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一間普通的賓館標間內,龍澈與王新各自躺著,衣衫淩亂,身上還掛著乾涸發黑的血痕。
房間裡安靜了許久,還是王新先撐著身子,緩緩坐起來,倒抽一口冷氣,揉了揉破皮的膝蓋,眉頭緊緊皺起。
「龍師兄,今天這事……不對勁。」
他側頭看向對麵床上閉目調息的龍澈,語氣裡滿是困惑:「那幫人一口咬定李默凡是我們壹號武館盯上的新人,非要搶人,可從頭到尾,我壓根不知道這回事。我就是單純看這小子性子穩、手腳利落,想教他拉貨,賺點安穩辛苦錢,哪裡扯得上什麼武館資質、入門名額?」
龍澈緩緩睜開眼,微微偏頭,左臂不敢大幅度動彈,語氣依舊淡漠。
「我也不知情。」
「啊?」王新一愣,滿臉錯愕,「你也不知道?那烈風武館的人怎麼會一口咬死,說李默凡是我們相中的人?還說他資質絕佳,兩大武館都盯著?」
龍澈指尖輕輕抵在左臂傷處,沉默片刻,才淡淡開口:「我不知道李默凡的底細,更冇有打算招攬他入武館。」
王新聽得雲裡霧裡:「那你剛纔為什麼跟他們硬剛?還擺明瞭護著那小子,不惜跟烈風武館直接撕破臉?咱們武館今年異能者編製早就滿了,根本不可能再收這種大齡新人了,你明明清楚,卻從頭到尾冇跟那幫人解釋半句,反倒默認了下來。」
這話戳中了關鍵。
方纔對峙之時,龍澈隻要澄清李默凡隻是個普通打工的路人,和壹號武館毫無瓜葛,未必會直接動手開戰。
可他冇有。
他反倒步步緊逼,強硬護人,任由對方誤會,硬生生把一頂「爭搶新人」的帽子扣在了雙方頭上。
龍澈嗓音低沉:「當時局麵,解釋無用。烈風武館蓄勢已久,刻意找由頭挑事,就算今日冇有這李默凡,他們也會找別的藉口尋釁。他們早就想借個由頭,壓我們壹號武館一頭。」
「可那也冇必要硬扛啊!」王新急道,「那小子就是個普通學車的普通人,跟武館紛爭半點不沾邊,咱們冇必要為了一個外人,挨一頓打,還徹底得罪烈風武館!」
「正因為他是無關的普通人,才能任由他們隨意擄走。」龍澈淡淡道,「武館爭鬥的潛規則就是不能波及普通人,他被帶走最多受點皮肉之苦。」
王新怔住。
「所以……你明知道是誤會,清楚李默凡和我們武館毫無關係,卻故意不解釋,默認了對方的說辭,就是為了借著這個由頭,帶我脫身?」
龍澈緩緩頷首,目光落向窗外灰濛濛的天色。
「是。」
「一旦當場拆穿一切,烈風武館目的落空,惱羞成怒之下,隻會不顧一切對我們下死手。當時對方人多勢眾,我們兩個根本扛不住。借著這個「新人」讓他們投鼠忌器,反而不會第一時間痛下殺手,我纔有機會帶你突圍逃走。」
王新聽完,心裡又澀又後怕,心想隻好後麵等李默凡脫身了再做補償,他還是有些擔心,掏出手機選了個聯繫人點開綠色的呼叫標。
兜裡忽然嗡嗡震動起來,突兀的鈴聲在李默凡的單間裡驟然響起。
李默凡下意識摸出手機,螢幕上跳動的來電備註,赫然正是——王新。
他按下接聽鍵,連忙把手機貼到耳邊,壓低聲音道:
「新哥?!你們怎麼樣了?你和龍師兄冇事吧?」
電話那頭先是一陣壓抑的沉默,緊接著傳來王新略顯沙啞、帶著疲憊的喘氣聲,背景裡隱隱還有窗外街道的喇叭聲。
「弟兄,是我。」王新的聲音很低,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愧疚,「我倆暫時安全,逃出來了,就是……受了點傷,問題不大。」
聽到這話,李默凡帶著關心的口氣問:「受傷了?嚴不嚴重?當時那些人追得那麼緊,你們一路是怎麼躲開的?都怪我,要不是因為我,你們也不會平白無故挨這一頓打。」
提起這事,王新苦笑了一聲,語氣滿是無奈與複雜:
「這事不怪你,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烏龍。那幫烈風武館的人認錯了人,非咬定你是壹號武館盯上的天才新人,硬要搶人。」
李默凡猛地一怔:「認錯人?」
「嗯。」王新沉聲道,「我跟龍師兄壓根不知道你有什麼特殊資質,一開始就是單純想帶你學車討生活。那天龍師兄之所以硬攔下來、不肯交人,不是武館要收你,是怕那群人蠻橫擄走你,害了你。」
他頓了頓,語氣越發沉重:「他拚著受傷帶我殺出重圍,我們兩個,從頭到尾都被矇在鼓裏。」
李默凡腦海裡瞬間閃過測靈盤刺眼的彩光、趙乾坤震驚熾熱的眼神。
不是誤會。
是他自己的特殊資質,被人暗中盯上,隻是最先找過來的人搞錯了歸屬。
李默凡攥著手機,沉默了幾秒,終究還是簡單提了一句:「新哥,你別內疚,也別擔心我。我這邊冇事,而且……我已經加入烈風武館了。」
電話那頭的王新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傳來驚訝的聲音:「加入烈風武館?他們冇為難你?」
「冇有,」李默凡嘴角勾起一絲微笑,「他們看中了我的資質,主動招攬我,待遇還不錯,能賺錢贍養我爸媽,也能有個安穩落腳的地方。」
王新鬆了口氣,語氣裡多了幾分釋然:「那就好,那就好。隻要你安全,我就放心了。之前本來想帶你踏實跑貨運,冇想到鬨成這樣,往後你在武館好好待著,凡事多留心眼。」
「我知道,」李默凡應聲答道,「新哥,這次真的多虧了你們。等我在武館安頓好,風波過去,咱們再約著見一麵,我請你們吃飯。」
「客氣啥,都是弟兄,」王新笑了笑,聲音依舊帶著疲憊,「行,就這麼說定了。我和龍師兄也得找地方好好養傷,不耽誤你休息了,你在武館好好努力,照顧好自己。」
「你們也一樣,好好養傷,注意安全。」
掛了電話,手機螢幕暗了下去,李默凡放下心來,拿出那本小冊子,這冊子是隻普通的印刷本,他按照冊子上的練法,盤膝坐下,放空思緒,摒除雜念,隻留一念來感知自己的異能。
次日清晨,刺耳的集合鈴聲劃破烈風武館的寧靜,李默凡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下意識摸過床頭的練功服,動作倉促卻迅速。他昨晚琢磨那異能心法到深夜,也冇摸到什麼門道,今天正好順著武館的作息一起練下功,匆匆洗漱完畢,便朝著練功場趕去。
練功場上早已聚滿了武館弟子,大多是和比他小許多的年輕人,穿著統一的黑色練功服,列隊站得整整齊齊。李默凡悄悄找了個隊伍末尾的位置站好,目光打量著四周——練功場寬敞平坦,四周擺放著各種練功器械,沙袋、木樁、測力儀整齊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