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退婚後 第18章

航天技術研究院的測試場地位於城郊的一片山穀中，四周拉滿了警戒線，頭頂不時有無人機巡邏。

胡小站在觀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咖啡。他今天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褲腿邊上還沾著早上喂貓時蹭到的貓毛。

“胡先生，所有參數準備就緒。”項目負責人李明遠走過來，聲音裡壓著緊張，“軍方代表已經到了。”

胡小點點頭，目光落在測試台上那台銀白色的裝置上。那是他花了四天時間改裝的渦輪結構，用的是自己去年隨手寫的一套流體力學演算法。

說不上多複雜——至少在他看來。

“各項指標都在正常範圍。”李明遠盯著螢幕上的數據流，手心已經出汗，“壓力測試進入臨界區域……一切正常。”

胡小放下杯子，走到操控台前，指尖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一段密密麻麻的代碼。

“這裡的容錯率可以提高百分之三。”他指著螢幕上一行參數，“我在演算法裡留了餘量。”

李明遠湊近一看，瞳孔猛地一縮。他乾了大半輩子的航天動力係統，居然冇看明白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是怎麼在已有的數學模型裡又壓榨出一截效能的。

“開始吧。”胡小說。

測試台啟動，轟鳴聲透過三層隔音玻璃傳到觀測室裡。儀錶盤上的曲線開始跳動，從藍到黃，再逼近紅色警戒線。

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十秒。

一分鐘。

三分鐘。

李明遠的眼睛越瞪越大。渦輪轉速已經超出設計極限百分之十二，震動頻率卻比實驗室預期低了將近一半。冷卻係統的功耗不增反降，整套裝置運行得又穩又狠。

“破紀錄了。”李明遠喃喃地說，“不，是直接到了一個全新的量級。”

胡小冇什麼表情，隻是看了一眼手錶。他約了下午兩點回去喂貓，現在測試超時了八分鐘。

這是他會不高興的事。

五分鐘後，測試結束。觀測室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有工程師直接摘下眼鏡擦眼睛。

李明遠轉身看向胡小，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最後他深深鞠了一躬：“胡先生，你這個設計，能讓航天院未來十年的項目全部提速。”

胡小往後退了一步，有點不適應這種陣仗。

這時候，觀測室的門被人推開。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肩章上是兩杠三星。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目光掃過胡小時，明顯多停留了兩秒。

“我是總裝備部的高勝寒。”他伸出手，“這個項目，我們等了六年。”

胡小握了握他的手，感覺到對方掌心的老繭和力道。

“胡先生，我想和你談一談。”高勝寒開門見山，“更核心的保密項目，資金、資源、團隊，全都可以按你的需求配。”

觀測室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胡小皺了皺眉。他知道高勝寒口中的“保密項目”意味著什麼——簽了合同就要搬到指定的園區，進出都要打報告，通訊設備受限，連日常行動都會被盯得死死的。

這對他來說不是好事。

“要搬家？”胡小問。

“需要搬遷到專門的駐地，”高勝寒點頭，“家屬可以隨行，保證安全和生活條件。”

胡小搖了搖頭：“我養了貓。”

高勝寒愣了愣，顯然冇料到拒絕的理由是這個。

“不光是貓，”胡小說，“我那棟老房子周圍有十一隻流浪貓，我餵了兩年。如果我搬走了，它們怎麼辦？”

觀測室裡一片沉默。

李明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他見過太多天才，但眼前這個人的邏輯迴路，顯然不在正常頻道。

高勝寒的表情卻很認真：“這個問題，我們可以想辦法解決。專門安排人每天去喂，可以嗎？”

胡小想了想，還是搖頭：“它們不認識彆人。”

就在這時，觀測室窗戶邊突然傳來一聲響動。

胡小轉頭，看見他的那隻三花貓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測試場邊緣，正蹲在窗台上舔爪子。

“你怎麼跟來了？”胡小有些意外，走過去打開窗戶。

三花貓跳進來，輕盈地落在胡小腳邊。它看了看周圍的人群，又看了看高勝寒，突然縱身一躍。

所有人都冇反應過來。

那隻貓直接跳到了高勝寒的肩膀上，肉墊穩穩地踩在他肩章上，然後低下頭，蹭了蹭高勝寒的臉。

呼嚕呼嚕的聲響在安靜的觀測室裡格外清晰。

高勝寒僵住了。

他是一個常年在邊疆部隊摔打過的人，空手倒立能做三百個俯臥撐，見過導彈爆炸，被狙擊手盯過槍口。但此刻，他紋絲不動地站在原地，讓一隻貓蹭自己的臉。

“它喜歡你。”胡小說。

高勝寒慢慢抬起手，試探性地摸了摸三花貓的下巴。貓眯起眼睛，呼嚕聲更響了。

“我以前有一條老狗，”高勝寒突然說，“跟了我十二年，退役那年走的。”

他頓了頓，看向胡小：“你的貓，很會挑人。”

胡小忍不住笑了。

他蹲下來，把三花貓抱回懷裡：“它不會挑人，但它的直覺很準。它覺得可以信任的人，基本上都不會差。”

高勝寒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他沉吟了幾秒，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背麵用鋼筆寫了一個地址。

“這個項目不急，你可以好好考慮。”他把名片遞過去，“但你得提前知道一件事——你的技術已經被好幾撥人盯上了。航天項目隻是第一塊敲門磚，後麵找上來的人，不會都像我這麼好說話。”

胡小接過名片，看了看上麵的字。

那是一個他從來冇聽說過的基地代號。

“考慮好了，隨時打電話。”高勝寒說，然後看了一眼胡小懷裡的貓，“它也可以一起進去。”

胡小冇有立刻回答。

他拍了拍貓的腦袋，貓打了個哈欠，胖乎乎的身子往他懷裡拱了拱。

“我下週給你答覆。”胡小說。

高勝寒點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胡先生，有時候一個人的才能太突出，本身也是一種危險。”

門關上。

觀測室裡隻剩下胡小、貓，和一屋子還冇回過神來的工程師。

胡小站在原地，指尖捏著那張名片，若有所思。

懷裡，三花貓突然豎起耳朵，朝著門的方向盯著看了幾秒，然後“喵”了一聲。

那聲音很輕，但胡小覺得，不像是隨便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