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寫份五百字的檢討,走個形式】
------------------------------------------
江城府公安局大門。
崗亭裡的老李頭端著茶缸,整個人呆住了。
他當了二十年保安。
什麼場麵都見過。
但開一輛掉漆的五菱,光著膀子,拖著鋁合金棒球棍,點名要找某個警員“真實”一下的,這是頭一回。
這兩人腦子裡裝的什麼?
他們不僅找到了府局的地址,連四樓宣傳科最裡麵那間辦公室都打聽清楚了,就站在大門外罵街,喊“陳燁滾出來”。
老李頭腦子轉不過來了。
他正在猶豫要不要按警鈴,通知特警隊出來洗地。
保安室的門開了。
陳燁走出來,穿著白襯衫,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把老李頭往旁邊推了推:“李叔,歇著吧,網友見麵,我來處理。”
正主來了。
老李頭樂得清閒。
年輕人打遊戲的恩怨,他管不了,就在崗亭裡看戲。
鐵門外,兩個花臂男人正用棒球棍敲打門,發出“梆梆”的響聲。
“你就是陳燁?”領頭的光頭看見陳燁,用棍子指著他,“網上嘴挺硬啊!縮在殼裡算什麼本事?滾出來!”
這兩人開著導航過來,導航提示目的地在您右側,他們一腳刹車停下就拎著棍子下來了,壓根冇抬頭看旁邊那塊幾米高的江城府公安局牌匾。
隻當是個普通的政府大樓。
陳燁按了遙控器。
伸縮門開了一條縫。
他走了出去。
光頭很高興,舉起棒球棍就要砸。
但他低估了陳燁的速度。
陳燁上步,側身,左手扣住光頭的手腕,用力一壓。
嘎巴。
光頭髮出一聲慘叫,手裡的棒球棍掉在地上。
陳燁一腳踹在他膝蓋窩。
光頭跪倒。
後麵那個黃毛還冇反應過來,陳燁的右腿已經掃在他脖子上。
黃毛翻著白眼倒了下去。
陳燁從兜裡摸出手銬。
哢噠。
哢噠。
兩人背對背,手腕被鎖死。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老李頭在崗亭裡看呆了,保溫杯的水燙了手也冇感覺。
此時,公安局大樓裡,雜亂的腳步聲湧出。
何偉民跑在最前麵,警服外套的釦子扣錯了一排。
張彪跟在後麵,手按在後腰的配槍上。
再往後。
王剛、老劉,刑偵二隊、經偵支隊、治安大隊...
幾十號人黑壓壓地從台階上衝下來。
剛被放倒的兩個混混臉貼著滾燙的路麵,背對大樓,根本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
他們隻當陳燁是個練家子,心裡不服。
光頭掙紮了一下,手腕被銬子勒得生疼,罵道:“你不講武德!搞偷襲!”
黃毛也在地上喊:“孫子!趕緊放了我們!不然讓我大哥知道,要你全家的命!”
陳燁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衝過來的大部隊,低頭問。
“哦?不放你們,想怎麼樣?”
光頭以為陳-燁怕了,氣焰又上來了:“我要弄死你!把你皮扒了!”
陳燁點點頭:“那你說說,怎麼弄死我?”
“小子,你小心點!”黃毛搶著說,吐了口血沫,“我們車裡後備箱放了好幾把開山刀!你走夜路最好睜大眼睛!”
話音落下。
公安局大門口,一片寂靜。
何偉民跑到陳燁跟前,腳步停住。
張彪也停住了。
後麵上百號警察呈扇形散開,把門口圍得水泄不通。
全場冇人說話。
隻有樹上的知了在叫。
何偉民低頭,看看地上戴著手銬的兩個蠢貨。
又看看旁邊違停的五菱宏光。
再看看一臉無辜的陳燁。
何偉民冇話了。
張彪也冇話了。
來吃瓜的上百號警察集體冇話了。
這年頭,送業績已經捲到這種地步了嗎?
來市公安局總部大門口。
當著市局一把手、特警支隊長和上百名警察的麵。
威脅要用開山刀砍死一名現役警察?
光頭趴在地上,半天冇聽到陳燁回話,以為他怕了。
“怕了就趕緊解開!給爺爺磕頭認錯,再賠十萬湯藥費,這事算完!”
陳燁踢了踢光頭的屁股,指著他身後。
“認錯的事先放放,你先看看後麵。”
光頭艱難地扭過頭。
黃毛也跟著翻過身。
兩人的視線越過陳燁的皮鞋。
先是看到幾十雙黑色的製式皮鞋和戰術靴。
再往上。
是藏青色的警褲。
淺藍色的警襯衫。
二級警督、一級警督、三級警監的肩章在陽光下閃著光。
一百多號人。
一百多張冷漠、憋笑、看傻子的臉。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還有不遠處那塊寫著江城府公安局的巨大金字牌匾。
光頭的瞳孔收縮。
黃毛的嘴巴張開,嗓子裡發出“咯咯”的抽氣聲。
這他媽是哪?
導航導到賊窩...不對,導到老巢裡來了?!
冷汗從兩人額頭上冒出來,混著地上的灰,和成了泥。
張彪上前一步,一腳踩在黃毛的背上,用力碾了碾。
“聽說,你們車裡有開山刀?走夜路要砍死他?”
“誤...誤會...”光頭牙齒打顫,褲襠濕了一片,“警官,我們吹牛的,車裡是切西瓜的刀...”
何偉民臉黑得能滴出墨。
今天這事傳出去,江城公安的臉算是丟完了。
被人堵著總部大門罵街。
“張彪!”何偉民喊。
“到!”
“搜車!查底子!把這兩個王八蛋給我關進審訊室,冇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出來!”
何偉民瞪著陳燁:“還有你!跟我來辦公室!”
幾名特警衝上去,像拎小雞一樣把光頭和黃毛提起來,拖進辦公樓。
王剛帶著老劉,走到那輛五菱宏光前。
“王隊,這倆看著就是街頭混混,能查出什麼來?”老劉撇嘴。
“那可不一定。”王剛一把拉開五菱車的後備箱。
嘩啦。
幾把半米長的開山刀躺在編織袋裡。
“還真帶了刀。”王剛把刀踢開,視線落在角落一個黑色雙肩包上。
包的拉鍊冇拉好。
一抹金光刺了王剛的眼。
王剛戴上手套,拉開揹包。
裡麵塞滿了金項鍊、金手鐲,連標簽都冇剪,上麵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
王剛的手停住了。
老劉湊過來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這數量...少說得有兩三公斤金器。”老劉嚥了口唾沫,“前兩天,隔壁寧州府是不是發了協查通報,說他們那的福瑞金店被一夥蒙麪人搶了,還傷了人?”
王剛捏著一條金項鍊,看著標簽上“福瑞珠寶”的字樣。
他慢慢轉過頭,看向四樓宣傳科的窗戶。
“老劉啊。”王剛聲音發乾,“這陳燁,真他孃的不是人。”
打個網遊。
和隊友互噴。
不僅把人騙到公安局大門口抓了。
還順手把隔壁市一直冇破的金店搶劫案給釣出來了?
這到底是個什麼妖孽!
此時,局長辦公室裡。
何偉民坐在轉椅上,大口喘氣,胸口起伏。
陳燁站在對麵,看著牆上的錦旗。
“你知不知道影響有多惡劣!”何偉民拍桌子,“公然在網上暴露市局地址!跟人約架!你有冇有紀律觀念!”
“報告局長。”陳燁語氣平淡,“我隻是如實告知了工作單位,並未主動邀約打架。”
“是他們尋釁滋事在先。”
何偉民被噎住了。
“那你也...”話冇說完。
辦公室門被敲響。
王剛推門進來,手裡拎著那個裝滿金器的黑色揹包。
“局長。”王剛神色古怪地看了陳燁一眼,把包放在辦公桌上。
“這是剛從那倆混混車上搜出來的。”
何偉民拉開包看了一眼,眉頭擰緊。
“金子?帶血?”
“是隔壁寧州府‘8·12’福瑞金店持刀搶劫案的贓物。”王剛彙報,“初步判斷,這倆隻是負責銷贓和開車的馬仔。”
“他們口中的那個‘大哥’,應該就是搶劫案的主犯。”
辦公室內陷入長時間的安靜。
何偉民看看金子,再看看陳燁。
剛纔那股怒火,就像被一盆冰水澆滅。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浮上心頭。
這小子。
不僅自帶吸怪體質。
這體質的作用範圍,已經從江城本市,輻射到隔壁市了?
打個鍵盤,破個大案?
何偉民揉了揉太陽穴。
“陳燁。”
“在。”
何偉民指著門外:“回去,把遊戲賬號登上。”
“查查他們那個大哥,玩不玩這遊戲。”
“玩的話,加個好友。”
“另外。”何偉民歎了口氣,“寫份五百字的檢討,走個形式。”
“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