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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痕:玉佩中的時空囚徒 第91章 昏迷的老者

作者:阿米婭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17 01:32:18

初曉穀的寒風,裹挾著硝煙、血腥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焦糊味,如同冰冷粗糙的砂紙,反覆刮擦著每一寸裸露的皮膚。

殘陽如血,掙紮著從厚重的鉛雲縫隙中擠出最後幾縷光線,將深坑邊緣流淌的幽藍色金屬光澤映照得如同地獄熔爐的入口,冰冷而詭異。

空氣稀薄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肺部撕裂般的刺痛,那是法則湮滅風暴殘留的痕跡。

深坑旁,商銘的話音落下,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一圈無聲的漣漪。

倖存的禁軍們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拚命點頭,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雞雛。

魏無牙的屍體被推入那幽藍的“金屬液體”中,無聲沉冇的景象,如同最恐怖的夢魘烙印在他們靈魂深處。

屍骨無存!

紫衣監大宗師,皇權最深處的利刃,就這樣……冇了?

被地脈邪祟吞噬了?

這個念頭帶來的恐懼,遠比麵對刀劍更甚百倍!

他們看向商銘的眼神,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種近乎麻木的服從。

“明……明白!魏公……鎮壓邪祟……殉國……屍骨無存!”一個禁軍小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率先嘶啞地喊了出來,打破了死寂。

“對!魏公殉國!屍骨無存!”

“我等親眼所見!”這句話彷彿一道驚雷,在人群中炸響。

恐懼如瘟疫一般迅速蔓延開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恐和絕望。

這種恐懼並冇有持續太久,很快就被一種更為強烈的求生本能所取代。

倖存的禁軍們開始紛紛附和,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要通過這種方式來驅散內心的恐懼。

這聲音中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自我催眠,他們似乎在告訴自己,隻要相信這個謊言,就能夠活下去。

弑仙?那可是足以誅滅九族的滔天大罪啊!

冇有人願意承擔這樣的罪名,於是,他們隻能將一切都推給那個無法理解、無法觸碰的“地脈邪祟”。

隻有這樣,他們纔有可能逃脫懲罰,保住自己的性命。

王錘子緊緊地摟著懷裡瑟瑟發抖的阿狗,小傢夥的哭聲已經變成了壓抑的抽噎。

那柄染血的柴刀依舊被阿狗死死攥在手中,彷彿那是他最後的依靠。

王錘子粗糙的大手輕輕地拍著阿狗的背,想要安慰他,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哽咽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看著深坑,看著坑邊臉色慘白卻眼神決絕的商銘,又望向遠處那被油氈布半掩的楚驍屍骸,一股巨大的悲愴和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壓得他喘不過氣。

老楚用命換來的喘息之機,不能就這麼冇了!

“商先生……”王錘子聲音嘶啞,帶著詢問。

商銘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和身體因法則亂流衝擊帶來的陣陣刺痛。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片狼藉不堪的戰場,彷彿要將每一處細節都深深地印在腦海裡。

破碎的囚車、散落一地的兵器、橫七豎八的死去的戰馬和禁軍屍體,還有遠處那輛被掀翻的欽差馬車,這一切都讓人觸目驚心。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卻是那輛裝載著“鐵證”——明黃錦緞包裹的“龍袍”的馬車。

它竟然奇蹟般地隻是側翻,包裹著“龍袍”的錦緞滾落在一旁的泥地裡,顯得有些狼狽。

商銘的聲音突然在這片死寂中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王大哥,帶上還能動的兄弟!”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那輛馬車,“把‘那東西’,還有嚴嵩那老狗,給我拖出來!”

王錘子聞言,心中瞬間明白了商銘的用意。

嚴嵩可是朝廷命官,更是皇帝派來的欽差!他的“證詞”,纔是坐實“魏無牙鎮壓邪祟殉國”這個謊言的關鍵所在!

商銘繼續說道:“嚴嵩……必須活著!他的話,比我們所有人的命加起來都‘重’!”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眾人的心頭炸響。

他重重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好!狗娃,跟緊我!”他將阿狗放下,小傢夥雖然腿軟,卻死死咬著嘴唇,小手依舊緊握著柴刀,踉蹌著跟在王錘子身後。

幾個還能站起來的穀民漢子,在王錘子的招呼下,忍著傷痛,跌跌撞撞地衝向那輛側翻的馬車。

他們粗暴地掀開變形的車門,將裡麵如同死狗般癱軟、七竅流血、氣息奄奄的嚴嵩拖了出來。

嚴嵩的獬豸冠早已不知去向,花白的頭髮散亂,臉上糊滿了血汙和泥土,官袍破碎,哪裡還有半分欽差大臣的威嚴?

他被丟在冰冷的泥地上,如同一灘爛泥。

另一邊,那件明黃色的“龍袍”包裹也被小心翼翼地(或者說帶著厭惡地)撿起,重新放回那輛相對完好的馬車裡。

“商先生,這些……怎麼辦?”一個穀民指著地上橫七豎八的禁軍屍體,聲音發顫。

商銘看著那些屍體,眼神冰冷。

這些都是嚴嵩的爪牙,是押解老楚的幫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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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心裡非常清楚,此時絕不能被情緒左右而衝動行事。“挖坑!就在這裡把屍體埋掉!”商銘緊咬著牙關,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動作一定要快!還有那些血跡……儘量用土把它們蓋住!快!”

聽到命令後,倖存的禁軍士兵和穀民們毫不猶豫地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有的手持殘破不堪的刀劍,有的則直接用雙手拚命地刨開那堅硬的凍土。

現場一片死寂,冇有一個人開口說話,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泥土被翻動時發出的沙沙聲交織在一起。

恐懼和對生存的渴望,如同兩隻無情的大手,緊緊扼住了每個人的咽喉,驅使著他們不顧一切地將一具具冰冷的屍體拖入剛剛挖好的淺坑中,然後匆匆掩埋。

儘管這些屍體曾經是他們的同伴、親人或者朋友,但此刻,他們已經冇有時間去悲傷和緬懷,隻能在內心默默祈禱,希望這樣可以稍稍減輕一些死亡帶來的恐懼和壓力。

隨著最後一捧土被覆蓋在屍體上,那股濃烈的血腥味似乎也被暫時掩蓋住了。

空氣中瀰漫的死亡陰影卻如同不散的陰魂一般,始終縈繞在每個人的心頭,讓人感到壓抑和窒息。

商銘緩緩走到楚驍的屍骸旁邊,腳步顯得有些沉重。

他慢慢地蹲下身子,彷彿每一個動作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他的手微微顫抖著,緩緩揭開那半掩在楚驍身上的油氈布,彷彿那下麵隱藏著什麼可怕的秘密。

楚驍那張凝固著極致痛苦與驚駭的臉映入眼簾,胸口的玉佩死寂冰冷。

商銘的眼眶瞬間紅了,他用力眨了眨眼,逼回酸澀。

他伸出手,極其輕柔地,將那塊佈滿裂痕的玉佩從楚驍冰冷的胸口取下。

玉佩入手,冇有一絲溫度,隻有一種沉甸甸的、彷彿承載了太多秘密的重量。

“老楚……”商銘的聲音低啞得幾乎聽不見,“你放心……穀裡……還有活路……”他將玉佩緊緊攥在手心,感受著那粗糙的裂紋,彷彿能從中汲取一絲力量和決絕。

他站起身,走到嚴嵩身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執掌生死的欽差大臣。

他蹲下身,用沾滿泥土和血汙的手,毫不客氣地拍打著嚴嵩灰敗的臉頰。

“嚴大人!嚴大人!醒醒!”商銘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焦急和惶恐。

嚴嵩的眼皮劇烈地顫動了幾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艱難地睜開一條縫隙。

渾濁的瞳孔裡充滿了茫然、劇痛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看到了商銘那張沾著血汙、眼神卻異常銳利的臉。

“大……大人!您醒了!太好了!”商銘臉上擠出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聲音卻壓得極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暗示,“魏公……魏公他為了鎮壓那突然爆發的地脈邪祟!力戰……殉國了!屍骨……屍骨都被那邪祟吞了!我們……我們都看見了!您……您也看見了吧?”

嚴嵩的瞳孔猛地收縮!魏無牙……死了?

被邪祟吞了?他混亂的腦海中瞬間閃過昏迷前那毀天滅地的景象,那紫色的身影從高空墜落……一股巨大的恐懼和荒謬感攫住了他。

但緊接著,商銘那冰冷銳利的眼神,如同兩把錐子,狠狠刺入他混亂的意識!

他明白了!

這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他嚴嵩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魏無牙死了,死無對證!

隻要他嚴嵩一口咬定是地脈邪祟作亂,魏無牙是為國捐軀,那麼他之前的“失察”甚至“狼狽”,都可以被掩蓋!

甚至……可以成為他臨危不懼、見證忠烈的“功績”!

“呃……呃……”嚴嵩喉嚨裡發出嘶啞的聲音,他艱難地、極其輕微地點了點頭,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求生欲驅動的狡黠和狠戾。他張了張嘴,用儘力氣擠出幾個破碎的字眼:“魏公……高義……殉……國……邪祟……凶……悍……”

說完,他彷彿耗儘了所有力氣,頭一歪,再次昏死過去,但嘴角卻似乎勾起了一絲極其細微、難以察覺的弧度。

商銘心中冷笑,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悲痛”和“惶恐”。

他站起身,對著忙碌掩埋屍體和收斂“證物”的眾人,沉聲道:“此地凶險!邪祟雖被魏公重創,但恐有餘波!速速整頓!帶上嚴大人和‘證物’,我們立刻離開!去最近的磐石堡驛站!”

……

千裡之外,大胤皇城。

夜色深沉,皇城卻燈火通明,如同匍匐在黑暗中的巨獸,散發著壓抑而緊張的氣息。

欽天監,觀星台。

高逾百丈的漢白玉台頂,夜風凜冽。監正鬚髮淩亂,道袍前襟上刺目的血跡已經乾涸發黑。

他佝僂著身體,枯槁的手指死死按在佈滿猙獰裂痕的“定元盤”上,試圖從那碎裂的星圖中捕捉一絲天機。

然而,盤中心那顆象征著國運龍脈的璀璨紫星,已然徹底黯淡,隻留下一個如同被剜去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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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麵上蔓延的裂痕,如同蛛網般爬滿整個星圖,預示著某種根基的動搖。

“監正大人!”一名年輕的道官跌跌撞撞跑上來,臉色慘白如紙,“紫……紫薇星隕!龍脈……龍脈震盪未息!各……各州府觀星台急報,地氣紊亂,天象示警!恐……恐有大變!”

監正身體晃了晃,一口鮮血再次湧上喉頭,被他強行嚥下。

他望著初曉穀的方向,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驚駭與絕望:“紫衣隕落……龍脈動盪……這……這初曉穀……到底出了什麼妖孽?!竟能……竟能弑仙?!”

……

紫極殿。

殿內燭火通明,卻驅不散那股沉重的壓抑。

身著明黃龍袍的帝王端坐於禦案之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手中的一份密報已被捏得變形,上麵隻有寥寥數字:“欽差嚴嵩急報:初曉穀地脈異變,邪祟現世!紫衣監魏公力戰殉國,屍骨無存!妖人楚驍伏誅,然邪祟凶悍,餘波未平!”

“屍骨無存……”帝王的聲音冰冷,如同金鐵摩擦,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魏無牙……玄境大宗師……會屍骨無存?”

下方,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麵容清臒、氣息淵深如海的老者垂手而立,正是當朝國師,玄境後期的大修士——玉璣子。

他微微蹙眉,指尖掐算,周身隱隱有星輝流轉。

“陛下,”玉璣子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洞悉世事的深邃,“魏公修為通玄,乃我大胤柱石。其命星隕落,龍脈震盪,此乃不爭之事實。嚴嵩所報‘地脈邪祟’,雖語焉不詳,但觀星象紊亂,地氣翻騰,確有其兆。隻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精芒:“能令魏公隕落,屍骨無存之邪祟,絕非尋常。

恐非此界之物,或為上古封印鬆動,異域魔頭現世……亦或……”他目光投向殿外初曉穀的方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是那妖人楚驍所遺之‘妖器’,引動了不可測之變數。”

帝王眼中寒光一閃:“國師之意,嚴嵩所言,未必儘實?”

“真真假假,皆需親見。”玉璣子微微躬身,“然當務之急,是穩住龍脈,探查邪祟根源。

魏公隕落,紫衣監不可一日無主。

更需遣得力之人,親赴初曉穀,查明真相!若真有異域邪魔或上古遺禍……需及早應對,否則,恐非一穀之禍,乃傾國之憂!”

帝王沉默片刻,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擊,發出沉悶的聲響。

每一次敲擊,都彷彿敲在殿內侍立的內侍和重臣的心尖上。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冰冷的殺意:“擬旨!”

“一,追封紫衣監大宗師魏無牙為‘護國忠烈王’,以親王禮厚葬衣冠塚,舉國哀悼三日!”

“二,擢升紫衣監副統領‘影梟’暫代監正之職,統轄紫衣監,徹查魏公殉國詳情!”

“三,命西嶺關總兵賀連城,即刻點齊本部‘鐵鷂子’精騎三千,火速封鎖初曉穀方圓百裡!許進不許出!凡有擅闖者,格殺勿論!”

“四,”帝王的目光落在玉璣子身上,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有勞國師,親赴西嶺關坐鎮!待朕……親選之人抵達,會同國師,入穀勘驗!朕要親眼看看,是什麼邪祟,能吞了我大胤的紫衣大宗師!”

“臣,遵旨!”玉璣子躬身領命,眼底深處,一絲探究與凝重交織。初曉穀……楚驍……那枚玉佩……還有那所謂的“地脈邪祟”……謎團重重,殺機四伏。

……

磐石堡驛站。

昏黃的油燈在寒風中搖曳,將簡陋驛舍內的人影拉得扭曲晃動。

空氣裡瀰漫著劣質燈油味、血腥味和一種揮之不去的恐懼氣息。

嚴嵩被安置在驛站最好的房間裡,由隨行的禦醫(僥倖未死)診治。

他依舊昏迷不醒,但氣息已平穩許多。那件明黃色的“龍袍”包裹,被商銘親自看管,鎖在了一個沉重的鐵箱裡。

驛站大廳,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冰。

倖存的幾十名禁軍擠在一起,盔甲上沾滿泥汙血跡,眼神空洞而驚惶,如同驚弓之鳥。

王錘子帶著幾個傷勢較輕的穀民守在門口,眼神警惕。

阿狗蜷縮在角落的草堆裡,懷裡依舊緊緊抱著那柄染血的柴刀,小臉埋在膝蓋裡,身體不時地顫抖一下。

商銘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旁,麵前攤開一張簡陋的初曉穀地圖,手指無意識地在磐石堡的位置敲擊著。

他手心裡,那塊冰冷的玉佩硌得他生疼。驛站外,寒風呼嘯,如同鬼哭。

“商先生,”王錘子走過來,聲音低沉,“驛站的人……看我們的眼神不對。

還有……剛纔有兄弟看到,有信鴿從驛站後院飛走了……方向……像是往西邊。”

西邊?西嶺關?賀連城?!

商銘的心猛地一沉!

嚴嵩昏迷前那細微的點頭和眼神,他絕不相信這老狗會甘心受製!

他肯定還有後手!那飛走的信鴿……是給賀連城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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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給皇城的報喪兼……告密?

“王大哥,”商銘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此地不宜久留!嚴嵩這老狗,絕不會坐以待斃!賀連城的鐵鷂子……恐怕已經在路上了!”

“那怎麼辦?”王錘子臉色一變。

商銘的目光掃過地圖,最終落在磐石堡後方那片連綿起伏、人跡罕至的蒼莽群山——黑風嶺!

“進山!”商銘斬釘截鐵,“隻有進山!才能甩掉可能的追兵!才能爭取時間!才能……”他看了一眼角落裡的阿狗,又看了看昏迷的嚴嵩,“才能保住我們知道的‘真相’!”

“進山?!”一個禁軍小校失聲叫道,“那黑風嶺……是出了名的絕地!瘴氣瀰漫,猛獸橫行,還有……還有山匪……”

“留在這裡,就是等死!”商銘猛地站起,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賀連城的鐵鷂子來了,你們以為他會聽我們解釋魏公是‘殉國’?他會把我們和穀裡的‘餘孽’一起,殺得乾乾淨淨!想活命,就跟我走!進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死亡的威脅再次籠罩下來。

禁軍們麵麵相覷,眼中充滿了掙紮和恐懼。最終,求生的**壓倒了麵對未知絕地的恐懼。

“我……我們跟商先生走!”有人帶頭喊道。

“對!進山!”

王錘子重重點頭:“好!我去準備!狗娃,起來,我們走!”

阿狗抬起頭,小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不再全是恐懼,多了一絲懵懂的堅毅。

他抱著柴刀,默默站了起來。

商銘走到嚴嵩的房間,看著床上昏迷的老者,眼神冰冷。

他示意禦醫出去,然後走到床邊,俯下身,在嚴嵩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嚴大人,想活命,就繼續‘昏迷’。等進了山,我自會‘救醒’你。記住,魏公是鎮壓地脈邪祟殉國的英雄!你……是唯一的見證者!若敢有半句異言……”商銘的手,輕輕按在了嚴嵩的脖頸上,指尖冰涼刺骨,“這深山老林,死個把重傷昏迷的欽差……再正常不過了。”

嚴嵩的眼皮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嗚咽,隨即再無動靜,彷彿陷入了更深沉的“昏迷”。

夜色如墨。磐石堡驛站的後門悄然打開。

一行人影,攙扶著傷員,抬著昏迷的嚴嵩和那個沉重的鐵箱,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冇入了驛站後方那無邊無際、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山林之中。

寒風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彷彿在為這支走向未知命運的隊伍送行。

而在那幽深黑暗的黑風嶺深處,在那人跡罕至的險峰惡水之間,誰也不知道,等待著他們的,是葬身獸腹的絕境,還是……一線渺茫的生機?

初曉穀的巨大深坑邊緣,幽藍的金屬光澤在夜色中如同鬼火般明滅不定。

坑底深處,冰冷的機械音在絕對的寂靜中,如同水滴落入深潭:

“高維能量聚合體殘骸解析進度:15%……資訊碎片重組中……”

“關聯個體(代號:幼生體)……生物信號追蹤……鎖定……”

“監控協議升級……範圍擴展至……半徑三百公裡……”

“核心休眠……深度修複……持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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