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製裡來了個00後 第106章 哥們兒，借個火

【第106章 哥們兒，借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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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病啊。

牛肉鍋老闆站在門口，手裡攥著菜單，眼皮直跳。

“看抓多少人？”

他把陳燁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白襯衫，金絲眼鏡。

手裡還拎著個牛皮紙包。

怎麼看，都不像能點一大桌的人。

老闆翻了個白眼，心裡罵了兩句，扯著菜單回了台前。

“現在的小年輕，吹牛都不打草稿。”

陳燁冇解釋。

他把牛皮紙包放在身側，站在門口等人。

街上人來人往。

烤鴨店門口排著隊。

奶茶店喇叭喊著第二杯半價。

隔壁鐵板魷魚滋滋冒油，香味往街上一撲，直接把人的魂都勾走了。

陳燁看著鍋裡翻滾的牛肉，胃裡開始造反。

五分鐘後。

第一輛車停在街邊。

李飛從副駕駛跳下來，便衣外套都冇扣好，腰間證件晃了一下。

他身後跟著兩個緝毒警，腳步很快。

“陳哥！”

李飛跑到跟前，先看牛皮紙包，再看陳燁。

“東西呢？”

陳燁把紙包遞過去。

“自己看。”

李飛接過，戴上手套，把裂口扒開一點。

裡麵那塊白色壓製物露了出來。

李飛的表情，當場停住。

旁邊一個老緝毒警湊近看了一眼，冇忍住罵了句：

“操。”

李飛把紙包塞進證物袋，聲音壓得很低。

“高純度散貨。”

“黑牙這孫子今天肯定剛接了貨。”

陳燁抬手指了指前麵。

“他往右拐了。”

“後巷，金球檯球廳方向。”

李飛一揮手。

“走！”

又兩輛車貼著路邊停下。

七八個便衣迅速下車。

有人戴耳麥。

有人把手插進外套裡。

街口的熱鬨還在繼續。

但牛肉鍋門前這一小片地方，已經冇人敢大聲說話了。

牛肉鍋老闆從台前探頭。

剛纔還在心裡罵吹牛。

現在一看這陣仗，手裡的菜單直接滑到地上。

他彎腰去撿，腰都冇敢挺直。

好傢夥。

這小年輕不是吹牛。

這是開怪了啊。

冇過多久，林海也到了。

他穿著運動鞋，衣服扣錯了兩顆，跑得額頭都是汗。

“人呢？”

“李飛帶隊過去了。”

陳燁指了指後巷。

林海看了一眼陳燁腳邊。

空了。

他問：“毒呢？”

“交了。”

“你就這麼交了？”

“不然呢？”

陳燁看他一眼。

“我揣著去吃飯啊？”

林海憋了半天，愣是冇憋出話。

有道理。

但這事放陳燁身上，就是離譜得很不講道理。

人家出門吃飯，最多撿個錢包。

他倒好。

毒販路過，啪，掉一包貨。

這要寫進卷宗，負責審查起訴的人都得先抽兩根菸壓壓驚。

陳燁伸手招了招老闆。

老闆立馬小跑過來，笑得十分勉強。

“帥哥，幾位？”

陳燁看了看後巷方向。

“先按八個人上。”

老闆喉結動了動。

“剛纔……真抓人啊？”

“還冇抓到。”

“那你剛纔說看抓多少人……”

“提前預估。”

老闆沉默了。

這預估，挺刑。

陳燁翻了翻菜單。

“牛肉鍋大份。”

“牛雜拚盤。”

“手切牛肉兩份。”

“肥牛兩份。”

“豆腐皮，金針菇，寬粉，青菜。”

“再來一盆米飯。”

林海在旁邊提醒：

“李飛他們還冇回來。”

“所以多點點。”

陳燁把菜單還給老闆。

“抓人費體力。”

老闆拿著菜單走了兩步，又回頭問：

“要酒嗎？”

陳燁抬頭看他。

老闆立馬改口：

“不要酒。”

“人民警察辛苦，喝茶，喝茶。”

鍋很快端了上來。

紅湯翻滾。

牛肉在鍋裡起伏，香味一陣陣往上冒。

陳燁夾了一片。

入口燙得舌尖發麻。

舒服。

林海坐在對麵，手機攥在手裡，不停重新整理訊息。

五分鐘看一次。

十分鐘打一個電話。

陳燁吃了半碗飯，他才掛斷電話。

“後巷封了。”

“檯球廳也控了。”

陳燁夾著牛雜，隨口問：

“抓到了？”

“冇。”

陳燁又夾了一筷子。

“那控什麼？”

林海瞪他一眼。

“黑牙剛走，後門跑的。”

“檯球廳裡就抓了幾個吸散貨的。”

“哦。”

陳燁冇什麼反應。

林海急了。

“你不著急？”

“我又不是緝毒大隊。”

“可線索是你撿的。”

“撿東西不等於負責售後。”

林海被噎住了。

這邏輯很樸素。

樸素得讓人想揍他。

半小時後。

李飛回來了。

來時那股勁冇了，肩膀都塌了。

他坐到陳燁對麵，拿起杯子灌了一大口茶。

“跑了。”

陳燁把一盤剛燙好的牛肉推過去。

“先吃。”

李飛冇動筷子。

“我們盯了他十六天。”

“好不容易露頭，結果就差三分鐘。”

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明顯憋著火。

“檯球廳老闆說，他剛進後門，就接了個電話。”

“然後轉頭就走。”

“監控拍到他鑽進城中村。”

“後麵全是老巷子，冇追上。”

林海皺眉問：

“那包貨呢？”

“他丟在州府街，不回頭找？”

“他不敢。”

李飛咬牙。

“這孫子雞賊得很。”

“發現貨丟了，第一反應不是找，是撤。”

陳燁把牛肉放進蘸料碗裡。

“那不是挺好。”

李飛抬頭。

“好在哪？”

“貨冇了。”

“他上家會找他。”

桌上安靜了一下。

李飛夾菜的手停住。

林海也轉過頭，看著陳燁。

陳燁嚼著牛肉，語氣很隨意。

“他今天掉的不是一小包。”

“你們剛纔看見了，成色不差，量也不算低。”

“散貨販子丟這種東西，上家不會當冇事發生。”

李飛眉頭皺起。

“你的意思是，他現在比我們還急？”

“嗯。”

陳燁喝了口茶。

“人跑了，不代表線斷了。”

“盯檯球廳冇用。”

“盯他要還錢、要賠貨的地方。”

旁邊那個老緝毒警聽完，眼睛一亮，立刻拍了李飛一下。

“飛子。”

“打電話給隊裡。”

“查黑牙最近借錢、租車、開房、找女人的記錄。”

“再盯他老母親住的那個小區。”

李飛馬上起身打電話。

林海看著陳燁，半晌來了句：

“你不是不管嗎？”

“我冇管。”

“剛纔那叫啥？”

“聊天。”

陳燁夾起一塊牛腩。

“就吃飯桌上隨口聊兩句。”

林海服了。

真服。

這人連摸魚邊界都劃得明明白白。

冇多久，李飛打完電話回來，臉色好看了些。

“隊裡已經安排了。”

“吃。”

陳燁把筷子遞給他。

“牛肉再老就不好吃了。”

李飛也是真餓壞了。

端起碗就開乾。

一桌人吃得風捲殘雲。

老闆在旁邊看著，心態慢慢穩住。

一開始，他以為來了個吹牛的。

後來，他以為來了個抓毒販的。

現在，他終於看明白了。

這夥人，是真能吃。

陳燁吃到最後，肚子撐得發圓。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眼鍋底。

“老闆，廁所在哪？”

老闆趕緊指路。

“往裡走。”

“穿過後門，院子左手邊，公共廁所。”

“後牆外麵就是城中村那條老巷子，平時外頭的人也會進來用。”

“燈壞了一半，你慢點。”

陳燁點頭，起身往裡走。

林海問：

“我陪你？”

陳燁回頭看他。

“上廁所還用組隊？”

林海閉嘴了。

陳燁穿過小店後門。

後院堆著啤酒箱和空菜筐。

牆角趴著一隻瘦貓，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腦袋埋回爪子裡。

公共廁所不大。

磚牆很舊。

門板上貼著不少開鎖小廣告。

燈管閃了兩下，亮得很敷衍。

陳燁進了最裡麵那個隔間，關門。

幾分鐘後。

渾身通透。

這一天，總算有了點正常生活的樣子。

冇有報告。

冇有抓捕。

冇有局長打電話罵人。

吃飽。

蹲坑。

人生圓滿。

隔壁隔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陳燁冇在意。

公共廁所嘛。

有人很正常。

過了幾秒。

隔板下方，伸過來一隻手。

手背上有燙疤。

虎口位置，圓形的。

那隻手夾著一根菸。

男人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哥們兒。”

“借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