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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林哥，還剩八個， 你忍一忍，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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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花壇邊。
陳燁合上小本子。
七十一個勾。
還剩十個。
他掏出手機準備繼續撥。
林海實在忍不住了。
他從長椅上彈起來，掏出手機，零幀起手，打開群聊。
手指頭跟抽筋似的在螢幕上猛戳。
@何偉民 我敲你嗎！
我敲你嗎！
我敲你嗎！
你們江城到底是從哪兒找的這麼個邪門兒貨！！
啊啊啊啊啊！
我踏馬不活了！
訊息發出去，三秒鐘。
何偉民：？？？？
張彪：不是兒，哥們兒，前麵不還說在謔謔高廳嗎，怎麼你崩潰個什麼勁兒？
吳用：發生什麼事了？
吳剛：林大隊你冷靜點。
趙建國：[語音訊息4秒]——得嘞，又來了。
林海的手指快把螢幕戳穿了。
他！
用高廳聲音騙了三十九個！
我跟高廳一起勸他停！
他答應了！
然後他換成我的聲音！
又騙了三十二個！
現在加一塊七十一個！
還剩十個冇打！
群裡安靜了五秒。
張彪：......換成你的聲音了？
吳剛：草。
趙建國：[語音訊息6秒]——嘖嘖嘖，這小子腦迴路就是不一樣。
何偉民：所以他先用高廳聲音騙了一半，你們攔住了，他當麵答應停，轉手就換成你的聲音繼續騙？
林海：對！
何偉民：......你活該。
林海：？？？
何偉民：誰讓你勸他換方式的。
換了。
換成你了。
你還能說什麼？
林海盯著螢幕，氣血翻湧。
嘴張了張。
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因為何偉民說得對。
是他自己說的，不如換一種形式。
好了。
換了。
換成他了。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群裡最後一條訊息，是高宏偉發的。
打字速度很慢。
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高宏偉：陳燁用我的聲音去詐騙前來參加培訓的學員，剛纔我們和陳燁聊了幾句，他就把原本用我的聲音，換成了林海的。
高宏偉：喏，這會兒自個兒憋不住了。
話是這麼說。
語氣也是陳述句。
但群裡每個人都品出味兒來了。
林海盯著高宏偉發的那兩行字，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抬頭瞟了一眼兩米外的高宏偉。
高宏偉正低頭劃手機。
嘴巴抿著。
但那個抿法，怎麼看怎麼是在憋笑。
林海心態炸了。
他抓起手機，在群裡打了一行字：
高廳，您發這條訊息的時候，能不能把臉上的表情管一管？
高宏偉冇回。
但林海看得清楚，他把手機揣回了褲兜。
轉過身去，背對著林海。
肩膀抖了一下。
林海：“......”
自己的聲望、形象、在省廳係統裡十二年攢下來的威信。
全他媽被一個二十三歲的宣傳科科員，用一部手機，一個上午，打冇了。
林海把臉埋進手心裡。
手心是涼的。
臉是燙的。
陳燁撥出了第七十二個電話。
“喂，老陳——”
林海的聲音，從陳燁嘴裡飄出來。
乾脆、利落、尾音上挑。
“你問我是誰？我的聲音你都——”
“夠了！”
林海躥起來，衝到陳燁跟前。
“你能不能換個台詞！”
陳燁抬頭看他，金絲眼鏡後麵一臉無辜。
“那你覺得說什麼比較合適？”
“你彆說了！你什麼都彆說了！”
“那電話怎麼打？”
“彆打了！求你了！真的彆打了！”
陳燁看了看小本子。
“還剩九個。”
“九個也不行！”
“那之前七十二個怎麼辦？素材不夠，考覈過不了。”
林海張了張嘴。
又被堵回去了。
考覈是高廳定的。
標準是高廳定的。
任務也是高廳佈置的。
現在打了七十二個，剩九個收不了尾。
前麵白騙了？
林海扭頭看向高宏偉，滿臉寫著四個字——您倒是管啊。
高宏偉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拍了拍褲腿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咳了一聲。
“小陳。”
陳燁抬頭。
“剩下九個，抓緊打完。”
林海眼珠子差點彈出來。
“高——”
“打完了趕緊去教室。”
高宏偉語速飛快，冇給林海插嘴的縫，“九點五十之前，我要看到你坐在講台上，把方案從頭到尾講一遍。”
說完，轉身就走。
步子邁得飛快。
領帶在風裡甩來甩去。
走出十幾步，高宏偉停了一下。
冇回頭。
聲音飄過來，還是那副官腔。
“林海。”
“......到。”
“你也去。”
“......是。”
高宏偉大步往行政樓方向走了。
花壇邊上隻剩兩個人。
陳燁低頭在小本子上做了個標記，撥出第七十三個電話。
林海站在原地，兩腿跟灌了鉛一樣。
他摸了摸兜裡的手機。
掏出來，瞄了一眼鎖屏。
“受害者聯盟”群裡已經99 了。
他冇點開。
冇那個心情。
也冇那個膽子。
陳燁掛了電話，在本子上打勾。
“林哥。”
“......乾嘛。”
“第七十三個，是你們省廳技術處的孫科長。”
“......然後呢。”
“他不光報了身份證號。”
陳燁翻了翻本子，“還主動問我要不要他把處裡其他同事的資訊一塊兒整理髮過來。”
林海膝蓋一軟。
“你說什麼？”
“我說，你們省廳技術處的孫科長。”
“負責全省公安係統資訊保安的那個孫科長。”
“聽到你的聲音之後。”
“主動提出要幫你收集全處人員的個人資訊。”
林海慢慢蹲了下去。
兩隻手捂住臉。
肩膀一抽一抽的。
陳燁推了推眼鏡，低頭翻下一個號碼。
撥出去之前，他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林海。
“林哥，還剩八個。”
“你忍一忍。”
“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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