,再到那身白色的牧袍。
瀟沉收回目光,懶得再看他。
幾人一路疾行,專挑難走的山路,專鑽茂密的林子。
就這樣,一直跑到了第二天清晨。
天色矇矇亮,山林裏起了霧。
瀟沉說著休息下把,幾人停了下來。
林之一落在一處溪流邊的空地上,鬆開瀟塵,整個人靠在一塊大石頭上,大口喘著氣。
汗水濕透了衣服,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卻有力的身形。
吉祥天也停了下來,鬆開牧善之。
牧善之理了理淩亂的衣衫,又捋了捋頭發,看向吉祥天。
吉祥天卻沒看他。
轉過身,麵對著來時的方向,閉上眼睛,釋放出微弱的氣息感知。
銀發在晨霧中微微飄動,額間的天珠紋泛著淡淡的金光。
半晌,收回氣息,睜開眼睛。
“暫時沒有追來…”
瀟沉也在同時收回了目光。
“先休息…”
揉了揉被林之一抓得通紅的手臂:
“那幾個家夥都不是善茬,說不定什麽時候就能追過來…”
看向牧善之,又道:
“去弄點吃的…”
此時牧善之正盯著吉祥天看,眼睛一眨不眨,像是沒聽見瀟沉的話。
瀟沉皺了皺眉,從地上撿起一顆石子,朝著牧善之扔了過去。
石子速度不快,但很準。
牧善之頭也不回,輕輕一側身,石子擦著衣角飛過,落入溪流裏,濺起一朵水花。
“幹啥?”
這才轉過頭,看向瀟沉。
“去弄點吃的…”
瀟沉重複道。
“哦…”
牧善之應了一聲,腳下卻沒動,眼睛又瞟向了吉祥天。
瀟沉歎了口氣。
“快去吧,少看一會兒少不了塊肉…”
牧善之聽著,這纔不情不願地轉身,一步三回頭地走進了旁邊的林子。
不多時,回來了。
手裏捧著一兜野果,另一隻手提著兩隻山雞。
山雞還活著,撲騰著翅膀,發出“咯咯”的叫聲。
吉祥天看見山雞掙紮,眉心微微一皺。
沒說話,但那雙金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不忍。
牧善之瞧見,瞬間心領神會。
二話不說,直接鬆開了手。
兩隻山雞落地,撲騰了幾下,飛快地鑽進了旁邊的草叢,消失不見。
牧善之走到吉祥天身前,臉上帶著笑。
“仙女不殺生,小生便也不吃…”
說著,把那兜野果遞到了吉祥天麵前。
“這果子可新鮮了,給……”
吉祥天看向牧善之,又看了看那兜野果,沒接。
瀟沉在一旁看著,臉上滿是無奈。
“人家是破五境強者,根本不用吃這些東西,趕緊給我拿過來,我餓了…”
可牧善之卻頭也不回。
“破五境怎麽了?破五境也是人,這跑了一路口幹舌燥的,還不能吃點水果了?”
說著,又把野果往吉祥天麵前遞了遞。
吉祥天這次接了一個。
“多謝…”
聲音很輕。
然後拿著那個果子走到一旁,靠著樹坐下。
沒有吃,隻是握著果子,眼睛望著來時的方向,不知在想什麽。
瀟沉看著牧善之,眼神像是在說:
你夠了。
牧善之這才悻悻地轉過身,把剩下的野果扔給瀟沉。
“給你給你,就知道吃,等一會兒咋了…”
“重色輕友…”
瀟沉接住野果,挑了挑眉。
牧善之聽著,也不理瀟沉,又從懷裏掏出幾個格外完好的果子,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藏的。
又走到吉祥天麵前,遞了過去。
“這幾個更甜,你嚐嚐…”
吉祥天收回目光,看了牧善之一眼。
然後接過果子,不過放在了身邊,依舊沒吃。
牧善之也不介意,在吉祥天旁邊坐下,眼睛還是盯著她看。
瀟沉搖了搖頭,懶得再理牧善之了。
走到林之一身邊,把幾個野果遞過去。
林之一接過果子,胡亂擦了擦,咬了一口。
果子很酸,皺了皺眉,但還是吃了下去。
瀟沉自己也吃了起來。
一邊吃,一邊看著幾人來時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著。
晨霧越來越濃,山林裏靜悄悄的,隻有溪流潺潺的水聲,和偶爾幾聲鳥鳴。
可瀟沉心裏清楚,這份安靜,維持不了多久。
吃完,瀟沉坐在溪邊的石頭上,眼睛微微眯著,目光落在霧氣的深處。
不是在看風景,而是在思索。
眉頭輕輕皺著,嘴唇抿成一條線,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
這動作引起了林之一的注意。
側過頭,看著瀟沉:
“想什麽呢?”
瀟沉從思索中退出來,轉頭看向林之一。
“在想苗赤練和顏畫心為什麽會來。”
林之一想都沒想,道:
“不是回來報仇的嗎?”
這話說得理所當然。
苗赤練和顏畫心在草原上被她和瀟沉設計擒獲,雖然被人救走,但心裏肯定憋著火。
如今帶著師門長輩殺回來,合情合理。
可聽著林之一的話,瀟沉卻搖了搖頭。
“魔宗沒這麽小家子氣,特別是在蘇紅淚和白骨僧麵前,兩個小輩哪裏敢造次?”
林之一愣了一下。
瀟沉說得對。
魔宗等級森嚴,蘇紅淚是副宗主,白骨僧是殺戮堂主,都是魔宗頂尖的高層。
苗赤練和顏畫心雖然是年輕一代的佼佼者,但在這種級別的長輩麵前,根本沒有自主行動的權力。
他們來,一定是得到了蘇紅淚或白骨僧的允許。
甚至可能是被帶來的。
“他們還說了…”
林之一又說,“是為了天精而來…”
瀟沉點點頭。
“是,是這麽說了,可這也不是他們必須來的理由…”
頓了頓,繼續道:
“一個蘇紅淚,一個白骨僧,對付咱們兩個還不夠?還需要帶著兩個小輩來?”
林之一沉默了。
是啊,蘇紅淚和白骨僧都是破五境強者,對付她和吉祥天都行,更別說對付她和瀟沉了。
帶苗赤練和顏畫心來,確實有些多餘。
除非……
“那你什麽意思?”
林之一問道,“想到了什麽嗎?”
瀟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們不用必須來,卻來了,那便一定有目的…”
頓了頓,手指忽然停止了敲擊。
眼神一亮,然後猛的一拍大腿,開口道:
“我覺得他們來,隻有一個原因,就是拆穿咱們兩個的身份!”
說完,看向林之一,似乎在等著她問為什麽。
可林之一的臉沉了下來。
下一刻,伸手指著自己的大腿,咬牙切齒道:
“下次拍大腿,拍你自己的!”
瀟沉一愣,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剛才思考入神,不知什麽時候把手搭在了林之一的大腿上。
趕緊把手收了回來,臉上露出尷尬的笑。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
林之一瞪了瀟沉一眼,沒說話。
瀟沉趕緊轉移話題。
“苗赤練和顏畫心知道咱們兩個的身份但蘇紅淚不知道…”
林之一皺眉:
“他們兩個就不會告訴蘇紅淚嗎?”
“當然會…”
瀟沉點頭,“但他們還是來了,這不就有問題嗎?”
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
“這種做法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要告訴咱們,我知道天精在你身上是因為苗赤練和顏畫心,而不是因為別的…”
說著,看向林之一。
“所以,是不是覺得有點兒多此一舉?”
林之一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確實多此一舉。
如果蘇紅淚從苗赤練和顏畫心那裏知道了天精的事,直接來就是了,沒必要帶著兩人一起來。
帶他們來,除了“表明訊息來源”,似乎沒有其他作用。
可蘇紅淚為什麽要這麽做?
“而這多此一舉的舉動,估計就是怕現在這種情況發生…”
“咱們跑了?”
林之一下意識道。
瀟沉點頭。
“聰明,咱們跑了,第一件事會想什麽?一定是苗赤練和顏畫心說出了咱們的身份,所以魔宗才來的,才來奪天精,殺人…”
頓了頓,聲音低了些。
“可他們根本不用如此,直接來就是…”
“所以他們在隱藏別的目的!”
林之一脫口而出。
瀟沉再次點頭。
“對…”
瀟沉說著,起了身,肯定道:
“所以蘇紅淚和白骨僧根本就不是奔著咱們兩個來的!”
這話說完,兩人都沉默了。
晨風吹過,帶起林間的霧氣,也帶起一絲涼意。
林之一的視線,緩緩轉向了另一邊。
溪流對岸,吉祥天靠著一棵老樹坐著,手裏握著那個野果,依舊沒吃。
牧善之坐在她旁邊,正說著什麽,臉上帶著笑,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傾慕。
吉祥天似乎沒在聽。
眼睛望著遠方,金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
像是在看霧,又像是在透過霧氣看著別的什麽。
林之一收回目光,看向瀟沉。
“你是說…”
輕聲道,“他們的目標,是吉祥天?”
瀟沉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這個推測很大膽,可仔細想想,卻合情合理。
吉祥天是什麽人?
金汗的守護神,草原的聖女。
她的身份,她的象征意義,都遠非瀟沉和林之一可比。
魔宗為什麽要對付她和林之一?
為了天精?
天精已經給了彩霞婆婆,這是事實。
魔宗不會不知道!
以他們的情報能力,肯定能查到彩霞婆婆帶著石九州的結拜兄弟離開的事兒。
那他們為什麽還要來?
除非,天精隻是個藉口。
真正的目標,是吉祥天。
“可他們為什麽要對付吉祥天?”
林之一道:“吉祥天是金汗的象征,對付她等於和金汗開戰,魔宗雖然囂張,但還沒到敢和一個大國全麵開戰的地步…”
瀟沉默了片刻。
“也許不是對付,是利用…”
“利用?”
“吉祥天很單純…”
瀟沉點點頭,分析道:
“她善良,沒心機,容易被騙,如果魔宗能控製她,或者影響她,那對金汗來說將是致命的打擊…”
頓了頓,繼續說:
“而且你別忘了,烏維律還在安寧呢…”
林之一臉色一變。
“你是說,烏維律和魔宗勾結,想對吉祥天不利?”
“不一定是不利…”
瀟沉搖了搖頭,“可能是想利用她達成某種目的,比如借她的手,對付玄周…”
這個推測更可怕。
如果烏維律真的和魔宗勾結,想利用吉祥天對付玄周,那事情就複雜了。
吉祥天是金汗的守護神,她一旦出事,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都意味著兩國必然開戰,邊境將血流成河。
而魔宗,就可以在亂局中渾水摸魚。
“這隻是推測…”
林之一道,“沒有證據…”
“是…”
瀟沉點頭,開口道:
“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這個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