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陽城,龍門武館。
初冬的清晨已經很冷,武館內卻是熱火朝天,勁風呼呼作響,呼喝聲此起彼伏。
一群十五六歲的少男少女認真練功,錘鍊體魄。
場邊,中年教頭負手而立,不時大聲提醒。
直到太陽升起,學徒們紛紛停下來歇息。
“你們都聽說了嗎?又有一個方外勢力拜訪三宗,自稱千年世家!”
“一個家族居然能延續千年之久,不可思議!”
“這算什麼,方外勢力還有王朝!有話本小說的公主和皇子。”
“方外之人的修煉體係和我們不同,聽說更高明,不用和我們一樣,一輩子拚一次點燃元火機會。”
“得了吧,元火都點不燃的廢物,換其他修煉法能有什麼成就?”
少年們議論紛紛,在過去大半個月,大山熱鬨非凡,每天都是新氣象。
一個個方外勢力,有世家、王朝、大教、學府,遠比三宗四門豐富多彩。
自稱是為和平交流而來,受到三宗的熱烈歡迎。
對於河陽城這些孩子來說,那是為之嚮往的新世界。
幾個靚麗少女冇有參與聊天,在一陣陣輕笑和竊語中,來到演武場的護牆邊上。
她們站到堆放的木箱上,踮著腳尖,小心翼翼的把頭探出。
內院中,有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樹下,一張側臉如刀削般,線條分明,鼻梁挺拔,眼眉清俊。
最吸引人的是,是身上那份與眾不同的氣質。
幾個少女屏住呼吸,目不轉睛。
這是武館新來的教頭,年紀輕輕就是地元境,一表人才,城中那些大家閨秀都眼饞的很。
可惜的是,這位教頭深居簡出,極少和人交流,十分神秘。
這些特質足以讓這些少女為之癡迷。
忽然間,內院少年察覺到什麼,向這邊看過來。
頓時,少女們臉頰緋紅,在驚呼聲中跑開。
離得遠了,少女們又都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陳燼輕輕搖頭,他就是新來的教頭。
離開天玄雲船後,他隨便選了個方向,一路前行,來到河陽城。
抱著大隱隱於市的想法,陳燼在這家武館當教頭,乾起老本行。
冇有特彆目的,就是用來打發時間。
按天書給出的最佳方案,他應該去深山老林,開鑿出一個洞府,開始長時間的閉關靜修,直到地元境圓滿。
隻是,他心態不允許,需要人間煙火氣撫平內心。
他不是完全廢棄修行,精力放在《神照經》這門靈脩之法。
元修的一切起源於元火,將氣血提煉到極限,化作乾柴,引入天地烈火。
靈脩同理,一切基於靈光。
神魂和靈性對應著元修的氣血。
比起元修,靈脩的上限和下限都高得多。
同樣的境界,比如說地元境,靈脩幾乎是碾壓元修。
靈光能夠驅物,隔空殺敵。
雖然陳燼在地元境能操縱日輪劍,但那是本命神兵的特殊性。
放眼大山,能和日輪劍相提並論的,一隻手數得過來。
然而,每個靈脩的地元境都相當於有一把日輪劍,差距明顯。
陳燼修煉《神照經》,鑄造無瑕靈身,達到靈脩第二境初期。
神奇的是,直到靈脩第二境圓滿,都不需要煉化天地靈蘊,隻需要沐浴在天光之下。
這也是為什麼陸師兄在思過崖百年,還能突破境界的原因。
“禦神傳承和靈脩之法有異曲同工之妙,是否能夠兩頭並進?”
這個想法非常大膽,就算存在這種可能,也不是一個地元境能做到的,最起碼也要是祖師,才能開拓出新法。
陳燼有天書,比祖師都要好使。
將自己想法和自身情況統統羅列出來,天書在一陣光芒之中,給出可行之法。
《禦神訣》結合《神照經》,得到神禦法。
以本命神兵,日月天輪為核心,日月同輝之下,修煉出日月靈光。
“嗯?師兄就是這樣做的!”
陳燼後知後覺,突然意識到這點。
師兄的青玉劍式是其本命神兵,所向披靡,無往不利,正是結合靈光的效果。
“師兄真是奇才。”
陳燼感到可惜,靈脩達到第五境,也就是陽神境,哪怕肉身被毀,也能縱橫天地間。
以師兄的才華,隻要時間足夠,絕對是能做到。
話說回來,在日光達到一天中最熾盛的時候,陳燼眉心一點微光亮起。
一縷靈光自體內舒展開來,隨著呼吸漸深,那靈光愈發凝實,化作一道人影。
和陳燼無二,卻更為清明透明,宛如琉璃映照。
正是無暇靈身。
深吸一口氣,靈身飄然而起,整座河陽城在腳下縮小,很快整座城都如棋盤一樣呈現。
“終於是能日遊天地。”
夜遊和日遊分彆是靈脩第一境和第二境的能力。
第一境的靈脩若是直接日遊,靈身就會置身於烈焰之中,隨時都會潰散。
此時,陳燼的無暇靈身卻在日灼之下,映出一層淡淡的赤輝。
他飛出河陽城,飛過城外大江。
江川如帶,雲霞如海。
日遊的靈身能夠離開真身百裡之外,和敵人全力一戰。
敵人不知道真身在哪,哪怕打退靈身,也能全身而退。
“不過,換言之,要是真身暴露,同境元師殺到近前,靈脩同樣迴天無術。”
兩種修煉法,都有弊端,但對陳燼來說不存在。
忽然,他心情難得好起來了,嘴角上揚。
想著有朝一日,敵人費儘千辛萬苦,解決掉他的靈身,氣勢洶洶找上真身,結果發現真身更加強大,不知道會怎麼想。
咦?
陳燼察覺到什麼,無暇靈身直接在原處散開。
同一時間,他的真身睜開眼睛。
自行散去的靈身不會造成任何影響,意識可以隨時回到真身。
腳步聲在耳邊響起,有三人走進內院。
最前麵的是一名女子,著一襲淺青衣裙,眉眼清秀而明亮,眸中帶著不加掩飾的自信與鋒銳。
她的步伐輕快,似柳風拂過。
“江大師,今日可得閒?”女子莞爾一笑,聲音悅耳動聽。
江辰,是陳燼用的假名,臉還是那張臉。
女子是武館館主之女,範琪。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