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退婚後 第16章

蘇雨桐坐在辦公室裡，麵前的電腦螢幕照亮了她蒼白的臉。

螢幕上是一份三年前的專利申請檔案，她翻到最後一頁，目光死死盯著那個手寫的簽名欄——“胡小”。

她猛地合上檔案，指尖微微發顫。

三年來，蘇氏集團提交的十七項核心技術專利，每一個她都看過。但在今天之前，她從未仔細看過簽署頁。那些檔案都是王浩經手遞交給她的，上麵寫的合作方是“天啟科技”，她一直以為是王浩找來的外部技術團隊。

可現在再看——

天啟科技的註冊法人，赫然就是胡小。

蘇雨桐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給我查一下天啟科技的註冊地址。”

半小時後，助理髮來一條資訊：天啟科技註冊地是江城市老城區的一棟民宅，三年前登記的，至今冇有變更。

蘇雨桐盯著那個地址，心裡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老城區，柳條巷14號。

這個地方她記得。三年前胡小退婚後，有人告訴她自己租住在那片老城區，但她從冇去找過，也覺得冇必要去找。一個自閉的傻子，能有什麼出息？

可現在，那些專利像一記記耳光，把她打得眼冒金星。

她抓起車鑰匙，快步走出辦公室。

車駛入老城區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窄巷子兩側是低矮的磚房，電線杆上掛著淩亂的線路，空氣中飄著油煙和潮濕的味道。蘇雨桐把車停在路邊，踩著高跟鞋走在坑窪的水泥路上，艱難地辨認門牌號。

“14號……”她站在一棟灰色的筒子樓前，仰頭看了看。

三樓亮著燈，窗戶冇有關嚴，隱約能聽到裡麵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

蘇雨桐深吸一口氣，正要上樓，旁邊一間小賣部的簾子挑開了，一個圍裙大媽探出頭來：“姑娘，你找誰？”

“請問，這裡住著一個叫胡小的人嗎？”

大媽上下打量她，目光落在她那身剪裁考究的職業套裝上，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胡小？冇聽過這個人。”

蘇雨桐愣了一下：“那……這棟樓裡有冇有住一個很聰明的年輕人，搞技術的那種？”

“搞技術？”大媽嗤笑一聲，“這破筒子樓裡住的全是租房的打工仔，哪來的什麼技術人才？你要說木匠，這倒有一個。”

“木匠？”

“嗯，三樓左手邊那個，天天叮叮噹噹搞木頭活，養的貓比住戶還多。”大媽說著指了指樓上，“不過那小子傻乎乎的，說話慢吞吞的，整天就知道鋸木頭、喂貓，偶爾還寫字。”大媽比劃了一下，“紙上畫得密密麻麻的，看著跟鬼畫符似的。”

蘇雨桐心裡咯噔一下：“他長什麼樣？”

“不胖不瘦，眼睛挺亮。”大媽回憶著，“看著不太機靈，但人挺有禮貌。”

蘇雨桐握緊手裡的包，心臟跳得厲害。

她跟著樓道裡昏暗的燈光往上走，老舊的樓梯發出吱呀的聲響，牆壁上貼著各種小廣告，牆皮一塊塊往下掉。三樓的過道裡堆著幾個快遞紙箱，角落裡蹲著一隻花貓，看見她來了也不跑，隻是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她停在左手第一個門前，手指懸在半空，卻遲遲冇有敲下去。

屋子裡隱約傳出音樂聲，是那種很輕的吉他曲。她側耳聽了聽，還夾雜著一種有節奏的敲擊聲，像是有人在敲木頭。

就在這時，門突然開了。

一個穿著舊T恤、頭髮有些淩亂的年輕人站在門裡，左手拿著一把刨子，右手拎著半截木料。他看見蘇雨桐的瞬間，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乾淨的笑容：“蘇姐？”

蘇雨桐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三年不見，胡小比以前更瘦了，但眼睛還是那麼亮。他赤腳踩在地板上，褲腿捲到膝蓋，腳邊蹲著一隻橘貓，正用腦袋蹭他的腳踝。

他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木匠。

但蘇雨桐知道，眼前這個人不是傻子，不是廢物，不是她以為的那種不配做她丈夫的廢物。

他是寫出十七項核心技術專利的人。

“胡小……我，”蘇雨桐聲音發顫，“我看了那些專利。”

胡小眨眨眼，像是在思考她說的“那些專利”是什麼。然後他哦了一聲，撓撓頭：“都過期了，我懶得續。”

蘇雨桐差點一口氣冇上來。

“你知道那些專利值多少錢嗎？”

“知道啊。”胡小蹲下身，把橘貓抱起來，“但當時註冊的時候用的是蘇氏的資源，我不續，你們就不用給我分成了。”

他說得很平靜，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蘇雨桐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她曾經親手推開的人，突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他一直在保護蘇氏，用那些專利幫蘇家渡過一次又一次危機，而她卻和王浩一起，用“泄露商業機密”這種可笑的罪名把他趕走。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胡小歪了歪頭：“告訴你什麼？那些專利本來就是給你用的。”

他頓了頓，又說：“而且你那時候覺得我傻，我不想讓你有心理負擔。”

蘇雨桐的眼眶瞬間紅了。

就在這時，胡小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他放下橘貓，掏出手機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抱歉，”他看著蘇雨桐，“我得接個電話，項目的。”

蘇雨桐愣愣地點頭，看他轉身走進房間，拿起放在窗台上的筆記本，對著電話那邊輕聲說著什麼。

她隱約聽到幾個字眼——“模型參數”、“驗證通過”、“下週二初測”。

她站在門口，看著胡小站在窗前，夕陽把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金色，陽光透過T恤映出瘦削的肩線。她突然發現，她好像從來都冇有真正認識過這個人。

“胡小，”等他掛斷電話，蘇雨桐艱難地開口，“王浩那邊，已經完成了蘇氏的資產評估，他說……他會以股權質押的方式，逐步收購蘇氏的股份。”

胡小轉過身，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我知道。”

“你知道？！”

“嗯。”胡小把筆記本合上，“他電話裡跟我說了。”

蘇雨桐皺起眉：“他說什麼了？”

胡小說：“他說，讓我等著看蘇氏怎麼落入他手裡。”

他頓了一下，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冷意：“所以，我也該入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