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輕盈卻無比淩厲的身影從天而降。
一身宮廷長裙,烏髮高束,鬢邊垂下幾縷細碎青絲,映襯著一張明豔至極的容顏。
寧緣,落月宗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半神強者。
三宗位尊權重,神武門眾人紛紛收斂起狂暴的氣息。
“這話從何說起?分明是他挑釁在先!”左雄說道。
“神武門邀請天玄蔘加賞劍大會,我這不是來了嗎?”陸玄之冷笑道。
“你離開思過崖,走出天玄門,違反休戰條約!”左雄說道。
“你們召開賞劍大會,要重鑄我天玄門至寶,這也不在休戰條約之內。”玄燁長老冷聲道。
左雄還想再說什麼,神武山方向又有一道強盛的氣息逼近。
“恭迎掌教!”
神武掌教珞天出現,一個不怒自威的中年人,周身流動著烈焰般的靈光,帶著灼人心魂的熱浪。
“天玄門是否要撕毀條約,重開大戰。”
珞天一上來就是語出驚人,令得神都為之嘩然。
“珞天,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這一套。”
陸玄之說道:“我今日在此,就不會回去。”
“你們要毀禦神傳承,我們天玄門不可能自斷一臂配合。”玄燁長老說道。
神武門眾人皺眉,聽這話意思,陸玄之是抱著赴死之心而來!
一個半神帶著赴死的決心……
神武門的幾個太上長老心裡一緊,不想被一起帶走。
“寧師妹,你還是要任由他胡來嗎?”
珞天問向旁邊的美婦,聽這話語氣,三人關係似乎不簡單。
“他的性格,是我能左右的嗎?”寧緣玩笑的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這時,一道道強大的身影先後來到天空。
有三宗的,也有四門的。
“神武掌教,這你能忍?是我就直接開打!”
“玄燁長老,神武門欺人太甚,我們精神上支援你!”
群星門和妙音門兩位太上長老拱火,恨不得神武門和天玄門打起來。
不過,這話其實是在相勸,倒也提醒了神武門眾人。
珞天目光如利劍,似乎是要將玄燁長老洞穿。
陸玄之發難,在他們預料之內,隻是天玄門的強硬出乎預料。
他想知道,天玄門會為陸玄之做到什麼程度!?
隻要玄燁長老避開他的目光,神色動搖,說明天玄門不夠堅決,他就會發動雷霆手段!
然而,玄燁長老是出了名強硬派,高大身影宛如不可撼動的大山。
珞天皺眉,又將目光移向格格不入的少年身上。
日輪劍,還有那張臉,是在黑龍山逞凶的禦神傳人。
正因為這個天驕,才讓天玄門下定決心。
另外,太一宗和禦靈宗的半神們都冇表態,隻是默默站在旁邊。
形勢從黑龍山開始發生變化,珞天意識到這點,就像是博弈。
本來神武門占儘優勢,結果讓天玄門在黑龍山找到機會。
“珞天,不用在這裡裝了,你肯定想好了,開始你的重頭戲吧。”陸玄之說道。
珞天冷哼一聲,神武山方向,傳來一聲清越的劍吟,如夜空橫裂的銀雷。
緊接著,一抹冷冽至極的光輝照破夜幕,猶如一輪皎潔明月自山中緩緩升起。
月輪劍!
鎮壓在神武山重地,此刻卻猛烈顫動,劍吟不絕,像是要掙脫無形的枷鎖。
劍光連綿,宛若萬頃寒潮洶湧,照耀四方。
神都中,陳燼感覺到強烈的呼喚,體內日輪劍在共鳴。
奇妙的是,共鳴的動靜卻在夜空當中,那個分身少年手裡的日輪劍展現出來。
那光並非月華,而是劍意凝聚至極的異象。
“你不是禦神傳人?!”
在這緊張時刻,沈清瑤來了這樣一句,接著不顧形象發出大笑聲。
“虧我還和你說這麼多,陳燼啊陳燼,你既不是禦神傳人,有什麼資格那樣和我說話!我是天玄聖心,將來的天玄聖女!”沈清瑤怒斥道。
“滾!”
陳燼對她冇話說,這女人最後都會上演這一幕。
“你!”
沈清瑤惱怒,突然後悔冇把楊湛叫上,憑她自己,根本不是陳燼對手。
陳燼顧不上她,盯著神武山方向不放。
神武門不可能讓月輪劍就這樣脫困。
果不其然,一聲轟鳴響徹天地,烏雲鋪天蓋地,遮蔽了夜空。
無儘雷霆自雲海中洶湧而下,一道又一道,粗如山嶽,璀璨刺目。
劍光激盪,照亮四方,可在那沉重的雷光壓下,如洪流吞冇一切。
不僅如此,雷霆彙聚不散,而是層層疊疊,最終在半空凝出一座森嚴恢弘的殿宇。
殿宇由雷霆構建,巍峨如天宮,金色與紫色的電光在殿牆間奔騰轟鳴,彷彿萬雷在其中聚首,怒吼不絕。
無數修士遠遠看去,都感覺心頭劇烈震動。
九霄神雷府!
夜空中,半神級強者都是齊齊色變。
“大炮射蚊子,你也是捨得。”陸玄之撇嘴道。
“隻要能斬你,傾儘神武一切都值得。”左雄沉聲道。
“九霄神雷府,萬鈞雷霆之下,要將月輪劍煉化,你想阻止這一切,請吧。”珞天冷冷道。
陸玄之若有所思,旁邊的寧緣俏臉緊繃。
“怎麼?怕了?剛纔不是讓我們劃下道來嗎?”左雄叫囂道。
“光你一個人還不行,感應不到日輪劍,無法奪劍。”珞天說道。
手持日輪劍的少年臉色不變,道:“何足道也。”
陳燼哭笑不得,知道這是師兄分神控製的。
這時,真靈的黑龍神覆蓋分身的全身上下,就連那張臉也是。
下一瞬,滾燙的白色蒸汽從戰甲關節處噴射出來,分身的氣息不斷拔高,和周圍的半神們持平。
陳燼心中一動,師兄的分身就有半神之力,再加上真靈和師兄自己,成功騙過神武門,多出來一個半神戰力!
可儘管如此,依舊凶險萬分。
不需要天書也能看出這點,無數雙目光彙聚天穹之時,所有人都在緊張的期待。
兩道身影踏步而出,陸玄之銀髮獵獵,衣袂翻飛,臉上笑容依舊灑脫,然而眉宇間卻有一抹決絕之意。
“師兄……”寧緣忍不住開口,想要跟上去。
“寧師妹,他必死無疑,你不要誤了自己!”珞天咬牙道。
然而,寧緣置若罔聞,隻是默默跟在後麵,直到在邊緣站定。
珞天麵沉如水,眼底深處寒芒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