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來得快,去得也快。
冷月心拂袖轉身,隻留下一道孤絕冰冷的背影和彌漫不散的寒氣。
石九州緩緩收斂刀意,但眼神深處對離恨天方向的警惕並未放鬆。
他知道瀟沉不會無緣無故盯著那邊看,其中必有蹊蹺,但眼下不是追問的時候。
烈蒼穹沉沉吐出一口氣,如同悶雷滾過胸膛,重新坐回石椅。
熔岩般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警告意味,最後在石九州和瀟沉身上略微停留,終究沒再說什麽。
其他各方勢力也暗自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有鬆弛。
但看向瀟沉的目光,卻更加複雜。
有忌憚,有厭惡,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種“離這災星遠點”的疏離感。
時間,在愈發洶湧的氣氛中,繼續流逝。
而祭壇周圍的異象,越來越明顯。
忽然,那黑沉沉石材壘成的三層祭壇,表麵開始泛起一種溫潤玉質光澤。
石板上那些古老繁複的紋路如同被無形的筆觸描亮,一條接一條地亮起幽藍色的微光。
光暈流轉,漸漸連成一片,構成一幅宏大而神秘的圖案。
圖案的中心,正是祭壇最頂端那塊平整的圓形石台。
空氣中那股無形的壓抑感越來越重,彷彿有千鈞巨石懸在每個人的頭頂。
天地間的靈氣開始不受控製地朝著祭壇方向匯聚,形成一個個微小的淡白色氣旋,沒入祭壇紋路之中。
下一刻,出現了聲響。
咚……
咚……
咚……
聲音很輕很緩,卻彷彿直接敲在每個人的心髒上。
所有人都知道,玄牝天精要現世了!
原本還有些細微嘈雜的廣場,此刻徹底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越來越清晰的心髒搏動般的“脈動”聲,以及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鎖定了祭壇頂端。
緊張、期待、貪婪、恐懼…
各種情緒在沉默中發酵,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岩漿。
瀟沉也抬起頭,望向祭壇方向。
他能感覺蒼生的震顫。
刀身冰涼依舊,但那震顫中卻蘊含著對即將現世的天地造化的感應。
收回目光,看向身前的石九州。
石九州依舊負手而立,灰布衣在越來越強的能量波動中微微拂動。
默默向前挪了小半步,幾乎貼近石九州的背影,輕輕說了句:
“大哥,接下來辛苦你了…”
這話沒頭沒尾,說得有些突兀。
石九州聞言,身體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微微側頭,眼角的餘光瞥了瀟沉一眼。
隻見這少年仰著臉正看著他,那雙深黑的眼睛裏,沒有緊張,沒有害怕,反而有些歉意。
石九州輕輕歎了口氣。
該來的還是來了…
瀟沉要自己選的,根本不是什麽“天地八方”中的某一個方位!
而是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甚至無法反駁的“方位”!
一個一旦選出來,必定會讓自己這個“天下第一俠”顏麵掃地甚至淪為笑柄的“方位”!
石九州心中苦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自己過去的行事風格,光明磊落,堂堂正正。
便是爭奪機緣也要憑真本事,豈會做這等投機取巧的事情?
可偏偏,他答應了這小弟。
罷了罷了。
石九州心中長歎一聲。
既然認了這個兄弟,既然答應了他,那便陪他瘋一次吧。
丟人就丟人吧。
反正看瀟沉這副架勢,待會兒丟人的恐怕不止自己一個。
想到這裏,石九州臉上那絲苦笑竟淡了些,反而有種破罐子破摔的釋然。
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祭壇。
此刻,祭壇頂端那圓形石台的中心,已經亮起了一個拳頭大小的乳白色光點。
光點如同有生命的心髒般緩緩搏動,每一次搏動都向外擴散出一圈圈柔和的光暈,同時那股天地初開般的“脈動”感也愈發強烈。
天精,即將破封而出!
就是現在!
石九州眼中精光一閃,再不猶豫!
深吸一口氣,這口氣吸得極深極長,彷彿要將周圍所有的空氣都吸入肺中。
周身的灰布衣無風自動,一股沉凝如山卻又隱含衝天之勢的磅礴氣息,自體內悄然勃發!
“他要選了!”
“石九州要動手了!”
“他會搶誰的位置?!”
場中所有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占據了較好方位的中小勢力首領,更是臉色煞白,冷汗涔涔,死死盯著石九州,祈禱著這位煞星千萬別看中自己的地盤!
烈蒼穹、冷月心、石破天、葬花、彩霞婆婆等頂尖強者,也全都凝神戒備,氣息鎖定了石九州。
隻要他敢衝向自己鎮守的方位,立刻便會迎來雷霆般的反擊!
氣氛,緊繃到了極致!
然而——
下一刻,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石九州並未衝向任何一個已經被人占據的方位。
腳下隻是輕輕一點。
動作很輕,很隨意,就像尋常人邁步時腳尖點地。
但就是這輕輕一點——
砰!
一聲低沉到近乎無聲的悶響。
腳下那塊堅逾精鐵的巨大石板,以他腳尖落點為中心,瞬間布滿了細密如蛛網的裂紋!
而石九州整個人已如一支離弦之箭,又像一道逆衝而起的灰色流星,攜著一股無可阻擋的磅礴氣勢,筆直地朝著廣場正中央那座祭壇的正上方飛去。
身影快得幾乎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線,瞬息之間便已越過數十丈的高度。
穩穩地現在了祭壇正上方,約莫三丈高的虛空之中!
然後,就那麽靜靜地懸停在那裏。
腳下是黑沉沉的祭壇,祭壇頂端乳白色光點搏動不息。
頭頂是鉛灰色緩緩流動的詭異天幕。
負手而立,灰布衣在高空的氣流中獵獵作響,低頭俯瞰著下方廣場上那一片呆若木雞的人群。
整個歸墟古城核心廣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仰著頭,張著嘴,眼睛瞪得滾圓,表情凝固在臉上,彷彿集體被施了定身法術。
就連烈蒼穹那熔岩般的眸子,也出現了刹那的呆滯。
冷月心麵紗下的嘴角,似乎微微張開,忘了合攏。
石破天土黃色的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嘴巴張開,能塞進一個拳頭。
葬花長老哀傷美麗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近乎“錯愕”的表情。
彩霞婆婆手中的雲拂,都忘了拂動。
他…
石九州…
天下第一俠…
他選的位置…
竟然是…
祭壇正上方的天空?!
這…
這算哪門子方位?!
這他媽不是耍無賴嗎?!!
天精出世,一定是先往上啊!!!
短暫的死寂之後,廣場上如同炸開了鍋!
“這……這算什麽?!”
“石九州!你怎能如此!”
“烈禦座!他這分明是投機取巧!不合規矩!”
“就是!天地八方,哪有‘天上’這一方?!”
“太過分了!簡直是無恥!”
“請烈禦座主持公道!”
憤怒的、不滿的、質疑的、叫罵的聲音此起彼伏,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廣場。
尤其是那些之前擔心被搶位置此刻卻發現自己被“戲耍”了的中小勢力更是群情激憤,感覺自己像猴子一樣被耍了!
烈蒼穹坐在高台上,看著虛空中那個負手而立麵無表情的灰衣身影,又看看下方一片嘩然的人群,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也沒想到,石九州會來這麽一手。
這確實…
太出格了。
按照常理,所謂“方位”自然是指地麵上的方向位置。
誰會把“天上”算進去?
可偏偏石九州就這麽做了。
烈蒼穹隻覺得一陣頭疼。
看向虛空的石九州,沉聲開口,聲音壓過了下方的嘈雜:
“石老弟你這是何意?所謂方位乃是指地麵八方之位,你懸於祭壇之上,恐怕不妥吧?”
語氣還算克製,但任誰都聽出了其中的不滿。
虛空中的石九州尚未回答。
下方,一個聲音卻搶先響了起來,聲音清亮,帶著點怯生生的委屈,卻又異常清晰:
“烈前輩!您這話晚輩可就不明白了!”
眾人循聲望去,又是那個病懨懨的瘦弱少年。
隻見瀟沉此刻挺著那沒二兩肉的胸膛,仰著頭,一臉“不解”地看著高台上的烈蒼穹,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地傳開:
“烈前輩,您方纔親口所說,晚輩聽得清清楚楚——‘天地八方,任選一方’!這八個字,可是您說的,對吧?”
烈蒼穹眉頭皺得更緊,沉聲道:
“是老夫所言,但……”
“那就對了!”
瀟沉根本不給他“但”下去的機會,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我終於明白了”的“恍然大悟”,甚至拍了拍手:
“天地八方!天、地、八、方!這四個字,分開來理解,不就是‘天’一方、‘地’一方、‘八方’各一方嗎?”
掰著手指頭,煞有介事地數著:
“您看啊,‘天’算一方,‘地’算一方,再加上東南西北、東南、東北、西南、西北這‘八方’,這不正好是‘天地八方’嗎?我大哥選了‘天’這一方,有什麽問題?完全符合您定下的規矩啊!”
這番“拆字解讀”,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那叫一個“邏輯清晰”!
全場再次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番“高論”驚呆了。
天、地、八、方,分開理解?
“天”算一方?“地”算一方?
這…
這他媽是什麽歪理邪說?!
還能這麽解釋的?!
這少年的臉皮,怕是比古城的城牆還厚吧?!
烈蒼穹也被這番話噎得一時語塞。
張了張嘴,竟發現不知該如何反駁。
因為按字麵意思…好像…似乎…還真有點兒道理…
“強詞奪理!”
終於有人忍不住,厲聲喝道。
是之前那個被瀟沉扣了帽子的白臉長老,此刻氣得鬍子都在發抖,指著瀟沉罵道:
“黃口小兒!休要在此胡言亂語,混淆視聽!‘天地八方’乃是一個詞,指的是地上八方方位,豈容你如此曲解?!”
“就是!胡說八道!”
“烈禦座,此子分明是在詭辯!”
“絕不能讓他得逞!”
附和之聲四起。
瀟沉卻絲毫不懼,反而脖子一梗,瞪著那白臉長老,聲音比對方還大:
“我怎麽強詞奪理了?!烈前輩德高望重,一言九鼎!他說的話,那就是規矩!規矩就是‘天地八方,任選一方’!白紙黑字……哦不,是金口玉言!現在你們卻來說‘天地八方’不能分開理解?那你們早幹嘛去了?烈前輩說話的時候你們怎麽不提?現在看我大哥選了‘天’位,你們又跳出來說不行?合著規矩是你們家的,想怎麽解釋就怎麽解釋?你們把烈前輩置於何地?把神庭的威信放在哪裏?!”
又是一頂大帽子,結結實實扣了下來!
而且這次扣得更狠,直接上升到了“質疑神庭威信”的高度!
那白臉長老臉都綠了,指著瀟沉“你……你……”了半天,硬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背過去。
其他人也是氣得七竅生煙,卻又投鼠忌器,不敢再輕易開口。
這少年牙尖嘴利,句句不離烈蒼穹和神庭,誰開口誰倒黴!
瀟沉見狀,更是得意,腰桿似乎都挺直了些。
揚起下巴,用一副“我就仗勢欺人了你們能拿我怎樣”的囂張表情,掃視著那些憤憤不平的人群,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怎麽?不服氣啊?不服氣你們也去搶啊!‘天’位就在那兒,我大哥又沒說不讓你們搶!誰有本事誰就飛上去把我大哥趕下來,那‘天’位就是誰的!”
指了指虛空中懸立的石九州,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或者你們要是覺得我大哥選的‘天’位太好了,心裏不平衡,也可以嚷嚷嘛!誰嚷嚷的聲音大,待會兒天精出世,我就讓我大哥去搶誰的位置!反正我大哥還沒選地上的方位呢,正好挑個順眼的!”
這番話,簡直是**裸的威脅!
而且是“狗仗人勢”到了極致的威脅!
明明是自己一方投機取巧,占了天大的便宜,現在反而威脅別人,誰不滿就搶誰的位置!
這…這還有天理嗎?!
還有王法嗎?!
所有人都被瀟沉這番無恥至極的言論驚呆了,氣得渾身發抖,卻又敢怒不敢言。
打?
打不過石九州。
罵?
罵不過這牙尖嘴利臉皮厚如城牆的小子。
講理?
規矩是烈蒼穹定的,話是烈蒼穹說的,現在被這少年一頓胡攪蠻纏,竟然好像還真有那麽一點“道理”?
憋屈!
無比的憋屈!
林之一早已別過臉去,易容後的平凡麵孔上看不出表情,但耳根子卻微微有些發紅。
隻恨不得地上立刻裂開一道縫,讓她鑽進去。
太丟人了!
跟著瀟沉,真是把她這輩子沒丟過的臉都丟盡了!
現在無比慶幸自己易了容,否則玄天鑒和林家的臉麵,今天算是徹底栽在這裏了。
虛空中,石九州聽著瀟沉那番“狗仗人勢”的囂張言論,看著下方眾人那副吃了蒼蠅般的憋屈表情,臉上也是火辣辣的。
丟人。
真丟人。
他石九州縱橫天下幾十年,何曾做過這等仗勢欺人胡攪蠻纏的事情?
更別提被一個少年打著他的旗號,如此“耀武揚威”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天下第一俠”的名聲怕是要染上一個永遠洗刷不掉的汙點。
認了個無恥小弟,還跟著一起耍無賴。
可事已至此,他能怎麽辦?
難道現在飛下去,對眾人說“不好意思,我小弟胡說的,我不占這位置了”?
那豈不是更丟人?
顯得他石九州出爾反爾,怕了眾人?
更何況…
瀟沉這小子雖然手段無恥了些,但選的這個位置,確實是搶占先機的絕佳位置。
天精出世,必是衝天而起。
自己懸於正上方,無疑是最先接觸天精的人。
罷了罷了。
石九州心中再次長歎。
既然已經上了賊船,那就一條道走到黑吧。
收斂了臉上那絲不自然,重新恢複了平靜無波的表情。
低頭,目光如電,掃過下方那些憤憤不平的人群,緩緩開口:
“誰想來,那就來試試…”
短短八個字。
沒有威脅,沒有殺氣。
平平淡淡。
但配合著那懸立虛空俯瞰眾生的姿態,以及方纔瀟沉那番“誰不服就搶誰”的言論,卻比任何狠話都更有威懾力!
試試?
誰敢去試試石九州的刀鋒?!
廣場上一片死寂。
方纔還群情激憤的眾人,此刻全都偃旗息鼓,噤若寒蟬。
雖然心中憋屈憤怒到了極點,但終究沒人敢真的上去“試試”。
烈蒼穹高坐檯上,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自然也看出了石九州那個位置的玄妙,心中未嚐沒有一絲懊惱,自己為何沒想到這一點?
或者說,為何會定下如此容易被鑽空子的規矩?
但懊惱歸懊惱,他烈蒼穹說出去的話便是潑出去的水。
規矩是他定的,話是他說的。
如今被人鑽了空子,那是他自己思慮不周,怪不得別人。
若是此刻出爾反爾,強行否定石九州的“天”位,那他烈蒼穹,天光神庭禦座的威信何在?
豈不是成了反複無常的小人?
更何況…
那牙尖嘴利的小子說得沒錯,若自己真反悔了,以那小子的嘴皮子,怕是能把這事宣揚得天下皆知。
到時候,恐怕真會對自己堅守的“道心”產生動搖。
修行到了他這個境界,一言一行,皆關乎道心。
言而無信,是大忌。
也罷。
烈蒼穹心中苦笑。
這次,算是栽在這對“無恥”兄弟手裏了。
抬起頭,看向虛空的石九州,又看看下方一臉“我很有理”的瀟沉,終於沉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卻依舊威嚴:
“既然石老弟選了‘天’位,那便如此吧。”
一錘定音!
雖然語氣中透著一股“認栽”的意味,但話已出口,便是最終裁決。
“烈禦座!”
有人不甘,還想爭辯。
烈蒼穹熔岩般的眸子冷冷掃去,那人頓時如墜冰窟,後麵的話生生嚥了回去。
“規矩既定,便當遵守。”
烈蒼穹聲音轉冷,“若再有多言,視同挑釁神庭!”
這話一出,再無人敢出聲。
憋屈,憤怒,不甘…
種種情緒在眾人心中翻滾,卻也隻能強行壓下。
瀟沉見狀,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朝著烈蒼穹所在的高台方向,深深一揖,聲音清脆:
“烈前輩英明!一言九鼎!晚輩佩服!”
那模樣,要多恭敬有多恭敬,彷彿剛才那個胡攪蠻纏威脅眾人的不是他一樣。
烈蒼穹眼角抽了抽,懶得理他,閉目不再說話。
虛空中,石九州也微微鬆了口氣。
這事兒,總算暫時了結了。
雖然丟人,但目的達到了。
想著,不由得再次看向下方的瀟沉。
這小子…
然而,就在這場鬧劇剛剛落下帷幕時——
異變突生!
轟隆隆——!!!
祭壇方向,陡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不是從地底,也不是從祭壇本身。
而是從祭壇頂端,那乳白色光點內部!
彷彿有什麽東西,在裏麵轟然炸開!
緊接著,那原本柔和搏動的乳白色光點,光芒瞬間暴漲萬倍!
刺目的白光如同憑空升起了一輪熾烈的太陽,瞬間照亮了整個古城核心廣場,甚至穿透了上空那鉛灰色的詭異霧氣,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白晝!
“啊——!”
“眼睛!”
“小心!”
猝不及防之下,無數人發出慘叫,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或是用手遮擋。
即便是烈蒼穹、冷月心這等強者,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眼前一花!
與此同時,磅礴浩瀚到極點的生機與造化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流,以祭壇為中心轟然爆發,席捲四方!
玄牝天精,現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