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有女初長成 第5章

第5章 家裡的賬本------------------------------------------，蘇棠把田小滿叫到一邊，問了一個關鍵問題：“咱家到底有多少錢？”，從床底下的一個陶罐裡翻出一個布包，打開，裡麵是幾串銅錢和幾塊碎銀子。蘇棠數了數——銅錢大概一百二十文，碎銀子加起來不到一錢。“就這些？”蘇棠問。：“本來還有點，但上次你……上次那個貨郎，把你攢的私房錢也騙走了。”他說完趕緊補充，“姐，你彆難過，那個貨郎跑不遠的，我聽說鎮上已經在抓他了。”，那錢又不是她的。但她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一家六口人，就靠這點錢，連十天都撐不過去。“咱家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嗎？”蘇棠又問。：“有兩畝田，在村西頭。大哥種了麥子，但是今年天旱，收成不好。還有一頭……哦不對，咱家冇有牛，驢也冇有。”：……“雞呢？”“也冇有。去年養了幾隻，被黃鼠狼叼了。”“豬呢？”“咱家連人都快養不活了，哪養得起豬？”，告訴自己冷靜。，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她腦子裡那些現代知識和廚藝。這個時代的美食水平普遍不高，她的辣椒醬、鹵味、炒菜，隨便拿出來一樣都能在市場上打出名堂。——一百二十文錢，夠乾什麼？買點香料、租個攤位、再進點食材，基本就冇了。而且她冇有任何經商經驗，萬一賠了，全家就得喝西北風。

“小滿，你明天去青州城一趟。”蘇棠下了決心。

“去青州？乾啥？”

“先去幫我看看，城裡的集市是什麼情況。賣吃食的攤子多不多，什麼東西賣得好，什麼東西貴。”蘇棠從布包裡數了二十文錢遞給田小滿，“這是你的路費和飯錢，省著點花。”

田小滿接過錢，眼睛亮晶晶的：“姐，你是不是要做生意？”

蘇棠點了點頭。

“可是……”田小滿猶豫了一下，“村裡人說了，女人家做生意，會被人笑話的。”

蘇棠笑了：“笑就笑唄，我又不掉塊肉。”

田小滿看著蘇棠，忽然覺得這個姐姐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姐姐整天唉聲歎氣，抱怨這個抱怨那個，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家。現在的姐姐雖然說話還是那樣不饒人，但做事踏實了，而且……

“姐，你是不是真的被神仙開過光了？”田小滿認真地問。

蘇棠被他逗樂了：“算是吧。所以你放心，有神仙保佑，咱家肯定能過上好日子。”

田小滿用力點了點頭，把二十文錢貼身收好，屁顛屁顛地跑出去了。

蘇棠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西斜的太陽，想著接下來的計劃。

她需要油，需要香料，需要食材，需要攤位，需要本金。這一百二十文錢連個零頭都不夠，但她必須想辦法用這點錢撬動更大的機會。

辣椒醬是最容易上手的——成本低，保質期長，味道新穎，城裡人應該會喜歡。如果能找到酒樓合作，一次批量賣出，就能拿到第一桶金。

但問題是，她連辣椒都冇有。

她翻了翻原主的記憶，發現辣椒在這個時代已經傳入了，但大部分人隻把它當香料用，種的人不多。田家溝倒是有一戶人家種了辣椒，就是村口的錢小四家。錢小四是村裡的混子，整天遊手好閒，家裡的辣椒地是他爹種的，老兩口人倒是不壞，就是兒子不爭氣。

蘇棠決定明天先去錢小四家看看，能不能買點辣椒。

晚飯還是蘇棠做的，把中午剩下的魚湯熱了熱，又用蘿蔔纓子和醬水炒了個素菜，煮了一鍋紅薯粥。一家人吃得乾乾淨淨，連鍋底的粥皮都被大丫刮乾淨吃了。

吃完飯，大丫帶著二丫和小虎去睡了。田大牛坐在院子裡補漁網，田老蔫抽著旱菸看星星。蘇棠蹲在灶房門口，用一根木棍在地上寫寫畫畫——她在算賬，把明天需要買的東西列了個清單。

田小滿從屋裡出來，蹲在她旁邊：“姐，你說咱家以後真的能過上好日子嗎？”

蘇棠頭都冇抬：“那當然。”

“有多好？”田小滿問。

蘇棠想了想，笑著說：“好到小虎能頓頓吃肉，二丫能穿新衣裳，大丫能去學堂讀書，你能娶上媳婦，大哥不用再為錢發愁，爹的腿能找個好大夫看看。”

田小滿聽得眼睛發亮，但很快又黯淡下來：“姐，你說得跟做夢似的。”

蘇棠把木棍一扔，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做夢怎麼了？做夢又不犯法。再說了，萬一夢成真了呢？”

田小滿看著蘇棠，忽然覺得這個姐姐身上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漂亮，不是聰明，而是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相信的力量。

他咧嘴笑了：“姐，我信你。”

蘇棠也笑了，伸手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行了，睡覺去，明天還有正事。”

夜深了，田家溝的燈火一盞盞熄滅，隻剩蛙鳴和蟲叫。蘇棠躺在硬邦邦的床上，聽著隔壁房間小虎的鼾聲和大丫輕輕的夢囈，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感覺。

上輩子的她，一個人住出租屋，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到空蕩蕩的房間，連個說話的人都冇有。現在雖然窮得叮噹響，雖然屋頂漏雨、四麵透風、吃頓飯都費勁，但她身邊有人。

有人等她回家，有人叫她姑姑，有人把她做的飯菜吃得一粒米都不剩。

蘇棠閉上眼睛，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日子嘛，苦著苦著就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