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遺徒 第209章 邪法

男子說完，雙手抬到胸前，手指飛快地掐起手訣，口中念念有詞，眼神中透出一絲決絕。

“有古怪~”李乘風似乎覺察到了什麼，立刻站起身來“小凡，當心些，這傢夥的術法有點邪門兒！”

“邪門兒？”曾一凡看了看李乘風，見他並沒有玩笑的意思，再看那男子“風哥，你能看出這傢夥術法的門道嗎？”

“看不出來~”李乘風搖搖頭，男子身上傳來的氣息讓他有些不舒服，既有濃烈的血煞之氣，又有一股陰寒的怨憎之氣“拉開距離，別大意~”

“嘿嘿~~晚啦！”男子術法完成，整個人包裹在濃厚的黑氣之中，雙目血紅，一臉的狂熱“嘿嘿......哈哈哈~~《混元真法》果然精妙，雖說隻是第一重，但已經將我的實力整體提升了近20%，哈哈哈~這感覺~太爽了！”

“強行提升實力的術法~”李乘風感受到男子身上不斷攀升的氣息，也不由得認真起來“小凡，他此時的境界差不多與你相當，有把握嗎？不行的話我來吧~”

“怕個鳥！”曾一凡也認真了起來，將自己身境界徹底放開，鼓盪的元氣捲起漫天揚塵“靠著外力提升境界算什麼能耐，看我把他打回原形！”

“哼~找死！”

男子冷笑一聲，身體微微一沉，然後瞬間發力，整個人如炮彈般直直地沖向曾一凡，速度比剛才快了兩倍不止。在臨近之時輕巧地在空中轉了個身，一記反身鞭腿朝著曾一凡的脖頸處狠狠抽下。曾一凡收起輕視之心，矮身躲過這一擊，結果勢大力沉的鞭腿隻是虛招，男子在一隻腳落地後，另一隻腳順勢蹬出，正踹在曾一凡的胸口處。

這一招極為隱秘，而且虛虛實實讓人難以捉摸，曾一凡躲閃不及，隻能硬生生地接下這一腳。

“咚”的一聲悶響，曾一凡往後退了兩步，護體罡氣流轉，化掉了這一擊的勁力

“小凡~”李乘風有些著急，曾一凡臨陣對敵的經驗不足，這樣下去怕是要吃虧了“不要緊吧？不成的話別逞強！”

“我沒事兒~”

曾一凡剛才也以為硬接下這一擊自己可能會很不好受，可就在兩人接觸的那一瞬間他才發覺，對麵這傢夥雖然氣息上漲了不少，看起來也確實有瑤光境的實力，但是這一腳的威力實在是差點兒意思，如果自己捱得這一腳是張山澤踹的，自己的護體罡氣早就被破開，即便不受傷，也會一時氣血受阻，絕對不會隻是退兩步那麼簡單

“風哥，我懷疑這傢夥隻是虛張聲勢！”曾一凡重新拉開架勢，眼睛死死地盯著對麵洋洋得意男子“氣息很強，實力也漲了些，但是不管是力度還是勁道都和瑤光境有著巨大的差異，我再試試他~”

“難道隻是蒙人的障眼法？”李乘風看了看男子的狀態，並沒有虛張聲勢的樣子，反而是自信滿滿“知道了，你別大意，剛剛對上一招，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小心為上。”

“明白！”曾一凡點點頭，調動元氣，腰部發力朝著對麵男子隔空一拳打出“試試小爺的瑤光境，如假包換！”

一道淩厲的拳風帶著呼嘯之聲破空襲來，男子咧嘴一笑，十分自信地將雙臂交叉在身前，也是準備硬接曾一凡的這一拳。

“傻X！”曾一凡嘴角一揚“境界雖然不能完全代表實力，但是實力確實是境界上的優勢！”

果然，這道拳風打在男子的雙臂上，連聲音都不太一樣

“哢嚓~”一聲讓人牙酸的斷裂聲在寂靜的夜晚分外清晰，緊接著就是男子淒厲的慘嚎

“啊！怎麼可能！”男子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前，滿臉的不可思議“你我實力相仿，怎麼會這樣！”

“呸！瞧你那副沒見過世麵的樣子~”曾一凡朝著對麵啐了一口“什麼叫實力相仿？你覺得憑那徒有其表的術法，就能跨越境界上的鴻溝了？那以後大家晉陞境界豈不是沒有任何阻礙了？別他媽扯淡了，看看你自己，這就是實力上的懸殊。”

“不可能！”男子的情緒瞬間失控“這......這《混元真法》可是無上秘法，怎會如此不堪一擊？我剛才明明感覺到實力精進，明明可以與瑤光境修士平分秋色，怎麼會這麼弱？不可能，不可能！”

“還無上秘法~”曾一凡撇撇嘴“要麼是你修鍊不到家，要麼就是你被人給忽悠了，如果這術法就是你最大的倚仗，我覺得你可以洗洗睡了！”

“不會的~不會的！”雙臂之上傳來的劇痛加上自信的崩塌，讓男子一時間無法接受，站在原地不斷地喃喃自語“二十對童男童女的元靈精血啊，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元靈？精血？二十對童男童女”這些無意透露出的隻言片語立刻引起了曾一凡的注意，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在心中慢慢燃起“你們他媽的究竟幹了些什麼？”

“不可能是假的~”男子此刻心神不定，氣息也跟著迅速消散，又回復到了剛才的狀態“他們的實力突飛猛進，我怎麼會......如此不堪一擊......”

“風哥！”曾一凡目光冰冷，語氣裡夾雜著強烈的殺意“我......我能直接殺了他嗎？”

“別激動~”李乘風走上前去，看著氣息微微有些散亂，滿臉殺氣的曾一凡，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靜些，穩住氣息，這種人渣根本不配弄髒你的手~”

李乘風厭惡地看了看失神的男子，氣息一動，抬手在空中虛點了幾下，四道無形的勁力如出膛的子彈，分別擊碎了男子上身的兩道鎖骨，下身的兩塊膝蓋骨。數聲慘叫之後，李乘風才拉著滿腔怒火的曾一凡離開，隻留下四肢盡廢的男子蜷縮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

車上，曾一凡怔怔地望著窗外，一言不發，剛才男子的話確實給他造成了一定的衝擊

“風哥~”曾一凡的聲音有些抖“你說那傢夥的話可信嗎？一開始說天極組織裡舉行血祭和魂祭，我還不太相信，以為是為了誇大邪教的危害性才傳出來的流言，沒想到......”

“所以，剷除這些畜生刻不容緩！”李乘風沒有正麵回應，他知道，曾一凡表麵上看起來弔兒郎當，沒心沒肺，實際上是個情感豐富，心思細膩的人，這樣的人最容易與外界發生共情，所以隻能旁敲側擊的回答道“咱們早一天滅了他們，就會早一天終止他們的惡行，就會有許多人免於他們的毒手。”

“一個這樣的雜碎就可以犧牲四十個孩子的性命，來修鍊什麼狗屁術法！那天極中比他級別高的人多了去了，一年下來，得有多少孩子命喪在他們手中！”曾一凡有些哽咽，兩行清淚順著臉頰輕輕滑落“那些孩子們，是多少家庭的心頭肉，就這麼讓他們給糟蹋了！他們的家人該怎麼去接受這樣的打擊！換個立場想想，如果那些受害的孩子是你我的骨肉，我們會有什麼反應！怕是殺光他們也不解恨吧！”

“小凡~你聽我說！”李乘風聽他說的這些話有點不對勁，生怕這傢夥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情來“所有針對天極組織的行動都已經計劃好了，咱們今天不也開始動手了嗎？你別急，我保證在最短的時間內鏟掉這塊毒瘤，你可別性情用事，壞了計劃啊！”

“你放心！”曾一凡擦了擦眼角“我不會那麼笨，而且我相信你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打掉這個害人的組織，我不會破壞你們的計劃，但有件事，風哥，你要答應我！”

“什麼事兒？”李乘風見他恢復了理智，心中稍稍一鬆“你說吧！”

“別再把我護在身後了~”曾一凡認真地看著他“總有一天我得親自麵對殺戮，我明白你的心意，不想讓我突破這道底線，可是風哥，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太平無事的時候，誰都想好好生活，但是現在事情已經擺在了我的眼前，僅僅靠著說服教育已經無法改變事態，隻能依靠雷霆手段去解決，我還有的選擇嗎？”

“小凡~”李乘風也有些猶豫“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興許在你情緒激動的時候，抬手了結一個人的生命很容易，難的是，在這件事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裏，你都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我是想等你徹底準備好了以後......”

“哥啊~”曾一凡微微一笑“我知道你護著我，可你覺得我還要準備多久？那些草菅人命的人渣又會等我多久？該來的總會來的，這也是成長的一部分。不過你放心，我會克己守道，斷不會因為殺意亂了本心！”

“那好吧~”李乘風點點頭，他也明白，自己終究護不了他一世“你既然已經決定，我也不再多說什麼，隻是記住一點，無論如何都不可生出嗜殺之心。”

“嗯~明白了！”曾一凡點頭答應，然後又回過身，繼續呆望著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

方纔戰鬥的地方，被廢掉的男子依舊縮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在他身邊站著一個精瘦幹練的男人身影

“隊......隊長~”男子有氣無力地抬起眼皮，看了看身邊站著的人“我失敗了......大師所傳的真法，不堪一擊......嗬嗬~咱們是不是都被騙了？”

“看來你不光是身體被人廢了~”段飛麵無表情地看著地上之人，臉上那道刺目的刀疤，讓他整個人在黑夜中更加可怖“連腦子都打壞了啊！與其這樣活著，還不如我送你一程！”

“隊長，你......”

聲音戛然而止，段飛若無其事的把腳從地上男子的脖子上抬起來，又看了看男子因為骨折而變形的脖子，拿起電話，簡短的說了一句

“來幾個人，把這邊收拾乾淨！”

隨後，頭也不回的消失在黑暗中，地上隻留下一具沒有任何生機的冰冷軀體。

南川市中心，即便已經到了深夜，大街上仍舊燈火通明，多姿多彩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車水馬龍，紅男綠女，各種休閑娛樂場所門庭若市。

李乘風和曾一凡坐在路邊一家不起眼的大排檔裡。兩人麵前的桌子上擺著一盤剛烤好的肉串，兩個冷盤，幾瓶啤酒，曾一凡正一聲不吭地一杯接一杯往肚子裏猛灌。

“今天怎麼不去夜總會了？”李乘風見他這個樣子，微微有些心疼“你不是說過，路邊攤、大排檔不是你曾少的風格嗎？”

“嗐~啥風格不風格的~”曾一凡放下杯子，努力擠出一個笑容來“我就是......就是想找個能痛快喝酒的地方，在哪兒喝不一樣啊？”

“可別~”李乘風又給他倒上一杯，故作輕鬆的打趣道“這要是讓人發現了，還以為曾家一夜之間破產了呢~曾經揮金如土的曾家少主，如今淪落到在大排檔擼串兒。明天天一亮小報訊息就能傳遍整個南川。”

“風哥~”曾一凡放下杯子，拿了一根羊肉串，卻沒有吃，有些愣神的說到“其實上次從崑崙行回來的時候我就在想，如果自己不是生在曾家，沒有修士江湖的身份背景，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下了班，約上三兩個好友，來到這大排檔裡喝酒擼串兒，會不會是件非常幸福的事兒？”

“還好吧~”李乘風喝了口水，緩緩開口說道“我就是從一個普通人家走出來的，大學時期，最幸福的事兒就是和幾個兄弟網咖包夜，喝酒擼串，沒什麼煩心事兒，也沒有人針對我們，有的是自由，有的是時間！”

“那我們以後是不是再也回不到從前了？”曾一凡目光灼灼的看著李乘風“是不是說，這條路一旦踏上了，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李乘風忽然也覺得有些惆悵“感覺自己從一個世界踏入了另一個世界，以前經歷的一切事情既陌生又熟悉。你現在問我的這個問題，我也一直在思考，等有了答案我第一時間告訴你！”

兩人相視一笑，端起酒杯碰了一下。

世界不會因為你而變得不同，但是你會因為世界而變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