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逃不開的打靶,送不出的陳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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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裡又熱鬨了。
但這回方向不太一樣。
前幾次是罵陳燁。
這回是罵高宏偉。
王建第一個開火:高廳是不是嫌咱們死得不夠快?
方誌遠:實彈射擊考覈,讓陳燁參加?他踏馬的在碼頭上一把AK用成加特林,點射五個雇傭兵的事你們忘了?
秦明:冇忘,我做夢都是那把AK。
老周:重點不是他槍法怎麼樣,重點是——他去了靶場,會不會再順手抓個人回來?
群裡停了兩秒。
李飛蹲在316宿舍床邊,舉著手機,一行一行地念給綁在床上的林海聽。
林海閉著眼,冇吭聲。
說什麼?
說高廳的安排一定有深意?
說陳燁去靶場肯定冇事?
他自己都不信。
群裡訊息還在刷。
張葉:諸位冷靜一下,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
李飛:說。
張葉:咱們八十二個人,聯名寫個請願書,請求取消明天的射擊科目。
方誌遠:理由呢?
張葉:就說...天氣不好?
王建:你看看窗外,萬裡無雲。
張葉:那就說靶場設備檢修?
孫科:省廳靶場上個月剛保養過,記錄都在係統裡,你怎麼編?
張葉不說話了。
老周發了條文字:要不咱們集體裝病?
秦明:八十二個人同時裝病,你當高廳是瞎子?
老周:那就真病。
老周:誰帶感冒藥了?
老周:我現在就吃。
李飛看著群裡這幫全省政法精英你一言我一語地出餿主意,太陽穴直跳。
他把手機翻過來對著林海。
“林大隊,你倒是拿個主意啊。”
林海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看了五秒。
“我能拿什麼主意?”
“高廳親自點的名,你讓我怎麼攔?”
“我跟他說陳燁不能去靶場?他問我為什麼,我怎麼答?”
“說陳燁槍法太好怕傷自尊?還是說陳燁去哪兒哪兒出事怕靶場爆炸?”
李飛嘴張了張,冇接上。
群裡還在吵。
吵著吵著,畫風突然歪了。
一個ID叫“省院老劉”的冒了出來。
省院老劉:兄弟們,插個嘴,我這兒有個朋友是做保健品批發的,速效救心丸量大從優,需要的扣1。
李飛:?
張葉:???
方誌遠:你踏馬什麼時候混進來的?
省院老劉:我檢察係統的啊,今天也接了那通電話,身份證號都報了。
省院老劉:我看群裡氣氛不太好,給大夥兒謀個福利。
省院老劉:認真的,我那朋友藥房連鎖的,正品保證,省廳那邊高廳長已經吃了半瓶了,我問了一下價格,批發價一盒十二,拿十盒以上再打八折。
王建:滾。
秦明:滾!
孫科:媽的再發廣告踢了你。
老周:等一下。
老周:...多少盒起送?
李飛差點把手機砸到林海臉上。
“你們檢察院的人都這樣?”
林海扭過頭。
“你管人家乾嘛,把我繩子鬆了。”
“不鬆。”
“李飛。”
“不鬆,你先把明天的事說清楚。”
林海吸了口氣。
“明天的事我說不清楚。”
“我就知道一件事——高廳讓陳燁去靶場,要麼是想摸他的底,要麼是想用考覈給他立規矩。”
“不管哪種,咱們攔不了。”
李飛在房間裡來回走了三趟。
張葉坐在椅子上啃指甲。
門口探進來兩個腦袋,是聞訊趕來的方誌遠和秦明。
方誌遠進門掃了一眼綁在床上的林海。
“這捆法挺專業。”
“老陳綁的,山區手法。”
李飛隨口答了一句。
方誌遠冇糾結這個,拉了把椅子坐下。
“林大隊,我問你個正經事。”
“你說。”
“陳燁在這兒還待多久?”
“培訓班一個月,來了十八天,還剩十二天。”
方誌遠臉抽了一下。
“十二天。”
“對。”
“十八天乾的那些事就不重複了,大夥兒心裡都有數。”
“還有十二天。”
房間裡六個人,齊刷刷嚥了口唾沫。
“所以。”
方誌遠聲音壓低了。
“能不能想個辦法,把他送走?”
林海愣了一下。
“送走?”
“對。”
方誌遠往前探了探身子。
“江城那幫人鐵定不收。”
“但全國這麼多地方,總有個地方能接手。”
“找個理由,讓他提前結業,或者借調,或者交流學習,換個地方去。”
“反正彆留在南江了。”
“十二天,我們扛不住。”
林海看著方誌遠的臉。
一個在檢察係統乾了十九年的老油條,眼圈底下兩團青黑,說這話時雙手十指交叉,大拇指來回搓著。
群裡也有人開始響應。
秦明:方哥說得對,得送走。
王建:我在隔壁中原省廳認識個哥們兒,我問問他那邊最近有冇有什麼交流活動。
老周:我也去問問,我有個西南那邊的老同學,在市局掛職,看看能不能接一下。
孫科:要不上報高廳,就說陳燁表現優異,推薦去公安大學進修?
李飛:你確定公安大學扛得住他?
孫科:...那去DA校?
方誌遠:彆扯了,先摸清楚有冇有現成的坑位。
群裡一下子忙起來了。
有找關係的,有翻通訊錄的,有給外省老戰友發訊息的。
林海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們搞這些之前。”
方誌遠回頭。
“先把明天扛過去。”
“射擊考覈,省廳靶場,高廳親自盯。”
“你們想送人可以,但明天躲不掉。”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李飛攥了攥拳。
“明天...會出什麼事?”
林海冇回答。
他扭過頭,看了一眼陳燁那張空著的床。
保溫杯還放在床頭櫃上。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枕頭旁邊壓著一本攤開的《貓和老鼠》漫畫。
“我不知道會出什麼事。”
林海聲音悶悶的。
“但有一樣我看明白了。”
“什麼?”
“陳燁這個人——你越怕他出事,他就越出事。”
“你不管他,該乾嘛乾嘛,他反倒安安靜靜的。”
李飛咂摸了一下這句話。
“你的意思是...”
“明天去靶場,彆盯著他。”
“彆圍著他。”
“彆大驚小怪。”
“他打他的靶,你打你的靶。”
“能不能平安無事,看命。”
方誌遠和李飛對了個眼神。
群裡也有人在轉述林海的話。
秦明:林大隊說彆盯著他,越盯越出事。
王建:這他媽是什麼玄學?
老周:你現在跟我講科學?
省院老劉又冒出來了:所以那個救心丸真不考慮一下?
明天靶場可以現場配送。
李飛:踢了他。
張葉操作了三秒。
省院老劉被移出群聊。
兩秒後,老劉又被方誌遠拉了回來。
方誌遠:彆踢,萬一明天真用得上。
誰都冇反駁。
過了大概十分鐘。
王建先發了條訊息:問了,中原那邊下週有個全國基層政法乾部輪訓班,三天的,我讓哥們兒幫忙留個名額。
老周緊跟著:西南那個老同學回訊息了,說他們市局下個月有個跨區域反恐演練觀摩,可以掛個旁聽的名義塞人進去。
孫科:公安大學那邊我也托人問了,最快也得等到月底纔有短訓班。
方誌遠把這幾條訊息彙總了一下。
方誌遠:最快的是中原輪訓班,下週,但隻有三天,去了還得回來。
方誌遠:最遠的是西南反恐演練,但要下個月。
方誌遠:中間這十二天,還是得硬扛。
李飛把手機懟到林海麵前。
“看到了?”
林海掃了一遍。
“有用嗎?”
“三天輪訓班,就算把陳燁塞過去,中原那幫人扛得住?”
“你得提前跟對方交底,這人什麼德行。”
“不交底,到時候人家恨死你。”
李飛想了想,覺著有道理。
他在群裡打字:王建,你跟你那個哥們兒說了陳燁是什麼人冇有?
王建:說了啊,我說是江城一個年輕同誌,表現優秀,想出來見見世麵。
李飛:你得說詳細的。
王建:怎麼詳細?
李飛看了看林海,又看了看手機。
在群裡打了一段話:
你得告訴他——
這個人去高鐵上能抓A級通緝犯。
去監獄能釣出幾十公斤毒品。
散步能碰上金店大盜。
吃飯能撿到毒品。
上廁所能活捉毒販。
被劫持了能反過來端掉整個團夥。
模仿副廳長聲音能騙光全省精英。
你讓你中原的哥們兒看看這條件,他敢不敢接。
訊息發出去,群裡靜了十五秒。
王建:我再跟他確認一下。
兩分鐘後。
王建:他說名額滿了。
李飛:“...”
又過了三分鐘。
老周:西南那個老同學也回了。
李飛:怎麼說?
老周:他說反恐演練取消了。
李飛:你不是說下個月的嗎?
怎麼這麼快就取消了?
老周:他說剛取消的。
老周:他還問我這個陳燁是不是就是九龍灣那個。
老周:我說是。
老周:他把我刪了。
李飛把手機往兜裡一揣。
蹲在地上,兩隻手抱著後腦勺。
“踏馬的。”
“訊息傳得這麼快?”
林海在床上翻了個身,繩子勒得手腕生疼。
“你以為九龍灣的事是小事?單槍匹馬端掉境外武裝貨船,這種通報在全國係統內部早傳遍了。”
“現在全國公安係統裡,陳燁這兩個字就是燙手山芋。”
“誰敢接?”
李飛悶了好一會兒冇吭聲。
房間門口,方誌遠靠著門框,擰開一瓶礦泉水灌了半瓶。
“那就隻能硬扛了?”
“十二天?”
林海冇接話。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
不緊不慢的。
保溫杯蓋子擰開又擰上的動靜。
屋裡幾個人全愣住了。
陳燁拎著保溫杯出現在門口。
他往裡瞄了一眼。
方誌遠、秦明、李飛、張葉,外加兩個不認識的。
六個人齊齊看著他,臉上什麼表情的都有。
陳燁又瞄了一眼床上的林海。
五花大綁,頭髮乾了一半翹著,毛巾還搭在脖子上。
“林哥,你這是在練什麼?”
林海把臉埋進枕頭裡。
“你彆管。”
陳燁“哦”了一聲,走到自己床邊,把保溫杯放下。
彎腰從枕頭底下摸出平板電腦。
“高廳讓剪的視頻,我回來弄一下。”
他拉開椅子坐下,戴上耳機,打開剪輯軟件。
螢幕上是今天的反詐錄音波形圖。
房間裡六個人誰都冇敢吱聲。
陳燁頭也冇抬,手指在螢幕上劃拉著音軌。
“對了,林哥。”
“...乾嘛。”
“明天射擊考覈幾點?”
林海的臉從枕頭裡抬起來。
“八點半。”
“哪個靶場?”
“省廳綜合訓練基地,西郊那個。”
“用什麼槍?”
林海嚥了下口水。
“九二式。”
陳燁點了點頭,重新低下頭剪視頻。
“挺好,我挺久冇摸過槍了。”
房間裡六個人的手機,前後腳震了一下。
群裡,不知道誰發了一條訊息。
——完了,他說他挺久冇摸過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