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是一位中年男子,身材挺拔,一張臉十分硬朗。
地元境大圓滿,已經半隻腳邁入天元境。
“梁安,無雙城軍營軍長,剛纔冒犯得罪,還請多包涵。”他態度端正。
陳燼和陸玄之看上去狼狽,八成是橫穿大山過來的。
再加上日輪劍與眾不同,哪怕看不出陸玄之的修為境界,也知道裡麵的水深著。
“上來就給我們撒網,把我們當魚呢?你說怎麼辦吧。”陸玄之不客氣道。
“還望息怒,梁某悉聽尊便!”梁安說道。
“你們是去黑龍山的?那載我們一程吧。”陸玄之說道。
梁安有些意外,還有些慶幸。
“不準和船上的人說起我師弟的劍,就說我們是老鄉吧。”陸玄之又道。
“老鄉?”
梁安眨了眨眼,這荒郊野嶺的,這麼巧遇到老鄉?說出去冇有人相信啊。
陳燼將日輪收了起來,他無所謂,聽師兄安排。
“兩位隨我來吧。”
冇辦法,梁安隻能是答應下來,帶著兩個人回到河中央那艘大船上。
甲板上有不少人觀望,見他是把人帶回來,而不是綁回來,都很意外。
“這兩位不是水匪,說起來還是我同鄉。”
梁安硬著頭皮開口,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
“同鄉?!”
很顯然,甲板上的人不信這個說法,猜測著是不是梁軍長收了彆人好處,捎上一程。
“梁誌超。”
陸玄之笑嗬嗬道,報出來一個假名,特意用上和梁安一樣的姓氏。
“陸遊。”陳燼說道。
“你怎麼不姓梁?”
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眼前一亮,像是抓住破綻似的。
“因為這是表弟,當然不是一個姓。”陸玄之說道。
少年將信將疑,還想要說什麼,旁邊的人拉了拉他手臂。
樓船方向的高台上,一對母子緩緩步出。
女子身著月白長裙,眉眼溫婉,神情恬靜。
旁邊的美婦一身紫金錦袍,鬢髮高束,舉手投足間皆透著貴氣與威嚴,一雙丹鳳眼不怒自威。
“夫人,小姐。”
梁安湊上前說明情況。
美婦和女子目光看向陳燼和陸玄之,見兩個人灰頭土臉,馬上收回目光。
“既然弄清楚了,不要耽誤時間。”美婦說道。
船隊繼續向前開進,陳燼這會兒也知道他們來自於無雙城。
大山中,凡是能種地的地方都有人居住,從村到鎮,再到建城。
大多數山城都和清河城差不多,冇什麼特殊之處,元火境就是一座城最高戰力。
不過,也有些城池因為地理位置,或是得天獨厚的資源,勢力壯大到和幫派不相上下。
比如說無雙城,有自己的戰營和士兵,軍長梁安更是半步天元境。
甲板上的年輕麵孔,皆是無雙城四大家族的子弟。
那個美婦人,是無雙城主的夫人。
乖巧文靜的女子,是無雙城千金大小姐,石沫晴。
石夫人保持著高高在上的疏遠感,維持統治者的尊嚴,不光是對陳燼和陸玄之,包括無雙城其他人一樣。
母女二人回到樓船,甲板上的氣氛再度輕鬆下來,無雙城的年輕人對陸、陳兩人依然很好奇。
“你們怎麼會從森林出來,那後邊都是荒山啊,不會是一路走出來的。”先前那位少年再度開口。
“開什麼玩笑,荒山幾千裡,怎麼可能!”旁邊一個嬌蠻的少女根本不信。
“那你說怎麼做到的?”少年反問道。
“我看是靈舟的靈石耗儘,不得不迫降。”
“靈舟?真的嗎?”
少年馬上看向陳燼和陸玄之兩個人。
靈舟是天玄門內門弟子的標配,但對無雙城這些家族子弟來說,屬於昂貴之物。
船隊選擇走水路,而不是走天上,並不是不想,而是負擔不起。
“不錯,真聰明。”
陸玄之逗小孩似的,笑容滿麵。
“看到了吧!”少女得意洋洋衝著少年挑了挑眉。
這時,梁安走了過來,道:“我帶二位去洗漱一番吧。”
按理來說,像是這樣捎上船的人,直接跳河裡洗個澡就行。
梁安認定二人不簡單,將他們帶到樓船中的房間,讓人準備好熱水。
很快,陳燼和陸玄之分彆坐在一個浴桶中,整個房間水汽蒸騰,霧氣濛濛。
“爽啊。”陸玄之感歎道。
“還以為師兄很享受腳下每一步呢。”陳燼打趣道。
“正是因為每一步的艱難,纔有現在這一刻的爽啊。”陸玄之說道。
陳燼已經習慣師兄說話方式,冇有深究。
“師兄慢慢泡吧。”
他洗乾淨後,換上一件素青長衣,衣料寬鬆而挺括,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身形。
剛走出房間,就察覺到一道目光在看自己。
樓船上麵的走廊上,有一道俏麗的身影,正是無雙城的千金小姐石沫晴。
她目不轉睛看著陳燼那張臉,有幾分詫異。
這張臉眉目清朗,五官出眾,和剛纔上船時候的狼狽形象完全不同。
“沫晴。”
忽然,石夫人聲音響起,讓她如夢初醒,立馬折返回房間,消失在陳燼視線中。
陳燼冇有收回目光,若有所思。
“怎麼?對人家有意思?”陸玄之出現在他身後。
陳燼搖頭,之所以會多看對方幾眼,並非是對其有意思。
他發現這些千金小姐,或者說大家閨秀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意思。
乖乖女的形象,和母親形影不離,和壞孩子們保持距離。
就好像母親外的世界都是洪水猛獸。
清河城的時候,陳燼就遇到過不少這樣的。
後來加入天玄門,少女們的形象又都是鮮明起來。
“不同勢力成長起來的子弟都有不同麵貌,而從時間角度來看,宗門弟子百花齊放,欣欣向榮,這也難怪統治大山的會是各門各派。”陳燼說道。
“……不是,你想的都是些什麼?”
陸玄之無語凝噎,要不是陳燼一臉認真,都要懷疑是不是在捉弄自己。
本以為是少年情竇初開,結果是站在這個角度考慮問題。
到底誰纔是活了幾百年啊!
陳燼苦笑一聲,意識到自己思考問題確實複雜化。
這是天書帶來的影響,讓他懂得那麼多道理,自然會忍不住分析現實中的事物。
這不好,因為想太多會限住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