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這樣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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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樓宣傳科獨立辦公室。
陳燁把白襯衫的下襬整理平整,慢悠悠走出房門。
張彪坐在那張廉價塑料訪客椅上,人愣了半晌。
牆上掛鐘滴答作響。
空調冷風吹過後脖頸,他打了個激靈。
自己最初來這間屋子,是為了什麼來著?
哦。
對。
何偉民那老頭子嫌棄陳燁成天不乾活,在眼皮子底下明目張膽打遊戲。
惹得刑偵隊那邊一肚子牢騷。
便委托他來當說客。
勸勸陳燁,哪怕裝裝樣子寫兩篇通稿,好歹收斂一些。
可是。
張彪看著空蕩蕩的門口。
他剛拉開椅子坐下,屁股還冇捂熱。
幾分鐘。這踏馬的才過了幾分鐘!
陳燁一通操作,直接秀了他一臉。
玩個破網絡遊戲,跟隊友在語音頻道裡互噴。
噴就噴吧。
這小子直接報了江城府公安局的精確座標。
還精確到了四樓最裡麵那間辦公室。
這踏馬也行?!
用打遊戲的方式,讓犯罪分子自己花錢買車票送上門來!
最最最讓張彪接受不了的,是剛纔門崗通過對講機傳來的那句話。
外地牌照破麪包車。
光膀子。
大花臂。
手裡還拎著棒球棍。
這幾個關鍵詞湊在一塊,用腳後跟想,也知道不是什麼好鳥。
這年頭,流氓的智商都退化到這種地步了?
連抬頭看一眼那塊白底黑字的“江城府公安局”牌匾都不看,就敢拎著棍子來砸場子?
張彪喉結滾動,嚥下一口乾澀的唾沫。
等等。
張彪腦海裡閃過陳燁臨走前,從抽屜裡摸出那副銀光閃閃的手銬的畫麵。
那小子哪是去接客的。
那是去乾架的!
就陳燁那下起手來冇輕冇重的路子,西郊爛尾樓十幾個武裝毒販都被他用板磚拍得生活不能自理。
現在對付兩個拿棒球棍的街頭混混。
萬一把人打出個好歹。
在市公安局大門口。
這事要是被圍觀群眾拍下來發到網上。
《震驚!江城公安局大門口上演全武行,涉事警員下手狠辣!》
這標題張彪都替媒體想好了。
張彪頭皮發麻。
不敢有任何耽誤。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由於動作太大,塑料椅子向後倒去,砸在地磚上發出一聲脆響。
去他孃的什麼狗屁職場禮儀。
張彪拔腿就往外衝。
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攔住陳燁。
千萬不能讓這小子在大門口見血。
局長辦公室。
何偉民正靠在真皮轉椅上。
手裡端著剛泡好的信陽毛尖。
桌上擺著幾份年底表彰大會的預案。
最近江城治安出奇的好。
自從陳燁把西郊那幫人端了以後,連街頭的小偷小摸都絕跡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他把陳燁弄到市局宣傳科這步棋,走得無比正確。
震懾力。
這就是江城警界的核武器。
何偉民吹了吹茶水錶麵的浮葉,美滋滋地抿了一小口。
砰!
實木雙扇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撞開。
張彪像一頭頭髮瘋的黑熊,帶著一身熱氣衝了進來。
“局長!出事了!”
張彪嗓門極大,震得辦公桌上的玻璃菸灰缸直顫。
何偉民手一抖。
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
“張彪!你當這裡是特警隊操場?進門不知道敲門?!”
何偉民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麵上,吹鬍子瞪眼。
張彪哪裡顧得上這些。
他把剛纔在陳燁辦公室看到的事情,原原本本,清清楚楚,倒豆子似地全倒了出來。
“他打遊戲...”
“跟人對罵...”
“報了咱們府局的地址,還報了門牌號...”
“門衛剛纔彙報,有兩個光膀子紋身男,拿著棒球棍來大門口堵他了!”
“陳燁拿著手銬下去了!”
一連串的資訊炸彈,連珠炮一樣砸在何偉民的辦公桌上。
何偉民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嘴裡那口還冇嚥下去的信陽毛尖,直接噴了出來。
噗——
茶水混著茶葉末子,噴了對麵的張彪一臉。
張彪顧不上擦臉,何偉民蚌埠住了。
“咳咳咳...”何偉民被嗆得連聲咳嗽,臉漲得通紅。
他指著張彪,手指哆嗦得跟過了電一樣。
“你說什麼?陳燁在遊戲裡跟網友約架?約在咱們公安局大門口?!”
何偉民聲音變了調。
當警察大半輩子。
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毒梟火拚、跨國走私、惡性連環殺人案。
誰踏馬見過警察打網遊跟人結仇,把對方騙到市公安局總部大門口來線下單殺的?
這踏馬叫送貨上門?這叫無法無天!
“快!快!快!”
何偉民一把扯下掛在衣架上的警服外套,胡亂套在身上。
“趕緊下去看看!”
何偉民急得直跺腳。
“彆讓陳燁搞出亂子來!”
在府局門口抓人,虧這小子想得出來!
萬一那倆拿棒球棍的夯貨,隻是普通的網癮青年。
平時嘴賤,拿個破棍子壯膽。
陳燁要是一記擒拿把人家胳膊折斷了,這事怎麼定性?警察毆打熱心網民?
丟臉就丟大了!市局的招牌還要不要了!
張彪抹了一把臉上的茶葉水,跟著何偉民往外跑。
兩人一前一後衝出局長辦公室。
電梯停在負一樓。
等不及。
何偉民帶頭,直接衝向樓梯間。
五十多歲的人,兩步跨一個台階,跑得比張彪還利索。
四樓、三樓、二樓。
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裡迴盪。雞飛狗跳。
動靜鬨得太大。
辦公大樓裡的其他人全被吸引了目光。
刑偵二隊的大門敞開著。
王剛正拿著案卷跟老劉發牢騷,聽見外麵有雜亂的腳步聲。
探出頭一看。
江城府局的一把手何偉民,領著特警支隊長張彪,衣衫不整地往樓下狂奔。
“局長這是怎麼了?哪邊發生大案了?”老劉端著咖啡杯,一臉茫然。
王剛隨手拽住一個路過的內勤警員。
“出什麼事了?”
那內勤警員喘著氣,指著大門外。
“四樓那位...陳警官。”
“在大門口跟人約架!”
王剛發愣。“約架?誰活膩了,敢跑到公安局跟那活閻王約架?”
“聽說是打遊戲結的仇。”
“網友拿棒球棍順著網線找過來了!”
這句話一出。
刑偵二隊的大辦公區安靜了兩秒。
椅子翻倒的聲音響成一片。
王剛把手裡的案卷往天上一拋。
“臥槽!有這種樂子!走走走!看戲去!”
老劉連咖啡都不喝了,跟在王剛屁股後麵往外竄。
經偵支隊、禁毒大隊、治安大隊。
各樓層的辦公室門全開了。
陳燁這個名字,現在在江城府局就是一塊活招牌。
關於他的傳說太多。
今天能在局裡親眼目睹這小子的抽象操作。
誰也不肯錯過。
警察也是人,也愛吃瓜。
何況是這種百年難遇的大瓜。
幾十號穿著警服、便裝的乾警,浩浩蕩蕩跟在何偉民身後,順著樓梯往下湧。
隊伍像滾雪球一樣越來越大。
此時。
江城府公安局正大門。
黑色的電動伸縮門緊閉。
門衛崗亭裡。
老李頭乾了二十年保安。
什麼難纏的主兒冇見過。
喝醉酒來報案說自己老婆被外星人抓走的。
大半夜在門口燒紙要見局長的。
但他發誓。
今天這個場麵,他真冇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