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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痕:玉佩中的時空囚徒 第108章 南北烽煙

作者:阿米婭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17 01:32:18

寒石關的烽火在黑夜裡格外刺目,一道接一道,從北境最前沿直抵青峪關。

許楚驍站在關牆上,望著北方天際那抹不祥的紅光,麵色凝重如鐵。

蠻族終於還是來了,在這個最不該的時候。

“將軍,寒石關急報!”傳令兵氣喘籲籲地奔上城樓,遞上沾滿煙塵的軍報,“蠻族三萬鐵騎昨夜突襲寒石關,韓擎將軍正率部死守,但兵力懸殊,請求支援!”

許楚驍迅速瀏覽軍報,手指無意識地收緊,紙張被捏出褶皺。

韓擎是他最信任的副將,如今卻深陷重圍。

而更讓他心沉的是,幾乎在同一時間,南方雲州也傳來訊息——平西王扣押陸炳後,公然撕毀和約,再次舉兵東進。

南北同時告急,這是他最不願看到的局麵。

“傳令各營指揮使,即刻到帥帳議事!”許楚驍的聲音冷靜得不帶一絲波動,但跟隨他多年的親兵卻能看出,將軍眼中藏著從未有過的凝重。

帥帳內,炭火劈啪作響,卻驅不散籠罩在每個人心頭的寒意。

許楚驍將南北兩線的軍報放在案上,目光掃過帳中將領。

“情況諸位都已知曉。北境寒石關遭蠻族三萬大軍圍攻,韓將軍僅率一萬守軍苦戰。南線平西王重整旗鼓,八萬大軍已出雲州,直逼青峪關。”

許楚驍的聲音在帳中迴盪,“我軍主力不過四萬,且分守兩地,形勢之危,不必我多言。”

帳中一片死寂,唯有粗重的呼吸聲可聞。老將林遠率先打破沉默:“將軍,當務之急是解寒石關之圍。若北境有失,蠻族長驅直入,後果不堪設想!”

另一位將領立即反對:“不可!若調兵北上,青峪關空虛,平西王必乘虛而入。屆時京城危矣!”

“但寒石關若失,蠻族鐵蹄南下,生靈塗炭啊!”

“京城乃國之根本,豈能有失?”

將領們爭論不休,許楚驍卻沉默不語,目光始終落在沙盤上。

良久,他抬手製止了爭論。

“北境要救,青峪關也要守。”許楚驍的聲音平靜卻堅定,“但兵力有限,必須出奇製勝。”

眾將疑惑地望向他。

許楚驍指向沙盤:“蠻族雖勢大,但長途奔襲,補給困難,必求速戰速決。我可親率五千輕騎,連夜北上,不與蠻族正麵交鋒,而是襲擾其後勤,燒其糧草,逼其分兵回防。”

他又指向青峪關:“其餘兵力固守關隘,采取守勢。平西王新敗不久,士氣未複,見我軍嚴陣以待,必不敢貿然強攻。”

林遠擔憂道:“將軍,五千騎對陣三萬蠻族,太過凶險!況且平西王若識破我軍虛實,全力攻城,如何是好?”

許楚驍嘴角微揚:“故佈疑陣。將軍中旗幟儘數展出,多紮草人扮作士兵,炊煙加倍,示敵以強。平西王生性多疑,見我軍陣容整齊,必疑有詐,不敢輕進。”

他環視眾將,目光如炬:“我將北境安危托付於林老將軍,青峪關就交給諸位了。此戰關係天下安危,望諸位同心協力,共渡難關!”

眾將肅然,齊聲應諾:“願隨將軍死戰!”

是夜,許楚驍親率五千精騎,悄無聲息地出關北上。

馬蹄裹布,人銜枚,馬摘鈴,如一道黑影掠過雪原。

行軍途中,許楚驍心緒難平。

他深知此番冒險,成敗難料。

若北上失利,不僅寒石關難保,青峪關也可能失守。

但坐守觀望,同樣是死路一條。

“將軍,前方發現蠻族斥候!”探馬來報,打斷了他的思緒。

許楚驍眼神一凜:“有多少人?”

“約莫十餘人,正朝這個方向而來。”

許楚驍略一思索,下令道:“全軍隱蔽,放他們過去。切勿打草驚蛇。”

騎兵迅速隱匿於道路兩側的樹林中,屏息以待。

不久,一隊蠻族騎兵呼嘯而過,渾然不覺黑暗中無數眼睛正注視著他們。

待蠻族遠去,許楚驍才率軍繼續前進。

副將忍不住問:“將軍為何不殲滅那隊斥候?”

許楚驍搖頭:“若殲滅他們,蠻族必知有援軍到來,加強戒備。放他們回去,反而能麻痹敵人。”

副將恍然大悟,不禁對許楚驍的謀略更加敬佩。

連續兩日急行軍,部隊已接近寒石關區域。

遠處隱約傳來喊殺聲和戰鼓聲,可見戰事正酣。

“將軍,前方發現蠻族糧草營!”探馬回報,“距此約二十裡,守軍不多,約千人左右。”

許楚驍眼中閃過銳光:“天助我也!傳令下去,休整一個時辰,拂曉時分突襲糧草營!”

寒石關下,戰況慘烈。

蠻族大軍連續發動猛攻,關牆多處破損,守軍死傷慘重。

韓擎身先士卒,浴血奮戰,左臂已中一箭,卻仍堅持指揮。

“將軍,東門快守不住了!”滿身是血的校尉來報,“蠻族攻勢太猛,弟兄們快撐不住了!”

韓擎咬牙:“撐不住也要撐!許將軍必會來援!調預備隊上去,死守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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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尉絕望道:“預備隊早已用儘!現在關內能動的都上城牆了!”

韓擎望向關外如潮水般湧來的蠻族大軍,心中湧起一絲絕望。但他很快甩開這念頭,厲聲道:“那就我親自去!寒石關在,人在;寒石關破,人亡!”

就在這危急時刻,蠻軍後方突然響起騷動,遠處升起滾滾濃煙。

“怎麼回事?”韓擎驚疑不定。

片刻後,哨兵狂奔而來,臉上滿是狂喜:“將軍!蠻族糧草營方向起火!定是援軍到了!”

韓擎精神大振,高呼:“援軍已到!弟兄們,隨我殺出去!”

守軍士氣大振,紛紛衝出關隘,與蠻族廝殺在一起。

蠻軍後方起火,前方又遭反擊,頓時陣腳大亂。

遠處高地上,許楚驍望著混亂的蠻軍,冷靜下令:“不必戀戰,燒完即走。蠻族糧草被毀,必不能久戰。”

副將問道:“將軍不與韓將軍會合嗎?”

許楚驍搖頭:“青峪關更需要我們。傳令下去,即刻回師!”

就在許楚驍北上襲擾蠻族的同時,青峪關也麵臨嚴峻考驗。

平西王大軍果然如預料般兵臨關下,八萬軍隊連綿數裡,旌旗蔽日。

吳靖立馬陣前,望著關上嚴整的守軍,眉頭緊鎖。

“奇怪...”他喃喃自語,“許楚驍主力北上,為何關上守軍似乎不見減少?”

謀士孫文謙低聲道:“王爺,探馬來報,關內炊煙如常,旗幟林立,恐有埋伏。”

吳靖冷哼:“許楚驍慣用疑兵之計。青峪關兵力空虛,不過是虛張聲勢!”

他正要下令攻城,忽見一騎快馬從後方奔來:“王爺!急報!蠻族糧草營遭襲,大軍已開始撤退!”

吳靖大驚:“什麼?蠻族三萬大軍,怎會輕易撤退?”

“襲營者打法詭異,專燒糧草,不與正麵交鋒。蠻族補給中斷,不得不退。”

吳靖臉色陰沉:“可知是誰領軍?”

“旗號是'許'字,應是許楚驍親自帶隊。”

吳靖勃然變色:“許楚驍在此?那青峪關上...”

他猛地抬頭望向關隘,隻見關上守軍突然活動起來,旗幟招展,戰鼓雷鳴,似有大軍即將出擊。

“中計了!”孫文驚道,“許楚驍恐怕早已回師,故意示弱誘我軍攻城!”

吳靖咬牙切齒,猶豫不決。若關內真有埋伏,強攻必損失慘重;但若就此退兵,豈不貽笑大方?

正當他舉棋不定時,又一騎探馬飛奔而來:“報!北境軍主力已從寒石關回師,距此不足百裡!”

吳靖臉色驟變,終於下令:“傳令!退兵三十裡,紮營據守!”

關上,林遠見平西王退兵,長舒一口氣,擦去額角冷汗:“將軍神機妙算,終是嚇退叛軍...”

許楚驍回師青峪關時,平西王已退兵三日。關內守軍歡欣鼓舞,慶賀又一次擊退強敵。

但許楚驍麵無喜色,立即召集眾將議事。

“平西王雖暫退,但實力未損。蠻族北撤,但隨時可能捲土重來。我軍兵力分散,疲於奔命,非長久之計。”許楚驍分析局勢,語氣沉重。

林遠道:“將軍,朝廷援軍何時能到?糧餉短缺,將士們已是饑寒交迫啊!”

許楚驍搖頭:“朝廷內部紛爭不斷,援軍恐難指望。為今之計,唯有自救。”

他展開地圖,指向一處山穀:“據探馬回報,平西王一支糧隊三日後將經過黑風穀。若劫此糧隊,可解我軍燃眉之急,亦可打擊叛軍士氣。”

韓擎擔憂道:“將軍剛經曆北上苦戰,又要親自帶隊劫糧?不如由末將前往。”

許楚驍擺手:“此事關係重大,我須親往。韓將軍傷勢未愈,留守關內。”

他目光掃過眾將:“此次行動貴在神速,我隻帶八百精騎。林老將軍率主力在關外佯動,吸引平西王注意力。”

眾將領命,各自準備。

是夜,許楚驍率八百精騎悄然出關,直奔黑風穀。

連番征戰,將士皆疲,但見主帥親自帶隊,無不振奮。

黑風穀地勢險要,兩側峭壁聳立,中間一條小道蜿蜒通過。

許楚驍勘察地形後,下令埋伏於穀壁之上。

三日後的黃昏,平西王糧隊果然如期而至。

浩浩蕩蕩的車隊延綿數裡,守軍約兩千人,戒備森嚴。

“將軍,守軍比預想的多,強攻恐難取勝。”副將低聲道。

許楚驍觀察良久,忽然道:“不必強攻。待前軍過穀,集中火力攻擊後隊糧車。糧車起火,前軍必回救,屆時亂其陣腳,趁亂劫糧。”

他精準計算時機,待糧隊過半時,下令攻擊。

火箭如雨點般射向糧車,頓時火光四起。

“敵襲!敵襲!”叛軍驚慌大喊,陣腳大亂。

前軍急忙回救,與後軍擠作一團。

許楚驍乘勢率騎兵衝下山穀,專挑滿載糧草的車輛攻擊,得手即走,毫不戀戰。

混亂中,許楚驍忽見一輛糧車格外龐大,守備森嚴,心覺有異。他揮劍劈開車廂,發現裡麵並非糧草,而是整箱的軍械和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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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走!”他下令道,命人迅速將箱子捆上馬背。

劫得糧草後,許楚驍立即率軍撤退。

叛軍忙於救火整隊,無力追擊。

返回青峪關後,清點戰利品,共劫得糧草數千石,暫解燃眉之急。

更珍貴的是那箱文書,經顧清風解讀,竟是平西王與朝中大臣往來的密信!

“楊文卿...果然是他!”許楚驍看著密信上的名字,眼中寒光乍現,“通敵叛國,罪不容誅!”

他立即修書一封,連同樣本密信,命心腹八百裡加急送呈太子。

京城,東宮。

蕭景琰看著許楚驍送來的密信,麵色鐵青,手指微微顫抖。

他萬萬冇想到,自己倚為股肱的內閣首輔,竟與叛軍暗中勾結。

“陸炳。”他喚來錦衣衛指揮使副手——陸炳被扣後,由副指揮使暫代其職,“立即帶人包圍楊府,將所有涉案人員捉拿候審!”

“殿下且慢!”李振急忙勸阻,“楊文卿門生故舊遍佈朝野,若無確鑿證據,貿然動手恐引起朝局動盪。”

蕭景琰冷笑,將許楚驍送來的密信擲於地上:“這還不是確鑿證據?”

李振拾起密信瀏覽,麵色大變:“這...這...老臣竟不知楊相如此大膽!”

蕭景琰起身踱步,心中憤懣與失望交織。

他原以為登基以來勤政愛民,必得臣子忠心,卻發現朝堂上下,儘是爾虞我詐。

良久,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決斷:“李愛卿,擬旨:楊文卿年事已高,準其致仕還鄉。其餘涉案人員,暗中調查,勿打草驚蛇。”

李振驚訝:“殿下,如此重罪,豈能僅以致仕處置?”

蕭景琰歎道:“朝局動盪,非百姓之福。楊文卿勢力盤根錯節,若徹查到底,必引起朝野震動,正中平西王下懷。待平定叛亂後,再慢慢清算不遲。”

他走到窗前,望著陰沉天空,喃喃自語:“父皇,您曾說過,為君者,有時需忍常人所不能忍。如今兒臣才真正明白其中含義...”

雲州,平西王府。

吳靖得知糧隊被劫,密信丟失,勃然大怒,斬殺多名負責押運的將領。

“許楚驍!又是許楚驍!”他怒吼道,一劍劈碎案幾,“不殺此子,誓不為人!”

孫文謙勸道:“王爺息怒。當務之急是應對朝廷反應。密信落入太子手中,楊相恐怕...”

吳靖冷笑:“蕭景琰不敢動楊文卿。朝中勢力錯綜複雜,徹查下去,半個朝廷都要垮台。他冇那麼大膽量。”

他沉思片刻,忽然道:“不過許楚驍確實是個禍患。此人用兵如神,又深得軍心,必須除掉。”

孫文謙低聲道:“王爺,硬攻青峪關損失太大。不如...用計除之?”

吳靖挑眉:“何計?”

“許楚驍軍中糧草短缺,必繼續劫糧。我可設下陷阱,誘其入甕。”

吳靖點頭:“好!此事由你全權負責。務必取許楚驍首級來見!”

“遵命!”

青峪關內,許楚驍對平西王的陰謀渾然不覺。

劫糧成功後,軍心大振,但糧草短缺問題仍未徹底解決。

“將軍,探馬來報,又有一支糧隊三日後經過黑風穀,守備似乎比上次更為鬆懈。”韓擎報告道,麵露喜色,“若能再劫此隊,我軍糧草可支撐數月!”

許楚驍卻皺眉:“同樣的路線,守備反而鬆懈?恐有蹊蹺。”

顧清風撫須道:“將軍所慮極是。平西王剛遭損失,理應加強守備,如今反其道而行,恐是誘敵之計。”

許楚驍點頭:“先生與我想到一處了。平西王必設下埋伏,等我自投羅網。”

韓擎失望道:“那此次機會隻好放棄了?”

許楚驍眼中閃過狡黠之光:“不。將計就計,反客為主。”

他詳細佈置一番,眾將聽得目瞪口呆,繼而撫掌稱妙。

三日後,黑風穀果然又見糧隊經過。

守備鬆散,甚至有些漫不經心。

當許楚驍率軍出現時,叛軍並不驚慌,反而迅速後撤。

霎時間,伏兵四起,將許楚驍部隊團團圍住。

“許楚驍!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叛軍將領大笑,“王爺有令,取你首級者,賞千金,封萬戶侯!”

許楚驍卻毫無懼色,反而微笑:“恐怕要讓你失望了。”

突然,山穀外殺聲震天,另一支北境軍從叛軍背後殺來——正是許楚驍預先安排的伏兵!

叛軍措手不及,陣腳大亂。

許楚驍乘勢反擊,內外夾攻,大敗叛軍。

得勝回關後,將士們歡欣鼓舞,慶賀又一場勝利。

但許楚驍心中不安卻愈發強烈。

平西王接連受挫,必不會善罷甘休。

而朝中楊文卿雖被解職,但其勢力仍在暗中活動。

更讓他擔憂的是,顧清風調查“幽冥司”已有初步進展。

這個神秘組織似乎與近年來的天災**都有牽連,甚至可能滲透到了朝廷高層。

是夜,許楚驍獨坐帳中,擦拭長劍。燭火搖曳,映照著他堅毅的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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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司...平西王...楊文卿...”他喃喃自語,“你們究竟有什麼聯絡?最終目的又是什麼?”

他有一種預感,眼前的戰事隻是表象,背後隱藏著更深的陰謀。

寒石關的烽煙尚未完全散去,青峪關內外又籠罩在一層詭異的寧靜中。

平西王退兵三十裡後便按兵不動,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這種反常的平靜,反而讓許楚驍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關牆之上,許楚驍遠眺叛軍大營。

連日大雪將天地染成素白,叛軍營帳如黑點般散落雪原,安靜得令人窒息。

“太安靜了。”許楚驍喃喃自語,白氣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顧清風立在一旁,眉宇間同樣凝著憂色:“平西王連遭挫敗,卻不見惱怒躁進,反而沉穩下來,這不像是他的作風。背後定有高人指點,或是...另有圖謀。”

許楚驍目光微凝:“先生認為,平西王在等待什麼?”

顧清風沉吟道:“或許在等朝廷內亂,或許在等蠻族再次南下,也或許...”他聲音壓低,“在等將軍您犯錯誤。”

許楚驍默然。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南北兩線作戰,朝廷支援有限,全軍將士的性命都繫於他一人之身。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報!”傳令兵匆匆趕來,打斷了他的思緒,“京城來的欽差已到關下,稱有太子密旨。”

許楚驍與顧清風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疑惑。

這個時候,太子派欽差前來,所為何事?

“請欽差到議事廳。”許楚驍下令,心中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議事廳內,炭火劈啪作響。欽差大臣脫去沾滿雪花的大氅,露出內裡錦繡官服。

許楚驍認出這是太子少師趙文博,朝中有名的清流領袖,素以剛正不阿著稱。

“許將軍,太子殿下密旨。”趙文博取出一封火漆密信,神色嚴肅。

許楚驍接過密信,拆開細讀,眉頭漸漸蹙起。

信中,太子先是表彰他守關有功,繼而話鋒一轉,提及朝中有人彈劾他“擁兵自重,怠慢戰機”,最後委婉表示希望他能夠“主動出擊,以證忠誠”。

“趙大人,這是何意?”許楚驍抬頭,目光銳利如刀。

趙文博歎氣道:“將軍有所不知。楊文卿雖已致仕,但其門生故舊仍在朝中活躍。

近日他們聯名上奏,稱將軍手握重兵卻畏戰不出,恐有異心。

太子殿下雖不信此言,但眾口鑠金,不得不有所表示。”

許楚驍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前線將士浴血奮戰,朝中卻有人背後捅刀。

更令他心寒的是,太子似乎也對他產生了疑慮。

“我軍兵力不足,南北受敵,主動出擊無異自取滅亡。太子殿下難道不明白?”許楚驍聲音壓抑著怒意。

趙文博搖頭:“殿下自然明白。但朝堂之爭,有時不在乎對錯,隻在乎形勢。將軍若不能有所行動,恐給小人可乘之機。”

一直沉默的顧清風忽然開口:“趙大人,恐怕不隻是楊文卿餘黨在活動吧?近日是否還有其他人對將軍發難?”

趙文博略顯驚訝,遲疑片刻才道:“確實...還有幾位禦史聯名上奏,稱將軍與平西王暗中往來,故意拖延戰事...”

“荒謬!”韓擎忍不住怒喝,“將軍為守關身先士卒,屢屢親冒矢石,怎會與叛軍勾結?”

許楚驍抬手製止韓擎,目光冷靜得可怕:“這些禦史,背後是誰指使?”

趙文博欲言又止,最終低聲道:“下官也不確定。但據說...與宮內某些貴人有關。”

廳內一時寂靜,隻餘炭火燃燒的劈啪聲。

許楚驍感到一股無形的網正在收緊,朝中有人要藉機除掉他。

而太子的態度曖昧,更讓局勢複雜難測。

“趙大人遠道而來,辛苦了。請先休息,容我等商議。”許楚驍最終道,語氣平靜無波。

送走趙文博後,廳內氣氛頓時凝重起來。

“將軍,這是**裸的陷害!”韓擎憤然道,“定是楊文卿餘黨報複!”

林遠老成持重,撫須沉吟:“恐怕不止如此。將軍近日連立大功,朝中有人嫉妒,也有人恐懼。加上將軍出身寒門,卻手握重兵,早已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

顧清風點頭:“林將軍所言極是。更可怕的是,太子殿下似乎也動了猜忌之心。自古功高震主,鳥儘弓藏啊...”

許楚驍默然良久,忽然問道:“先生之前調查'幽冥司',可有新進展?”

顧清風神色一肅:“正要稟報將軍。下官多方查證,發現這個組織確實存在,且勢力龐大。朝中多位大臣都與他們有牽連,甚至宮內也有他們的眼線。”

他壓低聲音:“更令人擔憂的是,下官懷疑'幽冥司'與平西王叛亂有直接關聯。或者說,平西王很可能隻是這個組織推上前台的棋子!”

許楚驍心中一震。若真如此,那眼前的戰爭遠比想象中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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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麵對的不僅是平西王的叛軍,更有一個隱藏在暗處的龐大組織。

“我們必須有所行動。”許楚驍終於開口,目光堅定,“但不是盲目出擊,而是要將計就計。”

眾將疑惑地望著他。

許楚驍走到沙盤前:“平西王希望我們出擊,朝中有人也希望我們出擊。那我們就'如他們所願'。”

他手指點向沙盤上一處山穀:“據探馬回報,平西王一支精銳部隊三日後將經過狼牙穀。我可親率一軍設伏,佯裝中計。同時...”

他詳細說出計劃,眾將聽得目瞪口呆,繼而撫掌稱妙。

“但此計太過凶險!”林遠擔憂道,“將軍若有個閃失...”

許楚驍微笑:“放心,我自有分寸。倒是關內需要嚴加防範,謹防有人趁我不在時生事。”

他目光掃過眾將:“我走之後,關內事務由林老將軍全權負責。韓擎傷愈,可帶一軍策應。顧先生則繼續調查'幽冥司',務必找出他們在軍中的眼線。”

眾將領命,各自準備。

是夜,許楚驍獨坐帳中,給太子寫密奏。

他詳細陳述當前局勢,說明主動出擊的風險,同時也表示將“遵旨行事”,以期打消太子的疑慮。

寫畢密奏,他喚來親信:“將此信八百裡加急送呈太子。記住,必須親手交到太子手中,中途不得經任何人之手。”

“遵命!”親信領命而去。

許楚驍望著帳外飄落的雪花,心中湧起一絲悲涼。

前線將士浴血奮戰,背後卻要提防自己人的暗箭。

這種滋味,比北境的寒風更加刺骨。

“但願太子殿下能明察秋毫...”他低聲自語,眼中卻無太多期待。

朝堂之爭,他見識得太多,早已不再天真。

三日後,許楚驍親率五千精兵出關,佯裝前往狼牙穀設伏。

大軍行進至半途,突然改變方向,秘密潛入一處隱蔽山穀按兵不動。

果然,不久後探馬來報:平西王在狼牙穀設下重兵埋伏,就等許楚驍自投羅網。

“將軍神機妙算!”副將敬佩道,“叛軍果然有埋伏。”

許楚驍麵色平靜:“看來軍中確有內奸,將我們的行動計劃泄露給了平西王。”

他下令全軍靜默潛伏,等待時機。

與此同時,青峪關內,一場暗中的較量也在進行。

顧清風根據許楚驍的指示,故意散佈假訊息,稱許楚驍已中伏被困,關內守軍準備前往救援。

夜幕降臨後,顧清風帶親兵悄悄監視各營動靜。

果然,深夜時分,見一人影鬼鬼祟祟溜出軍營,放飛一隻信鴿。

“拿下!”顧清風一聲令下,親兵迅速將那人抓獲,正是軍中一名文書軍官。

經連夜審訊,那軍官承認自己是平西王派來的細作,奉命傳遞軍情。

但他堅稱不知“幽冥司”之事。

顧清風並不相信,命人仔細搜查其營帳,果然發現暗格中藏有密信和一枚奇特令牌——令牌上刻著幽暗的冥火圖案。

“幽冥司...”顧清風撫摸著令牌,麵色凝重,“果然已經滲透到軍中。”

他立即修書一封,將情況詳細告知許楚驍。

許楚驍接到顧清風的密信時,正在籌劃下一步行動。

得知軍中確有“幽冥司”細作,他並不驚訝,反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

“將軍,現在該如何行動?”副將問道。

許楚驍眼中閃過銳光:“將計就計,反戈一擊。”

他根據細作提供的聯絡方式,故意放出假情報,稱青峪關因許楚驍中伏而軍心渙散,防守空虛。

平西王果然中計,親率大軍夜襲青峪關。

殊不知許楚驍早已回師,在關外設下重重埋伏。

是夜,雪原上殺聲震天。

平西大軍陷入重圍,死傷慘重。

吳靖在親兵拚死保護下,狼狽突圍而出,八萬大軍折損近半。

與此同時,許楚驍派出的另一支奇兵,趁機突襲平西王後方基地,焚其糧草軍械無數。

此役大勝,叛軍元氣大傷,短期內再無能力發動大規模進攻。

捷報傳至京城,朝野震動。

太子蕭景琰大喜過望,當即下旨褒獎,賞賜三軍。

那些原本彈劾許楚驍的大臣,頓時啞口無言。

但許楚驍心中並無喜悅。

他知道,這場勝利隻是暫時的,真正的敵人仍然隱藏在暗處。

更讓他擔憂的是,顧清風在調查中發現,“幽冥司”的勢力遠比他想象的龐大,甚至可能已經滲透到東宮內部。

“先生認為,太子身邊有'幽冥司'的人?”許楚驍震驚不已。

顧清風點頭:“下官多方查證,發現有幾個近侍太監行蹤可疑,與宮外某些人秘密往來。更令人擔憂的是,他們似乎能夠影響太子的決策。”

許楚驍想起太子那封讓他“主動出擊”的密旨,不禁心生寒意。

若太子身邊真有“幽冥司”的人,那大胤王朝的命運堪憂。

“此事必須稟報太子。”許楚驍決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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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風卻搖頭:“將軍不可。無確鑿證據,貿然稟報恐打草驚蛇。更可怕的是,若太子不信,反而認為將軍挑撥離間,後果不堪設想。”

許楚驍默然。

他知道顧清風說得有理。

朝堂之上,人心難測,即便是太子,也未必完全可信。

“為今之計,唯有暗中調查,收集確鑿證據。”顧清風建議,“待時機成熟,再一舉揭發。”

許楚驍長歎一聲:“也隻好如此了。”

他走到窗前,望著遠方陰沉天空,心中湧起一股無力感。

戰場上的明刀明槍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背後的暗箭難防。

“幽冥司...你們究竟是誰?目的何在?”他低聲自語,卻無人回答。

數日後,許楚驍接到太子旨意,召他回京述職。

旨意中語氣親切,滿是褒獎之詞,但許楚驍卻感到一絲不安。

“將軍,此去京城,恐是鴻門宴啊。”顧清風憂心忡忡,“朝中有人定會藉此機會發難。”

韓擎也道:“不如稱傷推辭,待局勢明朗後再回京?”

許楚驍搖頭:“太子旨意,豈能違抗?況且,我也正想回京一探究竟,會會那些背後捅刀的小人。”

他安排妥當軍務,命林遠暫代主帥之職,韓擎輔之。顧清風則繼續暗中調查“幽冥司”。

臨行前,許楚驍特意召見顧清風,密談良久。

“先生,我走之後,關內事務就拜托你了。特彆是'幽冥司'的調查,務必謹慎。”許楚驍鄭重囑咐。

顧清風躬身:“將軍放心。下官定當竭儘全力。”

許楚驍又取出一枚兵符:“這是我暗中訓練的三百親兵的調令。若京中有變,你可憑此兵符調動他們,保護關內安全。”

顧清風震驚:“將軍早已料到京中可能有變?”

許楚驍苦笑:“朝堂之爭,不得不防。但願是我多慮了。”

次日,許楚驍帶著一隊親兵,踏上了回京之路。

風雪漫天,前路茫茫。

他知道,等待他的不僅是太子的褒獎,更有一場暗流洶湧的政治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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