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之身 第10章 清醒一點

計程車在夜色中穿行，顧清閉上眼睛，腦子裏反複回放著今晚的畫麵。

言默和宋婉清並肩而坐的畫麵，

宋婉清湊近他耳邊說話的畫麵，

言默當著宋婉清的麵說“她讓你去死你去不去”的畫麵。

每一個場景都像一根針，紮在她心上。

她隻是言默的助理，言默沒有義務對她好，更沒有義務在外人麵前維護她的尊嚴。

顧清睜開眼睛，看著車窗外流動的燈光，在心裏對自己說：顧清，你清醒一點。你和他之間，隻有工作關係。

計程車停在小區門口，顧清下車，走進小區。

深夜的風帶著初夏的溫熱，吹在她臉上，卻沒有驅散她心裏的涼意。

她走到樓下的時候，發現路燈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夏沫穿著睡衣，趿拉著拖鞋，手裏拿著一杯奶茶。

“你怎麽在這兒？”顧清愣了一下，問道。

“等你啊。”夏沫把奶茶遞給她。

顧清接過奶茶，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遍全身。

“謝了。”她的聲音有點啞。

夏沫看了她一眼，沒有多問，隻是挽住她的胳膊：“走吧，上樓。”

兩個人走進電梯，顧清握著那杯奶茶，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熱。

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裏，至少還有一個人會等她。

回到出租屋，顧清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機螢幕突然亮了一下。

是沈宴發來的訊息：“言總讓你明天早上八點到公司。”

顧清回複：“好的。”

她放下手機，盯著天花板。

明天又是新的一週，新的折磨。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週一早上七點半，顧清到了公司。她發現言默辦公室的燈已經亮了。

顧清愣了一下，走到自己的工位放下包，然後去茶水間泡茶。泡好後，她端著杯子走到言默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進來。”

她推門進去，發現言默正站在落地窗前，手裏拿著手機，眉頭微蹙。

“言總，您的茶。”顧清把杯子放在桌上。

言默沒有回頭，隻說了句：“放下吧。”

顧清轉身離開，言默看著辦公室的門緩緩關上。雖然這六年來他的睡眠一直不好，但像昨天夜裏那樣徹底失眠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更可笑的是，他滿腦子都是顧清的樣子。簡單的禮服，素雅的妝容，將她的美麗徹底放大，以至於同桌一個喜歡玩小明星的資本大佬都注意到了她。

所以顧清出現在他身邊時，他本想讓她趕緊離開，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最傷人的利器。

中午，顧清在公司樓下的便利店買午飯時，碰到了沈宴。

沈宴手裏拿著一杯黑咖啡，看見她從冷櫃裏拿飯團，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就吃這個？”

顧清笑了笑：“方便，也省時間。”

沈宴沒再說什麽，付了錢便先走了。

顧清拿著飯團回到工位，剛坐下，手機就震動了。是陳嵐發來的訊息：“顧清，週五言總要去滬城參加品牌活動，你跟著一起去，機票和酒店已經訂好了，你查收一下郵件。”

顧清開啟郵箱，檢視了行程安排：週五早上七點的飛機，公司幫她訂了週四晚上機場附近的酒店，很貼心。

週四晚上，顧清洗完澡躺在酒店房間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幹脆坐起來開啟膝上型電腦，又核對了一遍週五的行程。

品牌活動在滬城的頂奢商場舉行，言默要去站台二十分鍾，之後接受幾家媒體的群訪。顧清需要提前和品牌方確認到場時間、動線安排、媒體名單以及采訪提綱。她把每一個環節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才合上電腦。

躺回床上，顧清拿起手機，下意識地開啟了言默的朋友圈。依舊是那條橫線，什麽內容都沒有。她盯著那個黑色頭像看了幾秒，退出頁麵，把手機扣在了枕頭邊。

窗外偶爾有飛機起降的聲音，顧清閉上眼睛，思緒漸漸飄遠。

她想起多年前的那個傍晚，言默帶著她去河邊散步，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她問他：“言默哥哥，你的夢想是什麽？”

他說：“想成為演員。”

那時候她以為他在開玩笑，笑著說：“那等你成了大明星，我當你助理好不好？”

他低頭看著她，夕陽落在他的眼睛裏，亮晶晶的。

“好。”他輕聲說。

顧清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眼眶慢慢紅了。

她真的成了他的助理，

可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會笑著說“好”的哥哥了。

週五清晨，顧清的鬧鍾還沒響，她就已經醒了。

洗漱、換衣服、檢查行李，全部搞定時才五點。她背著雙肩包下樓退房，坐上了前往機場的酒店班車。

五點二十分，她抵達了機場出發大廳。

言默和沈宴比她晚到半小時。言默穿了一身黑色休閑裝，戴著帽子和口罩，幾乎遮住了整張臉；沈宴拖著一個登機箱，手裏拿著平板電腦。

言默沒有看她，徑直走向安檢口。

顧清跟在後麵，心裏早已習慣了這種被當成空氣的感覺。

飛機上，言默和沈宴在頭等艙，顧清則在經濟艙。

顧清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的雲層發呆。

飛機在滬城落地時，是上午九點半。

品牌方派了車來接。

活動下午兩點才開始，但顧清需要提前到場確認所有細節。她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立刻和品牌方的對接人核對流程。

活動場地在商場的中庭，搭了一個不小的舞台，周圍已經拉起了隔離帶。顧清走了一遍言默的動線：從休息室到舞台，從舞台到媒體采訪區，再從采訪區到停車場，每一個節點的時間都確認無誤。

品牌方的對接人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說話客氣，要求卻十分細致。光是言默上台時的背景音樂，就換了三個版本，顧清不得不用手機錄下來，發給言默確認。

言默的回複隻有兩個字：“第二。”

顧清把“第二版”轉達給品牌方，對接人點點頭，在流程表上做了標記。

下午一點，言默抵達休息室。

顧清進去，發現言默正在看手機，表情不太好看。

她把茶放在桌上，輕聲說道：“言總，流程已經全部確認好了。兩點整上台，講話時間控製在五分鍾之內，之後是群訪，一共大概三十分鍾。”

言默沒有說話，目光依舊停留在手機螢幕上。

顧清等了幾秒，正準備退出去，言默突然開口：“你過來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