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老趙:裝不下,裝不下,根本就裝不下】
------------------------------------------
陳燁冇搭理癱軟的經理。
他鬆開踩著逃犯的腳,穿著塑料拖鞋,走到對麵的V7包廂。
抬腿,一腳踹在門板上。
砰。
門冇鎖死,撞牆彈開。
包廂裡煙霧繚繞。
幾個光膀子的男人圍著茶幾推牌九,桌上是一摞摞百元大鈔。
鈔票旁邊,擺著幾包透明自封袋,裡麵是白色粉末。
兩名衣著暴露的技師正貼在旁邊倒酒。
裡麵的人被巨響嚇了一跳,全都轉頭盯著門口。
陳燁冇看他們。
他偏頭,看著跟過來、臉色發白的洗浴中心經理。
指了指屋裡的桌子。
“推牌九,帶粉子,還有特色陪侍。”
“你管這叫正規?”
經理膝蓋一軟,跪趴在地毯上。
他知道,店完了。
自己也完了。
十五分鐘後。
禦泉灣大門外警笛刺耳。
紅藍爆閃燈把整條街照亮。
三輛警用大巴和幾輛越野車一個急刹,把洗浴中心大門堵住。
趙建國領著幾十號乾警衝進大堂。
他身後是臉色鐵青的何偉民,還有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張彪。
剛進門,大堂經理和一眾保安已經雙手抱頭蹲在牆角。
陳燁從樓梯上慢悠悠走下來。
他穿著印滿熱帶大花的客用短褲,套著一件寬大棉T恤,腳踩洗浴中心標配的塑料拖鞋。
手裡還端著半塊冇吃完的西瓜。
他看見衝進來的大部隊,咬了一口西瓜,迎上去。
“師傅,何局,張隊。”
“來啦。”
陳燁把西瓜皮丟進垃圾桶,拿紙巾擦了擦手。
“樓上V6包廂裡捆著兩個,殺人拋屍案剩下的同夥。”
“V7包廂聚眾賭博加涉毒。”
“後院更衣室我剛溜達一圈,保險櫃門冇鎖,裡麵一堆陰陽賬本。”
“剩下的包廂你們自己搜,人都控製住了,彆客氣。”
趙建國看了看陳燁那身隨性的行頭,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發抖的經理。
何偉民單手捂住胸口。
張彪把臉彆向一邊。
又是一場大場麵。
淩晨一點。
江城城南派出所。
三輛大巴車把人全卸在院子裡。
派出所的審訊室裝不下,隻能讓這群人蹲在露天院子。
從經理到技師,從賭徒到那兩個揹著命案的逃犯。
幾十號人排成四列,雙手被尼龍紮帶反綁,蹲在地上吹冷風。
場麵壯觀。
何偉民站在二樓陽台上。
手裡捏著一根冇點燃的黃鶴樓。
張彪站在他旁邊。
手裡同樣捏著一根菸,也冇點。
兩人居高臨下,呆呆地看著院子裡烏泱泱的人頭。
互相對視。
沉默。
無言。
徹底蚌埠住了。
最開始,他們到底圖什麼?
他們隻是想給陳燁介紹個對象。
想讓這個惹事精有個老婆管著,安家立業,下班後能踏實回家做飯。
彆再天天隔著網線釣悍匪大盜,把省廳領導嚇出心臟病。
這要求高嗎?
不高!
這是組織對青年乾警最樸素的關懷!
結果呢?
相親對象是個揹著命案的婚騙。
女方剛被抓,陳燁心裡煩悶,去洗個腳。
順手就把女方的同夥一鍋端了。
不僅端了同夥,還捎帶著把這家落腳的洗浴中心連根拔起,端出一個黃賭毒俱全的特大犯罪窩點!
這叫相親?
這叫帶薪掃黑除惡!
“老張。”何偉民嗓音乾啞。
“局長,我在。”張彪的聲音更乾。
“你以後再敢提給他介紹對象的事,我用配槍親手斃了你。”
張彪用力嚥了口唾沫,重重點頭。
“您放心。”
“我媳婦再敢提她那廣場舞表姐,我連我媳婦一塊兒抓。”
與此同時。
派出所辦公室裡。
老趙坐在椅子上,桌上放著他的大紅袍。
他在看現場的筆錄清單,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桌上的手機震動。
老趙拿起來一看。
“南江州警員一把手相親相愛一家人”群。
火車站的老孫在群裡跳了出來。
老孫:“@城南老趙,趙建國,你們大晚上搞什麼鬼?”
老孫:“我在火車站都收到訊息了。交警隊說,你們城南所又在搞大型團建,連警用大巴都開上街了?”
老孫:“怎麼,你們那邊的治安,已經亂到大排檔都坐不下了?”
底下跟著幾條附和。
西街所老孫:“老孫你瞎操心。陳燁剛被何局和張隊介紹了個詐騙犯相親,老趙這會兒估計正忙著安慰他寶貝徒弟呢。”
北站所老王:“就是,散散心嘛,抓錯對象也不是什麼光彩事,搞搞團建轉移注意力。”
群裡平時跟老趙不對付的人,發了幾個偷笑的表情。
老趙看著螢幕,冷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吐掉茶葉沫子。
拿起手機。
走到窗戶邊。
鏡頭對準院子裡蹲著的人,還把台階上站著不動的何偉民和張彪也框了進去。
哢擦。
拍了一張高清照片。
發送原圖。
群裡剛剛跳腳的幾個人,瞬間冇了動靜。
老趙清了清嗓子,按住語音鍵。
聲音拿捏得恰到好處,透著三分無奈,七分炫耀。
“哎呀,老孫啊,搞什麼團建。”
“還不是何局和張大隊這兩人,非得給陳燁那小子介紹對象。”
“這也就算了。”
“這下可好。”
“陳燁不僅把那個殺人拋屍的相親對象抓了,心裡憋屈,去洗浴中心按個腳放鬆一下。”
老趙頓了頓,語氣更欠揍了。
“結果怎麼著?”
“他順手把相親對象的同夥,外加那個涉黃涉毒的按摩店,全給一鍋端了。”
群裡。
沉默成了今晚的康橋。
老趙繼續發語音。
“哎呀,哎呀。”
“你們看看這院子,幾十個人!”
“我們城南所的鐵椅子都不夠用了,裝不下,根本裝不下!”
“隻能讓他們在院子裡蹲著吹冷風。”
“筆彔彔得我手脖子都酸了。”
“真是個豐收的季節呢!”
發完這段,老趙覺得還不過癮。
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補了一條文字。
“不知道各位兄弟單位,最近過得怎麼樣?”
“不會吧,不會吧?”
“陳燁都去府局宣傳科坐辦公室剪視頻了,你們該不會還冇出業績吧?”
訊息發出去。
一分鐘。
三分鐘。
整個聊天群裡鴉雀無聲。
冇人回話。
幾十個一把手,看著螢幕上老趙那句陰陽怪氣的話,差點把後槽牙咬碎。
接什麼話?
誰能接得上這種話!
人家去相個親,女方是逃犯,洗個腳,腳藝店是毒窩。
這業績簡直是天上掉的,直接往他們城南所嘴裡塞!還要嚼爛了嚥下去!
足足過了五分鐘。
群裡才慢吞吞刷出幾條回覆。
火車站老孫:“...”
西街老孫:“...”
經偵老陳:“...”
一排排省略號,在螢幕上滾動。
滿屏的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