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遺徒 第32章

經過一夜顛簸的李乘風，終於在清晨六點多到達了目的地，走出火車站，看著闊別良久的街道，深吸了一口滿含家鄉味道的空氣

“哈哈哈~我胡漢三又回來啦！時間還早，先去弄上一碗辣湯，泡上兩根油條，再來上兩個香噴噴的肉盒，吃飽喝足再回家！”

李乘風心中激動不已，北門口那些讓他日思夜想、垂涎三尺的特色早點，這回得吃個夠！

隨後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把大包小行李全都扔在後座，自己則是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師傅，麻煩你，到北門口！”李乘風操著一嘴流利的普通話

“哦，北門口可不近啊，路也不好走，咱們就別打表了，三十塊錢就行！”計程車司機爽快的說

“北門口往西直走，過兩個紅綠燈，百貨大樓右轉不到兩百米，你要我二十？你這生意比搶銀行來錢還快！”李乘風轉而用著家鄉話說道

“嗐~家裏人啊！早說呀你~五塊錢起步價，也別打表了”司機略顯尷尬的說到

“......”李乘風徹底無語“咱們家的人還是這麼熱情啊~”

久違的家鄉風味，不但滿足了口腹之慾，同時也平復了濃濃的思鄉之情。李乘風打著飽嗝，拖著行李箱走在回家的街道上。這幾年家鄉變化很大，以往破舊不堪，汙水遍地的小街道，如今已經是高樓林立的商業區，這座不起眼的小城市，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蓬勃發展著。走進熟悉的小區，李乘風不禁加快了腳步，孩子對於家的嚮往，大多是來自於對父母的依戀，離家一年多，饒是李乘風比一般同齡人心性沉穩，此刻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激動。

提著行李來到久違的家門前，李乘風深吸了一口氣，在略顯老舊的防盜門上輕敲了幾下，現在是早上八點多鐘，父母應該已經起床了。果然，屋裏一聲熟悉的詢問聲響起

“誰呀？”

是老媽！李乘風心中一喜，緊跟著房門被開啟，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的眼前。

“媽~我回來了~”李乘風心裏突然一酸，一年沒見，母親明顯老了許多。

“你是......”李乘風的母親陳淑華似乎還沒回過神兒來

“媽，我是乘風啊，我回來啦！”李乘風張開雙臂抱住了久違的母親。

“是......是乘風回來啦~”陳淑華被李乘風緊緊的抱住，這才反應過來“老李~老李......快來！乘風回來啦！”

李乘風的父親李大民聽到妻子的喊聲，穿著睡衣從臥室沖了出來，嘴裏還埋怨著

“這臭小子，一年多不回家，這回來也不知道先打個電話，搞什麼突然襲擊？”

“爸，我回來了~您慢點兒！”李乘風一邊說一邊上前扶住了踉踉蹌蹌的父親“別激動~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你還知道有個家啊？多久沒回來了，知道不？”剛穩住身形的李大民，抬手就想去擰這個混小子的耳朵，可是手剛抬到一半，就停在了空中，轉而接下了李乘風肩膀上的揹包，看著兒子逐漸退去稚嫩的臉，李大民心裏竟有種說不出的傷感，兒子......已經長大了~

“臭小子！回來也不提前說一聲，還沒吃飯呢吧？”陳淑華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埋怨，然後轉身對李大民說到：“老李~你趕緊去樓下買些早點回來，我給乘風鋪床去，在火車上熬了一宿，吃了飯好好休息一下。”

“爸、媽，我剛在街上吃了早飯纔回來的，您就別忙活了~”李乘風一邊說著，一邊把隨身的行李拎進自己的房間，陳淑華則是從衣櫃裏抱出被子，給他收拾床鋪，來到客廳裡坐下，看著家裏熟悉的擺設，李乘風開口問到：

“爸，家裏一切都好吧？你和老媽的身體怎麼樣？”

“家裏一切都好”李大民倒了杯茶放到李乘風的麵前“就是你媽她......”

李乘風心中一緊，忙問道：“老媽怎麼了？”

“你也知道，你外婆剛去世不久......”李大民點了一根煙“作為她老人家最疼的小女兒，你媽的情緒這段時間一直都很低落，經常一個人坐在陽台上抹眼淚，我也勸過很多次，可是母女情深，隻能隨著時間慢慢淡化了，正好這段時間你在家，陪她說說話、散散心，興許能好一些。”

李乘風點點頭，剛進門的時候就發現，母親蒼老了不少，看來外婆的去世對她的影響很大。

“爸~你放心吧，這事兒包在我身上”李乘風拍了拍胸脯。正說話間，陳淑華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你們爺兒倆別聊了~趕緊讓兒子睡一會吧，坐了一夜的火車肯定累壞了。老李，你去菜市場買兩個豬蹄兒，再買條魚，中午給兒子做點兒好吃的。”

“媽，我一點兒也不困，我和老爸一起去吧”李乘風剛站起身來，就被陳淑華一把拉住

“聽話，趕緊去睡一會，其他的不用你操心，你回家的任務就是好好的吃，好好的睡！在外麵那麼長時間，肯定也吃不好，這回到家好好的給你補補~”說完，摸了摸李乘風的臉頰，眼圈又紅了起來“看看你，都瘦成啥樣兒了~”

“媽，我在外麵上學能吃啥苦啊？”李乘風握住母親的手“再說了，你兒子我這身體多健壯？現在就流行這樣兒的，好了好了，我乖乖去睡覺，這就去~”

幫母親擦了擦眼角，李乘風乖乖的走進臥室，回頭衝著李大民笑嘻嘻的說了句：“老李同誌，要前蹄兒，別買錯了！”

陳淑華撲哧一樂：“錯不了~睡覺去吧~”

躺在闊別已久的床上，鼻子裏充斥著家的味道，本來精神頭兒還不錯的李乘風，此刻卻有點迷迷糊糊的，整個人都沉浸在說不出的安全感和幸福感之中，腦海中沒有修行，沒有雜念，彷彿回到了小時候，在外麵瘋夠了，玩累了，然後回家鑽進被窩，在母親呢喃的低語聲中沉沉的睡去。

這一覺睡的天昏地暗，卻又無比的踏實，直到天色將晚才醒了過來，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快到晚上六點半了。

“我去，咋睡了這麼久？”李乘風有點傻眼，對於生物鐘非常規律的他來說，每天的睡眠時間都不會超過八個小時，午睡不會超過兩個小時，可今天卻在非睡眠時間整整睡了近十個小時，這可是從來都沒有出現過的。

李乘風連忙下床穿好衣服，剛站起身來卻又愣住了，這一覺睡醒，身體似乎有些不太對勁，體內元氣調動緩慢，形態也有些變化，前段時間的元氣形態像是一股股的氣流，而現在的感覺像是霧氣，而且元氣的總量似乎減少了很多，那種元氣在經脈竅穴中川流不息的感覺不見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沉重、滯澀的感覺，這讓李乘風吃驚不小，莫不是行功修鍊出了岔子，隨即習慣性的拿出手機，想問問齊老道這是什麼情況，剛拿起手機，突然感覺眼前一閃，視線中出現了絲絲縷縷的白色線條，這些線條漂浮在空中，彷彿是被扯段的絲線，不是很多，但經久不散，並且可以無視牆壁和窗戶上的玻璃飄進飄出，李乘風好奇的用手觸碰了一下，

“這是......元氣！”意外的發現讓他驚訝不已，難道是我體內的元氣逸散出來了嗎？仔細地感覺了一下，又否定了這個說法，因為這一絲元氣十分駁雜，和自身的元氣格格不入，並不能直接吸收化為己用。

“奇了怪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李乘風撓了撓頭，突然醒悟了一般，連忙開啟窗戶向外看去，隻見昏暗的天地間漂浮著很多類似的線條，看似散亂，實則正按照一種看不見的軌跡飄蕩著。

“難道......這就是師父說起過的天地元氣？”李乘風百思不得其解，咋突然出現了這麼多的天地元氣，以前咋沒注意到呢？

正納悶的時候，房門開啟了，陳淑華聽到房間裏有動靜，就想著來看看兒子睡醒了沒有，畢竟睡了一整天，差不多也該醒了。結果開啟門卻看見李乘風傻傻的站在窗前發愣，連忙問道：

“乘風~你這是......”

李乘風的思緒被陳淑華詢問的聲音打斷，看到母親關切的眼神，連忙關上窗戶，說到

“沒事兒，媽~我剛睡醒覺得有點悶，想開啟窗戶透透氣~”

“沒事兒就好，趕緊出來吃飯吧，你愛吃的豬蹄兒，燉了一整天了~”陳淑華拉著李乘風的手走出臥室來到餐廳。

李大民正解下圍裙，看著兒子起床了，笑著說到

“你小子可以啊，這一覺睡了一整天，你老爹我可沒有你這樣的福分，被你老媽安排盯著這鍋豬蹄，一整天沒挪窩！”

“謝謝爸！”在父母關愛的目光中坐了下來，端到麵前的是一個大大的砂鍋，正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謝啥啊？趕緊趁熱吃~”李大民掀開了砂鍋的蓋子，乳白色的濃湯裡臥著兩個酥爛脫骨的豬蹄兒。

李乘風小的時候身體不是很好，和同齡的孩子比起來顯得很瘦弱，隔三差五的還會病上一場，吃飯也挑食，吃啥都是幾口，為了能讓兒子多吃幾口飯，夫妻倆可謂是費透了心思。有一次，晚上下班回家的李大民一邊喝著酒，一邊啃著鹵豬蹄，發現平時啥都不愛吃的兒子，正傻傻的站在旁邊，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手裏的豬蹄兒，口水流到衣襟上，濕了一大片。李大民愣了一下，看看手裏的豬蹄兒，又看了看口水橫流的李乘風，試探著撕下一小塊兒遞了過去，結果小李乘風迫不及待的把肉塞進嘴裏，吧唧吧唧的吃了起來，不大一會就吃的乾乾淨淨，然後又舔著手指看向老爹手裏剩下的豬蹄。李大民喜出望外，連忙把手裏剩下的大半個豬蹄撕開，然後一股腦兒的塞到兒子的手裏，李乘風抱著比臉還大的豬蹄，就這麼坐在小板凳上，一口接著一口，直到把每一根骨頭啃得乾乾淨淨，這才滿意的舔了舔小嘴兒，跑出去玩了。李大民把這個情況給妻子一說，陳淑華也是喜出望外，第二天又買上一個鹵好的豬蹄擺到了餐桌上，結果，平時一到吃飯就頭疼的李乘風，卻抱著豬蹄兒啃得不亦樂乎，不光一個大豬蹄吃得乾乾淨淨，還破天荒的吃了半碗米飯。從此，豬蹄總會隔三差五的出現家裏的餐桌上，這麼多年來從間斷過。

看著砂鍋裡冒著熱氣的燉豬蹄，李乘風肚子裏的饞蟲被徹底的喚醒，什麼天地元氣，什麼行功出錯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用筷子插起一隻豬蹄，便開始大快朵頤起來，看著狼吞虎嚥的兒子，李大民兩口子彷彿又看到了小時候的李乘風，那個臉蛋紅紅，流著大鼻涕，跟在父母身後，嚷嚷著要吃豬蹄的傻小子。如今兒子長大了，在自己身邊的時間卻越來越少，可能以後還會更少吧。

“老爸~手藝又進步了啊~”李乘風一邊吃一邊朝著李大民豎起大拇指“火候掌控的也更精準了，好吃~好吃~~媽~你們也吃啊”

“別臭貧了，趕緊吃吧”李大民喝了口水“我和你媽吃過了，等你吃好了給我們彙報下這一年的學習情況。”

“那有啥好彙報的呀？”李乘風滿不在乎的說道“從小到大，學習的事情讓您操過心嗎？”

“呃~~~倒也是”李大民尷尬的搓了搓下巴“學習上的事情我們不多問了，生活方麵呢？”

“生活方麵更簡單了”李乘風喝了口湯“每天就是宿舍、食堂、教室三點一線，簡單到乏味啊~您要是想聽，我給您背一遍食堂的菜譜怎麼樣？”

“好了好了~”陳淑華正滿臉寵溺的看著滿嘴流油的兒子，轉頭白了李大民一眼“咱兒子從小主意就正，你別沒完沒了的，他這才剛回到家，別問東問西的，煩不煩啊？乘風，跟媽說，明天還想吃啥？媽給你做~”

“媽......”李乘風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抬頭看向母親“明天......明天我想先去看看外婆......畢竟......”

李乘風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母親的眼圈紅了起來，李大民聞言也沉默不語。時間在此刻彷彿凝固了一般。

“行~”過了良久，陳淑華深吸了一口氣，對李乘風說道“好孩子，明天媽陪你一起去！”

“媽~逝者已矣~”李乘風安慰道“我知道您傷心，可是外婆已經走了，您總不能一直生活在憂鬱當中，生活總是要往前走的，外婆泉下有知，肯定也不願看到您現在這樣的狀態，您說是吧？”

李大民幫陳淑華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我說的話你不聽，咱兒子的話你總要聽吧？再說了你一直這個狀態，兒子出門在外也不安心啊，對不對？”

陳淑樺點點頭：“放心吧，你老媽我堅強著呢，隻是你外婆走的突然，我一時半會的接受不了，不過乘風說的對，逝者已矣，生活還要往前走的。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們一起去。”

等李乘風吃好晚飯已經快八點鐘了，客廳裡的沙發上，坐著久違的一家三口，李乘風一邊看著電視，一邊給父母講述著學校裡的趣聞，但是對自己拜師入道的事情卻隻字未提，一來是怕父母接受不了，二來現階段自己還是個學生，坦白的時機還不成熟，等以後有合適的機會再說也不遲。

就這樣，一家三口聊到了深夜，等到父母睡下，李乘風纔回到自己的房間，重新拾起了晚飯前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