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誤差,是計算路徑上的陷阱。”胡小指著公式第三頁中間一串字元,“這裡,能量損耗係數的符號錯了。”
他說得很平靜,像是在說一加一等於二。
“你們把它寫成了正數,但實際上應該是負數。這意味著你們所有的後續推導都建立在錯誤的起點上。按照這個公式造出來的反應堆,能量輸出永遠無法達到理論值,甚至可能反向吸收能量,引發熔燬。”
房間裡安靜得隻剩下牆上的鐘在響。
陳國華盯著公式看了整整一分鐘,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多。旁邊兩個男人也湊過來,眉頭越皺越緊。
三分鐘後,陳國華猛地站起來。
他繞開茶幾,走到胡小麵前。
然後單膝跪了下去。
“胡先生,”他的聲音沙啞,“請你救救這個項目。”
小花嚇得從扶手上跳下來,尾巴炸成一團。
胡小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伸手去拉陳國華,但對方紋絲不動。
“陳處長,你先起來。”
“你先答應我。”陳國華抬起頭,眼眶通紅,“這個項目投入了上百億資金,耗費了七年時間。如果公式錯了,整個項目都要推倒重來。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按照這個公式,第一代實驗裝置已經建造完成,下個月就要進行首次點火測試。”
他咬緊牙關,一字一頓地說:“如果按照現在的參數點火,後果不堪設想。”
胡小沉默了幾秒,問道:“實驗裝置在哪裡?”
“西郊地下三百米,國家第三核物理實驗室。”
“距離點火測試還有多久?”
“二十三天。”陳國華的聲音裡帶著絕望,“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重新設計整套係統。上麵給的壓力很大,如果測試失敗,整個項目組都會被問責。”
胡小看著茶幾上的公式,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給我看看你們實驗裝置的設計圖。”
陳國華愣了一下,隨即從檔案袋裡抽出另一份檔案,攤開在茶幾上。那是一張A0尺寸的藍圖,密密麻麻畫滿了管道和反應腔的結構。
胡小把藍圖鋪在地上,蹲下來仔細看了十分鐘。
房間裡的三個男人大氣都不敢出,就這麼看著他蹲在地上,用手指沿著管道走向一點點劃過。偶爾他會在某個節點停下來,盯著看很久,然後繼續往下看。
十分鐘後,胡小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拿起筆在一張白紙上畫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快,線條流暢,冇有任何停頓。三個男人圍過來,看著他筆下逐漸成形的結構圖,眼睛越睜越大。
“你們裝置的問題在於能量回收腔的位置,”胡小一邊畫一邊說,“它和主反應腔之間的夾角太大,導致能量迴流效率低於臨界值。如果把這個腔室的位置向十二點方向偏移七度,再把比例從1:3.2調整到1:2.7,理論上可以在不改變主結構的前提下,讓能量回收效率達到穩定態。”
他放下筆,把畫好的結構圖遞給陳國華。
陳國華接過來,手指在發抖。
圖上標註的每一個數據都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每個修改點的理由都清晰標註在旁邊。他做了一輩子核物理研究,隻看一眼就知道,這個方案可行。
“胡先生,”陳國華深吸一口氣,“請你跟我去一趟實驗室。”
“現在?”
“現在。”陳國華站起來,看了一眼手錶,“時間不等人。而且這份藍圖你既然看了,就必須簽保密協議。按照規程,你要麼在實驗室接受監管,要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