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遺徒 第33章

早在陳淑華推門進來喊他吃飯的時候，眼前那絲絲縷縷的天地元氣就突然不見了蹤影。現在細細想來，這情形又似曾相識，當初自己剛突破隱元境的時候，師父因為過度震驚而道心失守，導致體內真元逸散，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如蒸汽一般逸散的元氣。

“難道是‘神目如電’無意中發動了嗎？”李乘風皺起眉頭“唉~精神力太薄弱，這技能還不能隨心所欲的控製，怎麼才能快速提升精神力呢？”

李乘風一邊想著，一邊頹然的盤坐在床上。自己那點精神力本就少的可憐，“神目如電”的發動根本就不受控製，現在體內的元氣又出了問題，接二連三的變故讓他心中莫名的煩躁起來。

“呼~~”李乘風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中的躁動。靜心凝神，默默運起“慧眼術”的行功法門。

“咦？？”剛剛入定的李乘風卻又“忽”的睜開了雙眼，驚訝發現，自己那原本灰濛濛、一片混沌的識海，此時卻清明瞭許多，如同陰天的夜空一般，雖然不甚明朗，但總歸是可以看出一些輪廓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李乘風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又是什麼情況？”李乘風皺起了眉頭“怎麼自從回到家，啥啥都不對呢？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心煩意亂的感覺再次湧上心頭，李乘風用力的甩甩頭“算了，明天打電話問問師父吧~”

當晚，李乘風帶著滿心的疑問和不安睡下了，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自己的身體卻在悄無聲息的發生著變化。

第二天一大早，李乘風罕見的睡到了自然醒，起床抻了個懶腰，頭腦清明，通體舒泰。雖然體內元氣依然是粘稠遲滯，但並沒有什麼不適感，反而覺得丹田中的飽脹感十足，握了握拳頭，元力充沛。雖然元氣執行遲滯，但似乎並不影響使用。而且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樣了。”

李乘風疑惑的皺起眉頭“算了，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抽個時間問問師父，再繼續修鍊吧~”

走出臥室，李大民和陳淑華正在客廳裡準備著祭掃使用的物品，看到李乘風走出臥室，陳淑華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柔聲說到

“怎麼不多睡會兒啊？是不是吵到你了？”趕緊擦了擦手“你先去洗漱一下，早飯在廚房，我去給你熱一下。”

“哦~”李乘風答應了一聲，轉身去衛生間刷牙洗臉。不大一會洗漱完畢回到客廳，陳淑華已經把早飯端了出來。

“嗯~還是熟悉的味道”李乘風吸了吸鼻子，隨即大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慢點兒吃，瞅你這副餓死鬼托生的德行，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外麵吃了多少苦似的~”李大民白了兒子一眼。

“就你事兒多，兒子吃個飯你也得嘮叨兩句，更年期了嗎你？”陳淑華不滿的懟了一句。

李大民縮了縮脖子，識趣的轉移話題“東西都準備的差不多了，等兒子吃好早飯咱們就出發。”

“哦，好的~”李乘風點點頭，三下五除二把早飯吃完，隨便收拾了一下就跟著父母出了門。

冬日的墓園裏，冰冷肅穆。李乘風一家站在一座墓碑前，此時碑前已經放滿了水果糕點，還有一束潔白的菊花。一家人都沉浸在回憶的沉痛之中，誰也沒有說話，李乘風腦海中翻騰著一幕幕兒時的回憶。

小時候，父母由於工作的緣故時常出差，一走就是好幾天甚至十幾天，爺爺奶奶在他出生之前就去世了。年幼的李乘風隻能跟著外婆生活，那時候外婆家很熱鬧，除了他，還有幾個舅舅家的孩子，這讓李乘風有了很多的玩伴。陳淑華是家裏最小的閨女，一直都很得寵，所以愛屋及烏，李乘風在家裏不但沒有受過委屈，反而得到了比表兄弟們更多的關愛。隨著年齡增長，漸漸懂事的李乘風和外婆的感情也越來越深。此番離世，李乘風沒有見到外婆最後一麵，也成為了他一生中最大的遺憾。

半晌之後，一家人走出了墓園，陳淑華的情緒非常低落，李乘風放慢腳步，挽住母親的手臂安慰道：

“媽~別傷心了，外婆既然已經離世，你如何傷心也無法改變，我知道您和外婆的感情很深，可是我們也得繼續生活不是？您要是一直沉浸在悲傷裡，老爸也很無奈啊，你沒看他現在都不敢跟您大聲說話嗎？生老病死本是自然規律，咱們總要學著接受纔是啊。”

陳淑華點點頭，拉著兒子的手說到：

“好孩子~你說的媽都明白，這段時間確實是，隻要一走神兒就想起你外婆來，對你爸也沒什麼好臉色，你說的對，總不能讓一家子人都來遷就我的情緒。放心吧，以後不會了”

李大民看著身旁的兒子，眼睛裏充滿了複雜的神色。兒子確實是長大了，現在的他漸漸有了家中頂樑柱的樣子，而自己和妻子也漸漸的老去。不久後的將來，眼前的這個大小夥子就會成為夫妻兩人後半生的依靠。不過現在看起來，還算是挺可靠的~

寒假的生活是慵懶、愜意的，一連幾天都沒有打通齊老道的電話，李乘風便索性停止了修鍊，過了幾天正常大學生的日子，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偶爾出門上上網，溜達一圈兒，日子過的別提多舒服了。

這天下午，李大民兩口子應兒子的要求，正在準備羊肉大蔥餡兒的餃子。家裏電話響了起來、

“起來去接個電話~”李大民瞪了一眼躺在沙發上一邊剝橘子一邊看電視的李乘風。

“好嘞~”李乘風尷尬一笑起身拿起聽筒“喂~找哪位？”

“李乘風~~你小子回來咋不跟我說一聲？啥時候到家的？”電話裡傳來一個激動的聲音。

“你是誰啊？”李乘風愣了愣神兒。

“我靠~你纔多長時間沒回來，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就沖你這個態度，晚上得請客！”電話裡的聲音有些不滿的說道。

“薛岩！”李乘風終於聽出了電話那頭聲音的主人，激動的說道“你小子不是出遠門了嗎？咋知道我回來了？”

李乘風口中的薛岩是他多年的同學兼死黨，兩人從小學就在一個班，初中和高中也在相同的學校，十餘年的同窗之誼讓兩個人積累了深厚的感情。李乘風性子平淡，身邊的朋友不多，隻有這個薛岩始終跟他形影不離。高中畢業後，李乘風考上大學去了西安，薛岩則是結束了學業，跟著他老爸倒騰起了老物件兒的生意。這次，李乘風回來以後去找過薛岩，鄰居說爺兒倆出了遠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今天這小子卻把電話打到了家裏，不得不讓李乘風驚喜了一下。

“切~大學生就是不一樣了啊~這才走幾天，就聽不出我們這些社會閑散人等的聲音了~”薛岩在電話那頭酸溜溜的說到。

“滾蛋！”李乘風笑罵道“哪兒呢你？我現在就去找你！”

“嘿嘿......”電話那頭的薛岩開口說道“其實我也剛剛到家，聽樓下的胖嬸兒說你來找過我，這才知道你回來了，這不就第一時間跟你聯絡了嗎？”

“太好了，晚上家裏包餃子，羊肉大蔥餡兒的，趕緊過來！”李乘風拿著聽筒興奮的像個孩子。

“現在可不行，我和老爸剛從山東回來，一堆東西等著歸置呢，晚一會，晚一會我就過去！”薛岩回答

“等個屁，你不來，我過去找你！”說完，不由分說的結束通話了電話，一邊換鞋子一邊嚷道“爸、媽~晚上薛岩來吃餃子，多包一點兒，我先去找他！”說完開啟房門匆匆的跑了出去。

“你慢點兒~一個大小夥子，別總是風風火火的”陳淑華的話還沒說完，房門就“砰”的一聲關上了，緊跟著是飛快遠去的腳步聲。夫妻倆四目相對，皆是苦笑著搖搖頭，孩子~還是個孩子啊~

李乘風一路小跑，不多會兒就來到薛岩家的小區。兩家相距不算太遠，這是一片相對老舊的單位家屬區，建築大多是八十年代初的兩層小樓，隨著時間的推移，這裏的居民又在空閑地麵上搭建了很多的臨時建築，所以當地人對這一帶統稱為“棚戶區”。

轉過了好幾個彎，李乘風來到一座黑灰色的小樓下麵，把雙手合成喇叭狀，大聲喊道：

“薛胖子~快出來！”

“哎~~來啦......”

樓上的房間裏傳來兩個異口同聲的回應，緊接著，一高一矮兩個胖胖的身影同時出現在二樓欄杆扶手旁。

“乘風~”個子高一點兒的胖子興奮的朝樓下揮著手

“誰找我？”矮一點兒的胖子正在茫然的四處張望~

“呃......”李乘風頓時無語了，自己一時大意，忘了不能在他家喊“薛胖子”這件事兒了。

薛岩和他父親薛三成兩個人的體態相近，而且由於家傳基因的強大，父子二人的長相也是極為相似，屬於那種隨便扔到人堆裡都能看出是爺兒倆的那種情況。好巧不巧，父子二人在單位和學校裡的外號都是“薛胖子”因為這事兒，以前還鬧出了不少的笑話。

“叔......那什麼......”李乘風撓撓頭，“我找薛小胖子~嘿嘿......”

“你個渾小子~”薛三成老臉一紅“啥時候回來的？說了多少回了？別在家門口喊“胖子”，找揍呢是吧？”

“實在對不住，一時大意忘了這事兒了”李乘風趕緊解釋“您老還好吧？”

“好、好......”薛三成笑眯眯的點頭“趕緊上家來吧，從山東帶回來的烤魚片兒，來嘗嘗！”

薛岩這時已經從樓上跑了下來，一把摟住站在樓下傻嗬嗬的李乘風

“你小子，一走就是一整年，還以為你在外頭安家落戶了呢！”緊跟著一把拉住李乘風朝樓上走去。

“我還上去幹嘛？”李乘風被一隻胖手拉住“你跟我回家吃餃子去。”

“吃餃子不著急”薛岩眨了眨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神秘的說到“這回出去淘換了不少好東西，帶你開開眼，走~”

“少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嘛~”李乘風不太情願的被推著往樓上走去“又想使喚免費的勞動力！”

兩人說笑打鬧著來到薛岩的家裏。剛進門，就看見客廳裡淩亂的擺放著許多東西，有的裝在膠袋裡，有的用報紙裹著，還有一些則是用布條纏的嚴嚴實實，大大小小的幾乎佔滿了整個客廳。

薛三成正從一個大袋子裏倒騰著什麼，緊接著掏出一大袋的烤魚片，笑眯眯的走過來遞給李乘風

“小風啊~這是從海邊帶回來的烤魚片兒，咱們這兒輕易可吃不到哦~快嘗嘗！”

“謝謝三叔~”李乘風接過烤魚片，撕下一塊塞進嘴裏，鮮甜的味道立刻充斥著整個口腔“好吃，真不錯，薛岩你嘗嘗~”

“你吃你吃~”薛岩的胖臉笑成了一朵花“先吃，吃飽了好乾活！”

“啊呸......”李乘風險些被嗆到，把手裏的烤魚片朝著薛岩扔了過去“就知道沒好事兒~”

“行了行了~”薛三成朝著兩人擺擺手“薛岩，你跟小風出去好好聚聚，說說話，這點東西我自己歸置就行！”

李乘風撇撇嘴“算了吧，三叔，誰讓我趕上了呢？先把這些東西收拾好再說吧，不差這一時半會兒的。”

“哎......懂事兒~”薛岩搓了搓手“趕緊收拾，別耽誤晚上吃餃子~”

李乘風白了他一眼，擼起袖子開始收拾地上散亂的物件兒。

不幹不知道，上手嚇一跳。這一堆東西還真的是包羅萬象，在一堆報紙布袋裏裝著一大堆銅錢玉器，煙嘴兒手鐲，畫軸老書，看樣子都是早年間的老物件。

“三叔，您這是準備開民俗博物館嘛？在哪兒弄了這麼些舊玩意兒啊？”李乘風一肚子疑問“誰會要這些舊東西啊？”

“大學生，這你就不懂了吧~”薛岩停下手裏的活“別小看這些不起眼的老東西，就有人專門收藏這些老年間的物件兒，在有些偏遠的地方，這些玩意兒就是垃圾、破爛兒，想扔都不願意多走幾步，但是在咱們這裏，好多人想找都找不到，咱乾的就是這倒騰的生意，把別人不要的東西收集起來賣給有需要的人，這就叫市場經濟，懂？”

“切~德行！”李乘風雖然麵上不屑一顧，但是心裏還是十分認可薛岩的這種說法。西安作為十三朝古都，歷史文化底蘊十分濃厚，古董文玩的市場已經十分成熟，隻要是老東西，在西安就沒有賣不掉的，而且，有時候一件不起眼的老物件兒就能賣出讓人瞠目結舌的天文高價，薛家父子選擇的這個行業，前景可謂十分廣闊。

李乘風一邊想著一邊收拾，忽然，沙發旁邊一幅散落的捲軸引起了他的注意。剛剛自己隻是無意的掃視了一眼，腦海裡卻傳來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李乘風停下手裏的活，又仔細的看了看那幅散落的捲軸，好像沒什麼特別之處，捲軸是那種非常普通的木料，由於年份太久的緣故，捲軸上的漆麵已經剝落了不少，半展開的畫紙微微泛黃，其他的跟普通畫軸沒什麼兩樣，但是剛才自己的識海之中那一絲波動分明是來自於這個不起眼的捲軸，以前可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李乘風還是朝著那幅畫軸走了過去，在沙發旁蹲下，彎腰拿起了那幅散落的畫軸。

“咦~”畫軸入手的那一刻李乘風有些意外，這畫軸看起來十分陳舊，但是很有分量，並不像看起來那般綃薄，反而有些壓手的感覺“看看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隨著捲軸全部展開，一幅十分普通的畫麵映入眼簾。畫上是一頭黑色的老虎，畫質普通，畫風沒有什麼出奇之處，也沒有題字和落款，就是一幅簡簡單單的老虎畫像。

“這......”李乘風皺起眉頭“這就是一幅簡單的畫啊，或者說連畫都算不上，最起碼別的畫作在整幅畫麵的留白處會有題字與落款，可這幅畫上啥都沒有，比起畫作更像是一幅草稿。”

“小風~怎麼了？”對麵收拾東西的薛三成看見李乘風正拿著一幅畫軸發愣，於是抬頭問到“那幅捲軸怎麼了？”

“呃......三叔......”李乘風撓撓頭，把畫麵展示給薛三成“您老是不是看走眼了，這是把誰的草稿紙買回來了？”

“嗬嗬......”薛三成站起身來撣了撣褲子上的灰塵，朝著李乘風走了過來“小風，這個你就不懂了吧？這頭老虎的來頭可是不簡單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