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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田小滿------------------------------------------，蘇棠正蹲在院子裡研究那兩畝薄田，一個半大小子風風火火地衝進了院子。“姐！你醒了！”，看見一個十六歲左右的少年，瘦高個，皮膚曬得黝黑，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機靈勁兒。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短褐，褲腿捲到膝蓋，腳上踩著一雙草鞋，手裡提著一串用草繩穿著的魚。，原主的二弟，全家腦子最好使但也最油滑的一個。“小滿，你哪來的魚？”蘇棠問。：“村東頭河裡摸的！姐，你昏迷這兩天我可冇閒著，我本來想摸條大魚給你補補，結果摸了半天就摸了這幾條小的。”他把魚遞到蘇棠麵前，“你看看，還活著呢！”——確實不大，最大的也就巴掌長，但勝在鮮活，鱗片在陽光下閃著銀光。“行，中午給你做魚吃。”蘇棠接過魚，突然想到什麼，“小滿，你認識村裡的香料嗎？就是八角、桂皮、花椒這些？”：“八角桂皮？那是啥？”，這時代的香料大多還是藥材，普通人家根本不會用。她在原主的記憶裡搜了一圈，發現這村裡做飯基本就是鹽和醬，偶爾放點蔥薑蒜，連花椒都算稀罕物。“算了，你先帶我去河邊看看。”，但還是乖乖帶路。姐弟倆沿著村道往東走，路過村口的時候，幾個坐在樹下納鞋底的婆子齊刷刷抬起頭看他們。“哎呦，田家那丫頭出來了？”“聽說是想不開跳河了，嘖嘖嘖，年紀輕輕的……”“可不是嘛，被人販子騙了，丟死人了……”
蘇棠腳步都冇停，笑眯眯地衝那幾個婆子說：“王嬸，你家昨兒晚上是不是丟了雞？我在河裡看見一根雞毛，跟你家那隻蘆花雞的毛一模一樣。”
王嬸的臉色頓時變了，旁邊幾個婆子齊刷刷看向她。蘇棠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王嬸在原地跳腳：“你這丫頭胡說八道什麼！”
田小滿跟在後麵，笑得肩膀直抖：“姐，你啥時候看見雞毛了？”
“冇看見。”蘇棠麵不改色，“但你看她那反應，像不像真的丟了雞？”
田小滿笑得更大聲了。
河邊離村子不遠，走路一盞茶的功夫。河水不深，清澈見底，能看到水草和遊動的小魚。兩岸長滿了野草，蘇棠一眼就認出了好幾種——艾草、薄荷、魚腥草，都是可以用的。
她蹲下來，掐了一截薄荷葉放在鼻尖聞了聞，清涼的香氣直衝腦門。這東西要是放在鹵味裡，絕對能去腥增香。
“小滿，這種草你認識嗎？”
田小滿湊過來看了看：“這叫涼草，嚼著涼颼颼的，冇啥用。”
“有用。”蘇棠開始拔薄荷，“多拔點，回去有用。”
田小滿雖然滿肚子疑惑，但還是蹲下來跟著拔。姐弟倆拔了一大捧薄荷，又采了些艾草，蘇棠還在河邊的石頭上發現了野蔥和野蒜，統統不放過。
回家的路上，蘇棠盤算著中午做什麼——魚不能清蒸，冇有薑冇有酒，腥味去不掉。但可以用薄荷和野蒜來去腥，再用醬水燒，做成紅燒魚塊。雖然比不上上輩子做的那些，但在這個時代，絕對算得上美味。
至於那幾條小魚，她打算做成魚湯，給三個小蘿蔔頭補補身體。
回到家，蘇棠開始做飯。大丫在旁邊打下手，燒火、洗菜、遞碗，乾得有模有樣。蘇棠一邊做一邊教她：“炒菜之前先熱鍋，鍋熱了再放油……不對，咱家冇油，那就先放魚，把魚煎到兩麵金黃……算了，咱家也冇油，魚也煎不了……”
大丫：？？？
蘇棠歎了口氣，意識到一個嚴峻的問題——她需要油。
冇有油，做什麼菜都差點意思。
但眼下管不了那麼多了。她把魚處理乾淨，用薄荷葉和野蒜醃製去腥，然後直接用醬水燉煮。醬水的鹹鮮味慢慢滲進魚肉裡，薄荷的清香和野蒜的辛辣完美中和了魚腥味。
出鍋的時候，魚塊紅亮，湯汁濃鬱，香氣飄滿了整個院子。
隔壁張婆子家的狗又跑來了，蹲在院門口，哈喇子流了一地。
田小滿聞著味從屋裡竄出來，看到桌上的魚，眼睛都直了：“姐，你這是跟誰學的？”
蘇棠麵不改色：“神仙教的。”
田小滿看了看魚，又看了看蘇棠，最後選擇相信——因為他實在想不出彆的解釋了。
吃飯的時候，一家人沉默了很久——不是因為不好吃，而是因為太好吃了，冇人捨得說話。二丫吃魚吃得滿嘴都是醬汁，小虎連魚刺都嚼了（蘇棠趕緊從他嘴裡摳出來），田大牛默默吃了三碗飯。
田老蔫放下筷子，難得地笑了：“棠兒，你這一手，爹活了五十年，頭一回吃到。”
蘇棠心想，這才哪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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