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無數道目光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齊刷刷地轉向了天光神庭“聖輝天幕”的方向。
更準確地說,是鎖定在了光罩內,那個臉色蒼白,正握著蒼生的少年身上。
天精依附在了石九州的蒼生上!
貪婪、殺意、嫉妒、瘋狂…
種種情緒如同野火般在無數雙眼睛裏瞬間點燃!
天精!
近在咫尺!
就在一個毫無反抗之力的廢物手裏!
幾乎在同一時間,廣場各處,數十道身影的氣息驟然變得危險而急促。
空氣再次凝固,但這一次,凝固的是無聲的殺機和即將爆發的爭奪!
神庭“聖輝天幕”內,氣氛同樣緊張到了極點。
失去了烈蒼穹的坐鎮,雖然陣法仍在幾位精銳弟子的維持下運轉,但那赤金色的光罩明顯黯淡了不少,波動也劇烈起來。
神庭眾人自身也處於震驚之中,禦座突然被傳送走,生死未卜,讓他們心神大亂。
此刻,又成為眾矢之的,被無數貪婪凶狠的目光包圍,更是讓他們壓力倍增。
炎鋒第一個反應過來,猛地轉頭,那雙燃燒著熾烈火焰的眸子死死盯住瀟沉,尤其是他手裏的蒼生。
右手緊緊握著劍柄,指節發白,胸膛劇烈起伏。
方纔師尊被捲入傳送的震驚和憤怒,此刻全都轉化為了對眼前這個“罪魁禍首”的敵意。
若不是這個小子,師尊怎會…
還有那天精!
其他神庭弟子也紛紛看向瀟沉,眼神複雜。
有警惕,有排斥,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覬覦。
天精就在眼前,就在這個外人手裏,而師尊不在…
瀟沉握著蒼生,無奈至極。
自己手裏拿的不是機緣,而是隨時能將他炸得粉身碎骨的催命符!
林之一一步踏前,擋在了瀟沉身側,易容後的平凡麵孔上滿是凝重,驚蟄雖未出鞘,但袖中劍氣已然引而不發。
她知道自己擋不住這麽多人,但無論如何,不能坐視瀟沉被撕碎。
怎麽辦?
林之一想著。
瀟沉腦子活泛,立馬就想到了問題所在。
為什麽是她?
瀟沉心思電轉。
彩雲間素來與世無爭,彩霞婆婆更是德高望重,名聲極佳。
石九州顯然與她相識,而且似乎頗為信任。
他二人之前目光交匯時那絲難以言喻的默契,別人或許看不出,但瀟沉看得見。
他們不是普通的認識,那是一種交情。
這是唯一的生機!
瀟沉沒有任何猶豫,猛地一拉林之一的衣袖,低吼一聲:
“走!”
在林之一尚未完全反應過來之際,瀟沉已經拉著她到了邊緣。
那裏,由於烈蒼穹離開,陣法波動光芒明顯比之前薄弱了許多!
“攔住他!”
炎鋒厲喝一聲,拔劍欲追。
但瀟沉的動作太快,也太出人意料。
在衝到光罩邊緣的瞬間,他再次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眼皮直跳的舉動!
雙手握住蒼生刀柄,刀尖向前,依舊是那副蠻橫不講理的架勢,對著那已經不太穩定的赤金色光罩內壁,狠狠一捅!
嗤——!
又是一聲輕響。
在失去了烈蒼穹這位最強者的核心支撐後,“聖輝天幕”的防禦力顯然下降了不少。
蒼生這次捅進去,雖然依舊遇到了阻力,但比上次輕鬆了許多,瞬間便在光罩上“撬”開了一個更大的缺口!
“你!”
維持陣法的神庭弟子又驚又怒,想要阻止,卻因陣法被破開一角而氣息反衝,悶哼一聲,光罩波動更劇。
瀟沉根本不管這些,一手死死撐著刀柄維持缺口,另一隻手回身一撈,準確無誤地抓住了緊跟而來的林之一的手腕。
然後兩人以一種比上次更加狼狽卻異常迅捷的速度,從那缺口處“擠”了出去!
外麵,陰煞罡風、蝕骨毒瘴、怨靈幻象雖然因為天精消失能量源頭轉移而威力有所減弱,但依舊存在。
不過瀟沉和林之一身上還貼著僧道給的“神行符”和微弱的護體靈光。
兩人咬著牙頂著風瘴,認準彩霞婆婆的方向,埋頭猛衝!
“站住!”
“留下天精!”
“追!”
身後,怒喝聲破空聲驟然響起!
不隻是神庭的人,廣場上其他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勢力,見到瀟沉竟然主動衝出神庭護罩,如同聞到血腥的餓狼。
瞬間便有十幾道身影從不同方向撲出,各色法寶光芒、法術靈光,朝著兩人的背影籠罩而去!
林之一反手拔出驚蟄,劍光霍霍,開始阻攔。
還好她夠厲害,沒有破五境強者的情況下,暫時還沒有別人能近身。
不過蟻多咬死象,二人背腹受敵,也不知林之一能撐多久。
而就在這時,一聲悠長的輕歎在混亂的廣場上響起。
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雜和殺喊,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彩霞婆婆。
她一直靜立在那片霞光之中,看著廣場上發生的一切,看著石九州消失,看著瀟沉衝出神庭護罩,看著那些貪婪的身影撲向那兩個年輕人。
終於動了。
輕輕抬起了手中的雲拂,朝著瀟沉和林之一衝來的方向,以及他們身後那一片追兵,看似隨意地拂了一拂。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刺眼奪目的光華。
隻有一片柔和的七彩霞光如同天邊最溫柔的晚霞,自雲拂塵尾流淌而出,瞬間鋪展開來。
化作一道薄如蟬翼卻又彷彿蘊含無盡綿力的霞光屏障,擋在了瀟沉二人與追兵之間。
噗噗噗噗——!
那些疾射而來的法寶光芒、法術靈光,撞在這看似柔弱的霞光屏障上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濺起,便悄無聲息地湮滅消散。
衝在最前麵的幾個修士,收勢不及,一頭撞在霞光屏障上。
那感覺不像撞上牆壁,而像是陷入了一片無邊無際的雲海之中。
所有的衝力、殺氣都被瞬間化解。
身形一滯,便被輕柔卻不容抗拒地“推”了回去,踉蹌落地,滿臉駭然。
七彩霞光屏障之後,彩霞婆婆手持雲拂,鶴發童顏,慈眉善目,氣息祥和。
甚至沒有看那些被擋回去的追兵一眼,目光落在剛剛衝到霞光屏障前的瀟沉和林之一身上。
瀟沉瞧見,沒有任何遲疑,拉著林之一直接就衝到了彩霞婆婆麵前。
動作幹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然後,眼眶瞬間就紅了。
看起來格外真實,格外可憐。
“婆婆!救命啊——!!!”
一聲淒厲的呼喊,帶著哭腔,從瀟沉喉嚨裏迸發出來。
一邊喊,一邊用空著的那隻手死死抓住彩霞婆婆的衣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外麵……外麵那些人!他們都要搶我大哥留給我的刀!他們還要殺我!婆婆!您德高望重,慈悲為懷!求您救救我們!我們……我們隻是兩個無依無靠的可憐人啊!我大哥被那該死的魔宗陣法弄走了,生死不知,就留下這把刀給我做念想,他們……他們連念想都要搶啊!婆婆——!!!”
瀟沉聲淚俱下,語速極快,將“孤苦無依”、“兄長蒙難”、“歹人欺淩”、“祈求庇護”這幾個點演繹得淋漓盡致。
配合那副病弱蒼白、此刻又滿臉淚痕的模樣,當真是聞者傷心,見者…
至少彩霞婆婆身後那位溫婉的雲霖姑娘,眼中已經流露出明顯的同情和不忍。
林之一站在旁邊,低著頭,身體微微顫抖。
這不是裝的,是剛才全力奔逃和抵擋後的虛弱,以及對瀟沉這登峰造極的“表演”感到的無地自容。
她這輩子都沒這麽“淒慘”和“無助”過。
但她知道,這是唯一的辦法。
彩霞婆婆看著哭得“肝腸寸斷”的少年,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柄刀身流轉七彩紋路的蒼生,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也有一絲無奈的笑道。
這小子跟石九州當年,還真是不一樣。
石九州是寧折不彎的倔強,這小子卻是能屈能伸的滑頭。
但石九州信任他,將刀和人都“拜托”給了自己。
這就夠了。
“沒事兒,孩子…”
彩霞婆婆的聲音溫和慈祥,帶著一種能撫平人心躁動的力量:
“有老身在,無人能動你們…”
她的話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瀟沉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謝謝婆婆!謝謝婆婆救命之恩!晚輩做牛做馬,也要報答婆婆!”
一邊說,一邊麻利地拉著林之一就躲到了彩霞婆婆和雲霖的身後,隻探出半個腦袋,警惕又“委屈”地看著霞光屏障外那些敢怒不敢言的家夥。
這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那“自來熟”的勁兒,彷彿他天生就該站在彩霞婆婆身後,彷彿彩霞婆婆就是他親奶奶。
霞光屏障外,那些被擋住的各方勢力之人,此刻臉色都難看至極。
眼看著天精唾手可得,卻被彩霞婆婆橫插一手!
若是別人,他們或許還敢爭一爭,鬧一鬧。
可這是彩霞婆婆!
彩雲間的太上長老!
雖然他們與世無爭,但實力和威望擺在那裏,誰敢輕易招惹?
更何況,她明顯是鐵了心要護著那小子。
此刻場上,唯一還剩下的破五境強者就是彩霞婆婆了。
其餘人,最強的也就是法相境巔峰。
誰敢上去觸黴頭?
那不是搶寶,那是送死。
一時間,雖然人人眼中都噴著火,心中滿是不甘和貪婪,卻無人敢真的上前,更無人敢出言不遜。
隻能眼睜睜看著瀟沉抱著那柄藏著天精的刀躲在彩霞婆婆身後,一臉“有本事你來啊”的表情。
而就在這時,廣場上的環境,再次惡化!
失去了玄牝天精這個“核心”和“目標”,地底因為天精出世而被壓製了許久的狂暴能量,失去了最後的約束,開始更加瘋狂地爆發!
轟隆隆——!
地麵劇烈震動,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噴湧出更多的蝕骨毒瘴和陰煞之氣!
殘餘的建築廢墟成片坍塌,煙塵滾滾。
天空中的鉛灰色霧氣翻滾攪動,變得更加沉重,彷彿要壓到人的頭頂。
那些怨靈幻象因為失去了“生機”的吸引,變得更加狂躁和無序,漫無目的地四處衝撞,攻擊著視線內的一切活物。
原本還能勉強維持的各大勢力防禦,在失去了烈蒼穹、冷月心、石破天這等頂尖強者的坐鎮和主導後,開始出現明顯的鬆動和崩潰跡象!
“不好!此地不宜久留!”
“快走!”
“離開荒原!”
驚惶的呼喊聲從各處響起。
比起搶奪那遙不可及的天精,保住自己的性命顯然更加重要。
天光神庭那邊,炎鋒雖然滿臉不甘,死死盯著瀟沉的方向,但在幾位同門的連聲催促和越發危急的形勢下,也隻能咬牙狠狠地一跺腳,下令收縮陣型,護著剩餘的人,開始朝著古城外撤退。
離恨天、泥丸宮、萬劍塚等勢力,同樣如此。
首領不在,群龍無首,又有環境劇變威脅,隻能選擇暫避鋒芒,撤離古城。
臨走前,自然也都不忘深深看一眼彩霞婆婆身後的瀟沉,那眼神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中小勢力和散修們更是如同退潮般,爭先恐後地朝著各個方向湧去。
整個古城,徹底陷入了崩潰和逃亡的狂潮。
彩霞婆婆見狀,輕輕歎了口氣。
手中的雲拂再次一拂,籠罩著他們的那片七彩霞光開始緩緩移動,如同一個移動的堡壘,護著她們幾人,也開始朝著古城外行去。
霞光所過之處,罡風辟易,毒瘴消融,幻象退散。
走得從容不迫,與周圍倉皇奔逃的人群形成了鮮明對比。
瀟沉緊緊跟在彩霞婆婆身側,半個身子都藏在雲霖姑娘後麵,隻露出眼睛,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與此同時,目光在混亂潰逃的人群中快速掃視,搜尋著特定的目標。
幾個呼吸過後,瞳孔微微一縮,找到了。
在離他們大約幾十丈外,一群正隨著人流拚命往外擠的散修中,一個身材中等麵貌普通的青年,正低著頭,腳步匆忙。
但就在他側身避讓前方一塊墜落的碎石時,那隻扶著旁邊同伴肩膀的右手,袖口微微上滑,露出了小半截手腕。
手腕之上靠近虎口的位置,一點凸起一閃而逝。
顏畫心!
他果然沒走!
而且又換了偽裝!
從一個離恨天女弟子,變成了一個散修青年!
瀟沉心中冷笑,目光卻不露痕跡地移開,彷彿隻是隨意掃過。
不能長時間盯著,會引起對方警覺。
同時,餘光也在另一個方向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個臉上帶著惶恐之色的女子,正擠在泥丸宮撤退隊伍的邊緣,跟著往外跑。
脖頸側後方,衣領與頭發之間,一縷暗紅色紋路若隱若現。
苗赤練!
她也換了偽裝!
很好。
兩條毒蛇,都還在視線內。
而且…
瀟沉敏銳地注意到,無論是顏畫心還是苗赤練,他們在隨著人流移動的同時,看似慌亂的眼神,其實都有意無意地朝著自己這邊掃過。
雖然隻是一瞥,迅捷無比,隱藏得極好。
但逃不過瀟沉的眼睛。
他們盯上自己了。
或者說,他們盯上了自己手裏的蒼生。
天極魔宗費盡心思佈下如此大局,連副宗主和殺戮堂主都親自出手,結果天精沒到手,豈能甘心?
他們一定會設法奪取天精!
而自己,這個看起來最弱卻又偏偏帶著天精的“突破口”,無疑是他們最好的目標。
不怕你們來,就怕你們不來。
瀟沉心中一定,踏實了許多。
收回目光,湊到彩霞婆婆身邊,低說道:
“婆婆……這裏……這裏太嚇人了,咱們……咱們也快些離開吧?我……我害怕……”
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攥緊了蒼生,彷彿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那副依賴和信任的模樣,彷彿彩霞婆婆已經是他認識了很多年的長輩。
彩霞婆婆側頭看了瀟沉一眼,目光落在那蒼白的臉上和那雙深黑卻清澈的眼睛上。
又看了看蒼生,眼中溫和之色更濃。
點了點頭,聲音依舊慈和:
“莫怕,跟緊婆婆便是…”
“嗯!”
瀟沉用力點頭,像是得到了最大的保證,然後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自然”得彷彿早就商量好了一般:
“婆婆,我大哥……我大哥他臨走前,跟我約好了的,萬一……萬一出了什麽意外走散了,就在北邊草原上一個有月牙形湖泊的地方會合,咱們……咱們往那邊走,好不好?說不定……說不定大哥已經脫險,在那裏等我們了!”
說這話時,眼神“期盼”地望著彩霞婆婆,帶著擔憂和希冀,演得天衣無縫。
彩霞婆婆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
她與石九州相識多年,深知石九州性格。
那家夥獨來獨往慣了,做事隨心,極少會與人提前約定什麽會合地點,尤其是這種充滿變數的爭奪之地。
更別說…
月牙形湖泊?
北冥草原遼闊無邊,這種地形雖然不罕見,但具體是哪一個?
所以瞬間就明白了。
這小子,又在耍心眼。
他根本不是和石九州約好了,而是在為自己這行人指明一個“安全”的撤退方向。
原因很簡單。
現在天精在他們身上,是最大的目標。
跟著大部隊一起走,雖然看似安全,但人多眼雜,變數太多。
萬一哪個勢力不甘心,聯合起來,或者魔宗潛伏者趁機發難,在混亂中偷襲,自己或許能自保,但要護住他們兩個“累贅”,未必能周全。
不如脫離大部隊,單獨行動,目標反而小一些。
彩霞婆婆心中暗歎:
好機靈的小子,也好厚的臉皮。
石頭從哪兒認來這麽個“兄弟”?
但她並沒有拆穿。
一來,瀟沉說的確實有道理。
此刻脫離混亂的人群,利大於弊。
二來,石九州的“拜托”言猶在耳。
她既然答應了,便會護這少年周全。
三來…
她也想看看,這少年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既如此,便依你所言…”
彩霞婆婆點了點頭,手中雲拂微調方向,籠罩四人的七彩霞光便朝著瀟沉所說的“北方”緩緩移動,逐漸脫離了主要的人流。
雲霖有些擔憂地看了婆婆一眼,又看了看瀟沉,
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說什麽,默默跟上。
林之一自然也明白瀟沉的用意,心中稍定,緊握驚蟄,警惕地護衛在瀟沉另一側。
七彩霞光如同一個獨立的小世界,在混亂潰逃的洪流中逆流而上,朝著北方,朝著古城之外,平穩而堅定地行去。
一路上,自然又吸引了不少不甘和覬覦的目光。
但看到霞光中那位鶴發童顏氣息深不可測的老嫗,以及那柄隱隱散發造化之氣的刀,所有人都隻能咬牙忍住,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
瀟沉一邊走,一邊還在不停地“指路”。
“婆婆,這邊人少一點!”
“前麵那處廢墟好像不太穩,咱們繞一下。”
“唔……大哥說沿著那條幹涸的河床往北走一段,就能看到草原了……”
瀟沉煞有介事,說得有鼻子有眼,彷彿真的和石九州有過詳細約定。
彩霞婆婆也不點破,隻是依言調整方向。
她修為高深,感知敏銳,能察覺到瀟沉指的路雖然迂迴,但確實避開了幾處能量特別狂暴紊亂或者人群特別密集的區域。
這小子,對危險和環境有種異乎尋常的直覺。
終於,在穿過了最後一片枯黃後,眼前豁然開朗。
身後,古城已經消失了。
身前,是一望無際的草原。
夜風拂過草原,帶來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七彩霞光緩緩收斂,瀟沉深深吸了一口草原上冰冷的空氣,又緩緩吐出。
總算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