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俠影 第3章

第3章：百年功力------------------------------------------。？把畢生功力傳給他？他看著眼前這個枯瘦如柴的老人，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情緒。這個老人被自己的徒弟囚禁了四十年，受儘了折磨，如今卻要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老爺爺，我……我一點武功都不會，怎麼承受得住？”“正因為你不會……纔不會走火入魔……”天機老人的嘴角扯出一個艱難的笑容，“天機門的功法……最看重根骨和心性……你的根骨……雖不算頂尖……但心性純良……這是最重要的……”“可是——”“冇有可是。”天機老人打斷他，語氣突然變得嚴厲，像是迴光返照，“我時日無多……與其讓這一身功力……隨我一起消散……不如傳給有緣人……你願意……替我清理師門……報仇雪恨嗎？”？報仇雪恨？葉驚寒想起蘇伯安的死，想起蘇府的火光，想起那些江湖人的獰笑。他想起蘇伯安對他說的話——“你活著，就是對蘇家最大的報答。”，然後變強。強到可以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強到可以懲罰那些作惡的人。。“我願意。隻要我有能力，一定替您報仇！”，終於放下心來。“好……好孩子……閉上眼睛……屏息凝神……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動……不要叫……忍過去……你就脫胎換骨了……”，閉上了眼睛。，一股磅礴的力量從天機老人的掌心湧入他的頭頂。，不是氣流，而是一團熾熱的岩漿，從百會穴灌入，沿著脊柱一路向下，所過之處經脈像是被燒紅的鐵條貫穿，痛得他幾乎要叫出聲來。

但他咬住了嘴唇。嘴唇被咬破了，鮮血順著下巴滴落，他一聲冇吭。

那股內力在他體內橫衝直撞，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四處尋找出口。他的經脈太窄了，窄到根本無法承受這麼龐大的力量。內力每前進一寸，經脈就被撐大一分，那種撕裂般的疼痛，像是有人用刀子在他體內一刀一刀地剜。

葉驚寒的額頭青筋暴起，汗水像泉水一樣從每一個毛孔裡湧出來，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他的身體在劇烈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但他冇有動，冇有叫，冇有求饒。

因為他知道，這是老人在把一生最珍貴的東西送給他。他不能辜負這份心意，不能辜負這份信任。

天機老人的手始終按在他頭頂，一動不動。老人的身體比葉驚寒抖得更厲害——不是疼，是虛弱。他體內僅存的內力正在一點一點地流失，每流失一分，他的生命就消逝一分。他的臉色從蠟黃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死灰，像一盞油儘燈枯的燈，最後的火光在風中搖曳。

但他冇有停。

內力繼續湧入。葉驚寒的經脈在撕裂與修複之間反覆拉鋸，每一次撕裂都痛入骨髓，每一次修複都癢到心裡。他的身體在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變化——皮膚下麵，一條條經脈像蛇一樣鼓起，泛著淡淡的紅光，那是內力在經脈中奔湧的痕跡。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刻鐘，也許是一個時辰，也許是一天一夜——那股湧入的力量終於變緩了。

葉驚寒感覺自己的體內多了一個東西。那東西在丹田的位置，像一個緩緩旋轉的旋渦，又像一團靜靜燃燒的火。它不大，卻蘊含著難以想象的力量，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隨時可能噴發。

這就是內力嗎？

他的手不再顫抖，身體不再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隨時可以飄起來；又變得很重，重得像一座山，誰也撼動不了。

他睜開眼睛。

天機老人的手從他頭頂滑落，無力地垂在身側。

老人靠在岩壁上，臉色灰敗如死人，嘴唇烏紫，眼窩深陷，像是被抽乾了最後一絲生氣。但他的眼睛還睜著，渾濁的目光落在葉驚寒臉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是欣慰，是不捨，是如釋重負。

“成了。”老人的聲音微弱得像蚊蠅嗡鳴，卻帶著一絲笑意，“百年功力……儘入你體……從今往後……你就是……天機門的……傳人了……”

葉驚寒看著老人那張比死人好不了多少的臉，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老爺爺，您……”

“我快死了。”天機老人平靜地說，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本就是……我最後的……一口陽氣……吊著……傳給你了……我也該……走了……”

“不，老爺爺，您不能死！”葉驚寒撲過去，握住老人的手，“您還冇告訴我怎麼用這些內力，還冇教我武功，還冇帶我去清理師門！”

“找……白玉觀音……”老人艱難地說，“她是我師妹……她會教你……她在青雲宗……你去找她……”

“白玉觀音？她在青雲宗？”

“對……她隱姓埋名……在青雲宗修行……你拿著這個……”老人從脖子上扯下一塊令牌，塞進葉驚寒手裡，“這是天機令……天機門掌門的信物……她看到……就會明白……”

葉驚寒低頭看那塊令牌。令牌不大，巴掌見方，烏沉沉的，不知道是什麼材質。正麵刻著一個“天”字，筆畫遒勁，力透金石；背麵是一幅山水圖案，山高水長，雲深霧重。令牌握在手中，隱隱有一種溫熱的感覺，像是活物。

“還有……”天機老人的氣息越來越弱，聲音斷斷續續，“你體內的……龜息法……是我留在山洞裡的……那本手冊上……有記載……你要學會……把內力藏起來……不能讓雷烈和柳三娘……發現……否則……他們會殺你……”

“我記住了。”

“還有……清理師門……報仇雪恨……這是我的……遺命……你一定要……做到……”

老人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一個字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他的眼睛慢慢閉上，嘴角卻微微上揚，像是在笑。

那隻被葉驚寒握著的手，漸漸變涼了。

“老爺爺？老爺爺！”葉驚寒撲過去，探了探老人的鼻息。

冇有呼吸了。

他又摸了摸老人的頸側，冇有脈搏。

天機老人，死了。

葉驚寒跪在老人麵前，渾身發抖。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發抖，是冷，是怕，是悲傷，還是彆的什麼。他和這個老人素不相識，今天才第一次見麵。可此刻他心中的悲痛，比蘇伯安死的時候還要強烈。

也許是因為，這個老人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把一切都給了他。

功力，令牌，遺命。

一個陌生人能給的、最珍貴的東西，全都給了他。

葉驚寒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磕在堅硬的岩石上，磕破了皮，滲出了血，他冇有在意。

“老爺爺，您放心。您的仇，我一定替您報。雷烈，柳三娘，我一個都不會放過。”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石室中迴盪，低沉而堅定，“這是我對您的承諾，也是我對天地的誓言。”

石室裡冇有回聲。隻有洞頂裂縫中透進來的幾縷天光，照在天機老人蒼白的臉上，照在那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上。

葉驚寒在石室裡找到了一處相對鬆軟的地方，用雙手開始挖坑。

有了內力加持，他的雙手比鐵鍬還管用。一掌下去，泥土翻飛；一抓一拋，就是一個大坑。不到半個時辰，他就挖出了一個足夠深的墓穴。

他小心翼翼地把天機老人的遺體抱起來，放進墓穴裡。

老人的身體輕得嚇人，大概隻有幾十斤重，像抱著一捆乾柴。四十年的囚禁，把他的身體熬乾了，隻剩下一副骨架子包著一層皮。葉驚寒抱著他，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他把老人放好，將他的手腳擺正，將他的衣服捋平。然後他站起來，用雙手把泥土一捧一捧地推進墓穴。

泥土落在老人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聲都像錘子敲在葉驚寒心上。

墓穴填平了。葉驚寒在上麵堆了一圈石頭，算是一個簡陋的墳塋。冇有墓碑，冇有名字。天機老人一世英名，最後連塊碑都不能立。

葉驚寒又在墳前跪下來，磕了三個頭。

“老爺爺，等我報了仇，我一定回來，給您立一塊像樣的碑。刻上您的名字，刻上您的功績，讓後人知道，這裡躺著的是天機老人，是江湖第一高手。”

他站起來，轉身準備離開。

剛邁出一步，他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在墓穴旁邊，有一塊石頭看起來不太對勁。那塊石頭的顏色比周圍的深一些，形狀也不太規則，像是被人動過。

他蹲下來，伸手去摸。

石頭鬆動了。他把石頭搬開，下麵露出一個淺淺的暗格。暗格裡放著一本薄薄的手冊，封麵上寫著四個字——天機心法。

葉驚寒的心跳加速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手冊，翻開第一頁。上麵用工整的小楷寫著幾行字：

“天機心法，乃天機門入門之功，旨在引導內力、疏通經脈、穩固根基。習此功者，須心無旁騖，循序漸進，不可急功近利。根基不穩，則高樓傾覆；心法不純，則走火入魔。”

入門之功。

葉驚寒如獲至寶。他現在最缺的就是這個——怎麼引導內力，怎麼疏通經脈，怎麼把體內這百年功力變成自己真正能用的力量。

他翻開第二頁，上麵畫著一幅人體經脈圖。圖上標註著各個穴位和經脈的名稱——任脈、督脈、手三陰、手三陽、足三陰、足三陽——密密麻麻，看得他眼花繚亂。但他不著急，一個一個地認，一個一個地記。

第三頁開始，是具體的心法口訣。

“氣沉丹田，意守玄關。引氣上行，過會陰，通尾閭，穿夾脊，透玉枕，達百會。氣行周天，循環往複。周天通，則百脈通；百脈通，則內力生生不息。”

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看不太懂了。不過沒關係，旁邊有詳細的註解，解釋每一句話的意思，教他怎麼做。

葉驚寒盤膝坐下，將手冊放在膝頭，按照上麵的指引，開始第一次正式修煉。

他閉上眼睛，將注意力沉入丹田。

那個“漩渦”還在那裡，緩緩旋轉，像一汪深潭。它不大，但葉驚寒能感覺到，那裡麵蘊藏的力量大得驚人。他試著用意念去“撫摸”它，去感受它的每一次跳動，每一次流轉。

起初，它不理他。像一個沉睡的巨人，對他的呼喚毫無反應。

葉驚寒不急。他按照手冊上的方法，將意念化作一根細細的絲線，一點一點地探入那個旋渦的中心。絲線碰到內力的瞬間，他感覺像是把手伸進了滾燙的水裡，疼得他差點叫出聲。

但他冇有退縮。他咬著牙，讓絲線繼續往裡探。

一寸，兩寸，三寸。

每探入一寸，疼痛就加劇一分。他的額頭滲出了汗珠，全身的肌肉都在微微顫抖。

終於，當絲線探到漩渦最深處的時候，那個沉睡的巨人醒了。

內力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從丹田中湧出，沿著他的意念衝了出去。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到葉驚寒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要被撕裂了。他張開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無聲地承受著這劇烈的疼痛。

但疼痛之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舒暢。

內力在他體內奔騰，沿著經脈一路向前。遇到堵塞的地方，它就毫不猶豫地衝過去，像一把利刃劈開所有的障礙。葉驚寒能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條經脈被打通的過程——那是一種先痛後快的感覺，像是堵塞了很久的水管突然通了，水流嘩嘩地衝過去，帶來一陣清涼。

他引導內力沿著任脈下行，過會陰，然後轉上督脈。這是最危險的一段路，因為會陰是人體最脆弱的部位之一，稍有不慎就會重傷。他小心翼翼，讓內力像一條小蛇一樣慢慢爬行，不敢太快，不敢太猛。

過了會陰，內力進入督脈，一路向上。尾閭、夾脊、玉枕，每一處都是難關，每一處都需要反覆衝擊。葉驚寒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嘗試，一遍又一遍地失敗，一遍又一遍地重來。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內力終於衝破玉枕、抵達百會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什麼東西炸開了一樣，眼前一片白光。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

內力從百會下行，經過印堂、鼻梁、人中、承漿，回到丹田。一個完整的周天，完成了。

葉驚寒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從他口中噴出，在寒冷的空氣中化作一道白霧，筆直地射出去，撞在三尺外的岩壁上，激起一小片灰塵。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掌還是那個手掌，手指還是那幾根手指，但不一樣了。他感覺自己的手變得很輕，輕得像冇有重量；又變得很重，重得像能托起一座山。

他試著往身邊的岩壁上輕輕一拍。

“轟！”

一聲悶響，碎石飛濺。岩壁上出現了一個深深的手掌印，掌印周圍的石頭裂開了幾道縫隙，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

葉驚寒倒吸一口涼氣。

他隻是輕輕一拍！連一成的力氣都冇用上，隻是把丹田裡的內力引了一縷到掌心。如果他用全力，會是什麼效果？

他不敢想。

葉驚寒把手收回，重新盤膝坐好。他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嘗試威力，而是學會控製。手冊上說了，“根基不穩，則高樓傾覆”。他不能貪快，不能貪多，要一步一步來。

他繼續修煉。引導內力運轉周天，一遍，兩遍，三遍。每運轉一遍，他對內力的掌控就強一分，內力的運轉就順暢一分。到第十遍的時候，他已經不需要刻意去“想”了，內力會自動沿著經脈循環往複，像呼吸一樣自然。

然後，他開始學習龜息法。

這是手冊上最讓他感興趣的部分。龜息法，顧名思義，就是像烏龜一樣呼吸——慢、深、長、穩。修煉到高深境界，可以屏息半個時辰不換氣，可以將心跳降低到幾乎察覺不到的程度，更可以將內力完全收斂於丹田，不露分毫。

葉驚寒按照手冊上的指引，先調整呼吸。一呼一吸，都拉長到極致。吸氣的時候，感覺天地靈氣從鼻孔湧入，沿著任脈下行，融入丹田；呼氣的時候，感覺體內的濁氣從丹田升起，沿著督脈上行，從鼻孔排出。

一吸一呼之間，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變輕，在變空，在變得透明。

然後，他開始收斂內力。用意念將散佈在全身各處的內力一點一點地收回丹田。這個過程很耗時，因為剛纔打通經脈之後，內力已經擴散到了全身的每一條經脈中，要把它們全部收回來，就像把灑了一地的水重新裝進杯子裡。

但他有耐心。一點一點地收，一滴一滴地攢。

等到所有內力都收回了丹田，他開始壓縮。用意念之力擠壓那個“旋渦”，讓它變小、變密、變硬。原本鬆散的氣流被壓成了一團凝實的霧氣，霧氣的體積隻有原來的三分之一，但密度和強度卻大大增加了。

最後，他在丹田外麵罩了一層意念之力，像一層膜，把所有的內力封在裡麵。

完成這一切之後，葉驚寒再檢查自己的身體，發現那股磅礴的內力氣息已經完全消失了。他現在的身體狀態，和普通人冇有任何區彆——不，比普通人還不如，因為他本來就瘦弱，加上這幾天的折騰，看起來就是一個餓了好幾天的落魄少年。

他滿意地點點頭。

從現在起，除非他主動暴露，否則冇有人能看出他身懷百年功力。

葉驚寒把手冊貼身藏好，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他的身體不疼了，不酸了，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輕快感，像是卸掉了一層枷鎖。

他走到天機老人的墳前，又站了一會兒。

“老爺爺，我走了。您放心，我一定回來看您。”

他轉過身，朝洞口走去。

剛走了幾步，他突然停了下來。

地麵在微微震動。

不是地震，是腳步聲——很多人的腳步聲，而且是從洞口方向傳來的。那些人步伐沉重，來勢洶洶，至少有三四十人，正朝這個山洞趕來。

葉驚寒的心猛地一沉。

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