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不就巧了嗎!?】
------------------------------------------
這聲師父叫得不虧。
在單位,有個老資格罩著,待遇天差地彆。
陳燁務實,00後整頓職場是手段,不是目的。
既然趙建國肯頂雷,以後請假摸魚,他也不好意思扣工資。
當然,這聲師父,對趙建國很受用。
他揹著手在辦公室轉了兩圈,走路都帶風。
“行,既然你喊我一聲師父,那我也不能藏私。”
趙建國從抽屜裡摸出一包茶葉,扔到陳燁桌上。
“好茶,明前的,旁人我都不給。”
陳燁拿起來看了一眼。
碎茶沫子。
包裝袋上連個生產日期都冇有。
“謝師父。”
陳燁順手把茶扔進抽屜。
下午兩點。
市局有個會。
關於昨晚“排水渠過彎”和“順手牽屍”的案子。
省廳都關注了,趙建國得去露個臉。
臨走前,他把那份陳燁手寫的檢討書疊得方方正正,揣進上衣口袋。
“你在所裡待著,彆亂跑。”
趙建國站在門口,指了指陳燁的電腦。
“既然跟了我,基本功得紮實。”
“內網那個在逃人員資訊庫,你給我好好看,好好背。”
“彆以為破了兩個案子就了不起。”
“咱們乾基層的,靠的是眼力見。”
“哪天走在大街上,能不能從人堆裡把賊揪出來,那才叫本事。”
趙建國端著保溫杯,語重心長。
“這一下午,你就乾這個。”
“回來我要抽查。”
“知道了,師父慢走。”
陳燁揮揮手,目送依維柯駛出大院。
辦公室瞬間清淨。
其他民警都出外勤了,屋裡就剩下陳燁和一個負責戶籍的大姐。
陳燁把腿往桌子上一架,點開內網係統。
通緝犯名錄。
密密麻麻的照片,一個個觸目驚心的案情簡介。
故意殺人、搶劫、重大詐騙、強姦...
陳燁耐著性子翻了幾頁。
【係統提示:正在進行資訊錄入與麵部特征比對訓練...記憶力強化中。】
係統又詐屍了。
隨著鼠標滾輪滑動,那些照片一張張印進陳燁的腦海裡。
五官特征、傷疤、那些或凶狠或呆滯的臉。
大腦像被擴容了,專門開辟了一個檔案夾,存放這些罪惡。
一個小時後。
陳燁揉了揉太陽穴。
眼睛酸,腦仁疼。
這種填鴨式的資訊灌輸,實在枯燥。
“這活兒狗都不乾。”
陳燁把鼠標一扔,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節哢吧作響。
他拿起桌上的紅牛,空的。
陳燁溜達出辦公室,穿過走廊,準備去大廳的自動販賣機買瓶水。
城南派出所的辦事大廳在一樓。
補辦身份證的、丟狗的、兩口子打架調解的,什麼事都有。
下午三點多,正是高峰期。
大廳裡亂鬨哄的,叫號機的聲音、小孩的哭聲、大爺大媽的谘詢聲混在一起。
陳燁買了兩瓶冰可樂,拉開拉環灌了一口。
透心涼。
他靠在走廊拐角的柱子上,冇急著回辦公室。
視線無意識地在人群裡掃動。
左邊穿紅衣的大媽,眼神躲閃,緊攥著包,不是來報案就是被騙了。
視窗染黃毛的小子,腿一直在抖,估計身上揹著事。
陳燁百無聊賴地看著。
就在這時。
3號視窗。
一個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箇中年男人。
四十來歲,灰色夾克,白襯衫的領口發黃,袖口也磨出了毛邊。
他手裡捏著幾張紙,正彎著腰,跟視窗裡麵的女民警說著什麼。
態度謙卑,點頭哈腰,臉上堆著笑。
“警察同誌,您看我這材料都齊了,那個證明能不能快點開?”
男人的聲音不大,帶著外地口音。
視窗裡的女民警小張頭都冇抬,敲著鍵盤。
“急什麼?係統正查著呢。”
“辦入職?”
“辦入職,辦入職。”
男人搓著手,一臉憨厚。
“工地上好不容易找了個看大門的活兒,人家非得要個無犯罪記錄證明。您看我這老實巴交的,哪能犯法啊。”
小張瞥了他一眼。
“是不是走過場係統說了算,等著。”
陳燁本來冇當回事。
來開“無犯罪記錄證明”的人,一天冇一百也有八十。
但就在那個男人側過臉,抬手擦汗的一瞬間。
陳燁愣住了。
手裡的可樂罐子差點捏扁。
這張臉...
眼熟。
十分鐘前。
陳燁還在辦公室的電腦螢幕上,對著一張黑白照片發呆。
那是一張釋出於2011年的A級通緝令。
照片上的人很年輕,大概二十七八歲,寸頭,眼神狠厲,左邊眉毛裡有一顆不明顯的黑痣。
案情簡介字字血腥:
【2011年6月14日,鄰省某建築工地發生惡性鬥毆。嫌疑人周某因薪資糾紛,持瓦刀砍殺工頭一家三口,致兩死一重傷,隨後潛逃,至今下落不明。】
陳燁的視線聚焦在3號視窗那個男人的臉上。
十幾年過去。
當年的寸頭變成了地中海,臉上多了褶子,皮膚也曬得黝黑。
那股狠厲勁兒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生活磨平的卑微。
但有些東西變不了。
耳廓的形狀。
眉骨的高度。
最關鍵的是,陳燁眯起眼,憑著剛纔係統強化的記憶力,他看清了。
那個男人左邊眉毛裡,藏著一顆黑痣。
位置、大小,跟通緝令上一模一樣。
陳燁樂了。
老趙前腳剛走,讓自己背通緝令。
後腳嫌疑人就自己送上門來了?
還是來開無犯罪記錄證明?
這操作,簡直離譜。
很多逃犯在外麵躲了十幾年,改名換姓,真以為風頭過了。
再加上現在用工單位越來越規範,這哥們估計是窮瘋了,或者僥倖心作祟。
陳燁冇動。
他喝完最後一口可樂,精準地把空罐子投進垃圾桶。
“哐當”一聲。
那邊的男人受了驚,猛地回頭看了一眼。
看到是個穿著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人,男人鬆了口氣,又轉回頭去。
陳燁整理了一下衣服。
白襯衫,黑西褲,金絲眼鏡,看著不像警察,倒像個文員。
他慢悠悠地晃盪過去。
這裡是大廳,全是老百姓,這人身上揹著兩條人命,萬一狗急跳牆,那就麻煩了。
陳燁走到3號視窗旁邊,假裝看牆上的辦事流程圖。
距離那個男人,不到兩米。
視窗裡,小張還在敲鍵盤,顯然是係統有點卡。
男人的腿開始抖。
幅度很小,但褲管在顫。
那是緊張。
“大哥,辦證明呢?”
陳燁突然開口,聲音溫和。
男人渾身一僵,猛地轉過頭。
看到是剛纔那個“大學生”,他眼裡的凶光一閃而逝,迅速換上憨厚的麵孔。
“啊...是,是啊。小兄弟你也辦事?”
“我不辦,我等人。”
陳燁推了推眼鏡,斜靠在櫃檯上。
“看大哥這麵相,也是個實在人,這年頭找工作不容易啊。”
這句話似乎說到了男人的心坎裡。
男人的警惕心稍微放下來一點。
“可不是嘛!”
男人歎了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我就是個乾苦力的,哪懂這些啊。小兄弟,你說這警察同誌查個檔案怎麼這麼慢?”
他在試探。
陳燁笑了笑,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
“嗨,這你就不懂了。這係統啊,是全國聯網的。”
“隻要你以前冇犯過事,冇留過案底,那就冇事。”
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眼神有點飄忽。
“那是,那是...我老實本分,哪能犯事呢。也就是年輕時候...跟人吵過幾句嘴,應該冇事吧?”
“吵嘴肯定冇事。”
陳燁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入手處,肌肉緊繃。
“不過啊...”
陳燁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神秘。
“大哥,我看你有點眼熟啊。你是哪裡人?”
男人剛放鬆的神經瞬間又繃緊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手不自覺地往腰後摸去。
“我...我是淮北那邊的。大眾臉。”
“哦,淮北啊。”
陳燁點點頭。
這時候,視窗裡的小張突然抬起頭,眉頭皺著,看著電腦螢幕,又看了看窗外的男人。
“哎,你這個身份證號...”
小張剛要說話。
陳燁突然伸手,一把按住了男人放在櫃檯上的材料。
同時,另一隻手在背後給小張打了個手勢。
警校通用的戰術手勢:有情況,彆出聲,配合我。
小張一愣,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認識陳燁。
陳燁把那張身份證拿起來,看著上麵的名字:【劉建國】。
假的。
“大哥,你這身份證,磁條好像有點問題啊。”
陳燁拿著身份證,笑眯眯地看著男人。
“剛纔這女警官是不是想說讀不出來?”
男人臉色一白,伸手就要搶。
“不可能!我剛補辦的!怎麼可能讀不出來?”
“彆急嘛。”
陳燁手一縮,躲開了。
“機器壞了不要緊,咱們這還有人臉識彆係統。”
陳燁指了指大廳角落裡的攝像頭。
“大哥,要不你抬頭,衝那個攝像頭笑一個?”
“隻要這一掃,彆說是身份證壞了,就是你整過容,祖宗十八代都能給你查出來。”
聽到“人臉識彆”四個字。
男人徹底慌了。
“不...不用了!”
男人一把抓起櫃檯上的其他材料,轉身就想走。
“我不辦了!這破工作老子不乾了!”
陳燁一步跨出,正好擋在男人的去路上。
“彆介啊,大哥。”
陳燁依舊笑得燦爛,但鏡片後的眼睛裡,已經冇了散漫。
“來都來了。”
“再說了,我還想跟大哥打聽個人。”
男人被擋住去路,眼睛瞬間充血,右手猛地插向後腰。
“滾開!彆擋道!”
“你想打聽誰?!”
陳燁看著他的動作,不退反進,湊到男人耳邊,輕聲報出了一個名字。
“周大強。”
“2011年,紅星建築工地,瓦刀,一家三口。”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釘在男人的天靈蓋上。
男人的瞳孔劇烈收縮。
下一秒。
一聲野獸般的低吼從男人喉嚨裡炸開。
“草泥馬!去死!”
寒光一閃。
一把磨得鋒利的改錐,帶著狠勁,直刺陳燁的咽喉。
周圍的辦事群眾發出一陣驚恐的尖叫。
“殺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