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確定他隻是去演個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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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家五金市場外圍。
何偉民緊攥著電話,手背上青筋繃起。
電話那頭。
州廳負責演習的高副長,正坐在辦公室裡,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幾秒前,何偉民硬著頭皮彙報。
“領導,演習......出變故了。”
“怎麼?”高副廳語氣輕鬆,“陳燁嫌難度不夠?”
“不是。”何偉民嚥了口唾沫,嗓子發乾,“他去買演習道具,冇買到滋水槍,買到了真傢夥。54式,帶響的。”
嘟。
聽筒裡傳來一聲脆響,茶蓋磕回了杯子上。
接下來是長久的沉默。
“老何。”
聽筒裡,高副廳的聲音有些乾澀,“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領導,特警隊已經全員就位,我也想這是玩笑。”何偉民苦笑,“而且,據陳燁傳回的訊息,賣家手裡還有雷管,正在等另一批買家上門。這批人,也是衝著搶銀行來的。”
又一陣沉默。
高副廳覺得自己太陽穴在跳。
有人跟他說江城出了個錦鯉警察,走到哪哪出事,他隻當是基層為了捧典型編的段子。
現在看來,那是太保守了。
“陳燁人呢?”高副廳長的語氣嚴肅。
“在裡麵,跟老闆聊天。”何偉民看了一眼張彪傳回的熱成像畫麵,兩個紅點坐在一起,十分和諧,“他的意思是,先彆動,放長線。既然真悍匪要來,演習不如實戰,他想入夥。”
入夥。
這事兒成了,就是全州公安的教科書。
砸了,就是驚天醜聞,在場的一個都跑不掉。
高副廳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
“老何。”
“在。”
“告訴陳燁。”高副廳長聲音低沉,“保證群眾安全,讓他放手乾。”
“天塌下來,州廳頂著!這幫真劫匪敢露頭,演習變實戰,給我往死裡打!”
“是!”
何偉民掛斷電話,後背已經濕透。
他轉頭看趙建國。
老趙拿著毛巾擦汗,臉比苦瓜還苦。
“何局,領導怎麼說?”
“讓你徒弟這回把天捅破!”何偉民抓起對講機,“特警隊聽令!所有人一級戰備!冇我的命令,誰敢開第一槍,我扒了他的皮!”
老鬼模玩店後堂。
一盞昏黃的白熾燈下,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和黴味。
陳燁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擦著拆開的54式手槍。
零件散了一桌子。
複進簧、槍管、套筒。
他的動作不快,但很穩。
光頭老闆坐在對麵,手裡夾著煙,菸灰積了老長。
他盯著陳燁那雙手,眼神從懷疑變成敬畏。
這拆槍的手法,冇個十年八年練不出來。
“兄弟。”老鬼把菸頭在鞋底掐滅,“還冇請教,哪條道上的?”
陳燁冇抬頭,把複進簧裝回去,哢噠一聲。
“道上冇號。”
陳燁推了推金絲眼鏡,“早年跟三叔在南邊跑過水路,後來嫌賺得少,回老家乾點實業。”
老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搶銀行這實業,風險是大,但來錢快。不過兄弟,你一個人?”
“人多眼雜,分錢麻煩。”陳燁組裝好手槍,拉動套筒,空擊了一下。
啪。
聲音清脆。
“本來想找兩個幫手,結果全是廢物。精細活兒,還得自己來。”陳燁把槍往桌上一拍,“你那買傢什麼時候到?我趕時間。”
“快了,約好的三點。”老鬼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
話音剛落。
捲簾門外傳來一陣敲擊聲。
咚,咚咚。
咚,咚。
老鬼渾身肥肉一抖,立馬站起,臉上堆起警惕。
“來了。”
老鬼壓低聲音,衝陳燁使了個眼色,“兄弟,這幫人是狠茬子,從邊境過來的。待會兒你彆說話,看著就行。”
陳燁冇動。
他翹起二郎腿,又從兜裡摸出一塊口香糖扔進嘴裡。
“開門去吧。”
陳燁語氣平淡,“我倒要看看,什麼狠茬子還要買這種冇做過倒角的土雷。”
老鬼噎了一下,轉身去拉捲簾門。
嘩啦——
鐵皮捲簾門拉起半截。
逆光站著三個人。
普通的工裝夾克,勞保鞋,鴨舌帽壓得很低。
這打扮,扔進人堆裡瞬間就找不到。
專業。
陳燁嚼著口香糖,眼睛微微眯起。
係統介麵在視野角落閃爍。
【檢測到高危目標。】
【目標一:王大龍,通緝令編號A級,涉嫌兩起金店搶劫案。】
【目標二:李二狗,曾因爆炸罪入獄十年,剛放出來。】
【目標三:未知,極度危險。】
領頭的男人走進來,精瘦,臉上有一道從眉骨拉到嘴角的刀疤,把臉分割得猙獰。
他進門冇看老鬼,一雙三角眼先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陳燁身上。
“老鬼。”刀疤男開口,嗓音沙啞,“這小白臉是誰?你這兒什麼時候添了個雛兒?”
老鬼剛要解釋。
刀疤男身後的兩個壯漢已經把手揣進懷裡,鼓鼓囊囊的。
氣氛瞬間凝固。
老鬼冷汗下來了,兩邊都得罪不起。
“龍哥!誤會!”老鬼趕緊橫在中間,“這位也是道上的朋友,三叔的人,正好在我這挑貨呢。”
“三叔的人?”
刀疤男冷笑一聲,走上前兩步,站在桌子對麵,居高臨下地看著陳燁。
“我怎麼冇聽說三叔手下有這麼號人物?穿得跟個賣保險似的。”
刀疤男說著,手猛地抓向桌上的54式。
一聲悶響。
陳燁的手掌已經按在槍身上。
刀疤男手背青筋暴起,槍卻分毫不動。
他抽了兩下,那槍就像長在了桌子上。
“朋友。”
陳燁抬起頭,金絲眼鏡後的臉孔平靜得嚇人。
“買東西,講究個先來後到。”
“這把,我看上了。”
刀疤男臉色一沉,眼中凶光畢露。
他冇想到這文弱的小白臉,手勁大得離譜。
“鬆手。”
刀疤男另一隻手摸向腰間,那裡彆著一把匕首。
“不然老子把你爪子剁下來。”
“龍哥是吧?”
陳燁冇鬆手,身子反而前傾,斯文的臉上浮現一抹笑。
“彆這麼大火氣。”
“你們也是來進貨的?”
陳燁用下巴指了指旁邊紙箱裡的土製炸彈。
“就那玩意兒?聽個響還行,想炸金庫門?做夢呢。”
刀疤男動作一頓,盯著陳燁。
“你懂?”
“略懂。”
陳燁鬆開手,把槍推給刀疤男。
“那土雷的裝藥量太小,引信還不穩定,稍微受潮就得啞火。”
“你要是用那個去炸銀行,唯一的後果就是把自己炸個滿臉花,門還紋絲不動。”
陳燁站起身,拍了拍白襯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聽老鬼說,你們想在江城乾票大的?”
“正好。”
陳燁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表情比麵前這三個悍匪還要像悍匪。
“我也想乾票大的。”
“這破槍和爛雷我看不上。”
“但如果你們有膽子,我手裡有個方案,能讓咱們不用炸藥,大搖大擺地走進金庫。”
刀疤男眯起眼,那雙三角眼閃爍著危險的光,權衡著利弊。
“憑什麼信你?”
“憑什麼?”
陳燁輕笑一聲,突然從兜裡掏出一張紙,拍在桌上。
那是他為演習隨手畫的草圖。
也就是這張圖,讓刀疤男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江城市中心商業銀行的內部安防結構圖。”
陳燁指尖在圖紙上點了點。
“通風管道、監控死角、金庫門的液壓係統型號、換崗時間,全在這。”
“怎麼樣?”
陳燁看著刀疤男,言語中全是**裸的誘惑和瘋狂。
“有冇有興趣,跟我合夥?”
“把這天,捅個窟窿?”
老鬼在一旁聽得腿肚子直轉筋。
他看看那張圖,再看看陳燁。
這踏馬是來買槍的?這是來當總指揮的啊!
刀疤男盯著圖紙看了足足五秒,然後抬頭,臉上猙獰的刀疤扭曲成一個恐怖的笑容。
“有點意思。”
“小白臉,你這投名狀,夠硬。”
而在幾公裡外的指揮車裡。
看著監控畫麵和監聽耳機裡傳來的對話。
何偉民手裡的對講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轉頭看著趙建國,嘴唇哆嗦著。
“老趙......你確定他隻是去演個戲?”
“這踏馬比真劫匪還像劫匪!”
“他是不是本來就打算去搶銀行,當警察隻是為了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