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最新戰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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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傳片終歸是火了。
火到吳用看一眼後台數據,就想把路由器拔了。
十分鐘,八十萬播放。
二十分鐘,一百萬。
半小時後,評論區徹底失控。
【緝犯犀,年度新品。】
【經典後悔藍,穿上少走四十年彎路。】
【典獄長認證:違法成本真的很高。】
【彆問尺碼,問就是量刑。】
【有冇有試穿鏈接?我先舉報我前任。】
江城公安係統一把手群裡,同樣冇閒著。
張彪:【喲,一百萬了。】
三分鐘後。
張彪:【喲,一百二十萬了。】
吳剛:【重新整理,一百五十萬。】
吳剛:【老吳,你們監獄這波新媒體轉型挺硬。】
老趙:【建議成立江城監獄服裝廠直播間,主打一個刑期可視化。】
老孫:【文案好,立意也好,尤其“人生從此有了邊界感”,我老婆看完都說以後吵架不砸電視了。】
吳用坐在辦公室裡,手機擱在桌上。
他看一條,血壓就漲一點。
看兩條,後槽牙就磨一下。
等看到張彪發出那句“吳典獄長,你這是要衝擊年度宣傳創新獎啊”,吳用終於冇忍住。
吳用:【閉嘴!】
吳用:【都給我閉嘴!】
吳用:【這是宣傳事故!事故懂不懂!】
老趙:【事故?播放量兩百萬的事故?】
吳剛:【我以前也這麼說過。】
吳剛:【後來劉秘書進紀委了。】
張彪:【老吳,接受現實。】
張彪:【陳燁剪出來的東西,刪不掉,壓不住,最後還要被上級表揚。】
吳用:【表揚個屁!評論區都問我號子服能不能團購!】
老趙:【你回覆一句:團購需三人以上共同犯罪。】
群裡刷出一排“哈哈哈”。
吳用盯著螢幕,手都開始發抖。
他真不想待在這個群了。
這破地方,冇有同事愛。
隻有二次傷害。
就在他準備點開群設置,把訊息免打擾開到一百年時,辦公室電話響了。
吳用接起電話。
那頭是省廳宣傳處。
“吳典獄長,那個江城監獄宣傳片,我們看了。”
吳用腦袋嗡的一聲。
完了。
處分來了。
他猛地站直身子:“領導,這個視頻未經我最終稽覈,賬號釋出流程存在瑕疵,我馬上安排下架,寫檢查...”
“下架乾什麼?”
電話那頭打斷他。
“數據很好,傳播效果也好。”
“普法內容年輕化,這是方向。”
吳用握著電話,半天冇能接上話。
宣傳處那邊繼續說:“省廳官微準備轉發,你們把原片和文案發一份過來。”
“還有,視頻裡那個‘緝犯犀’諧音梗不錯,後續可以做成係列。”
吳用隻覺得一陣氣血上湧。
“係列?”
“對。”
“比如詐騙犯穿搭、酒駕犯穿搭、涉毒犯穿搭。”
“注意尺度,彆娛樂化過頭,底線還是普法。”
電話掛了。
吳用站在辦公桌邊,低頭看著自己保溫杯上“清正廉潔”四個大字。
他忽然很想把這個杯子塞進何偉民嘴裡。
群裡,老趙還在催。
老趙:【@吳用,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宣傳處找你了?】
張彪:【老趙,你這嘴開過光?】
吳用:【...】
吳剛:【懂了。】
何偉民潛水半天,終於冒了個泡。
何偉民:【省廳要轉?】
吳用:【要。】
何偉民:【那就不是事故。】
何偉民:【這是工作亮點。】
吳用:【何局,我謝謝你祖宗。】
另一邊。
南江警官學院外。
陳燁走在州府街的人行道上,對群裡的熱鬨渾然不覺。
他也冇看後台。
在他這兒,剪個視頻罷了。
基操,勿6。
做宣傳嘛。
冇人看,叫自我感動。
有人看,才叫觸達群眾。
至於吳用受不受得了,那是典獄長自己的心理建設問題,和剪輯技術無關。
州府街比江城熱鬨得多。
一整排小店,門頭挨著門頭。
烤鴨、牛雜粉、砂鍋粥、鐵板魷魚、手抓羊排。
那股混合的香味往街上一鋪,陳燁的胃瞬間就叛變了。
他站在路邊,看了看左邊的牛肉鍋,又瞧了瞧右邊的炭烤羊腿。
選擇困難。
這是人生少有的嚴肅問題。
吃麪,快。
吃羊腿,爽。
吃砂鍋粥,不頂餓。
他還冇選好,一個戴鴨舌帽的男人腳步匆匆,撞了他一下。
“抱歉。”
對方丟下一句,腳步絲毫未停。
陳燁低頭。
地上掉了一疊用牛皮紙包著的東西。
不大,手掌厚,外麵還纏著透明膠帶。
陳燁彎腰撿起,抬頭喊了一句:“東西掉了。”
人已經冇了。
那頂鴨舌帽鑽進前麵路口的人堆,拐了個彎,消失不見。
陳燁站在原地,捏了捏手裡的紙包。
硬的。
不是錢包,也不是檔案。
牛皮紙的邊角裂開了一點,露出裡麵被壓實的白色粉末。
陳燁把裂口往外翻了翻。
他沉默了兩秒,重新將東西包好。
“....”
“媽的。”
出來吃頓飯,也能撿到這個?
陳燁抬頭看了眼街邊閃爍的招牌。
州府街。
人流密集,監控遍佈,巡邏頻繁。
在這種地方掉一包疑似毒品,還跑得比外賣騎手都快。
這劇情太熟了。
熟得讓人渾身不適。
陳燁摸出手機,翻到中午在食堂加他微信的李飛。
南江市局緝毒大隊那個。
李飛的朋友圈剛發了一條。
【盯梢第十六天,願天下毒販都能自己摔我臉上。】
配圖是一碗孤零零的泡麪。
陳燁看完,給他發了條訊息。
【你們盯的毒販,常去哪個檯球廳?】
李飛秒回。
【陳哥?你想通了?】
【海鮮自助安排!】
【他常去州府街後巷的金球檯球廳,外號黑牙,賣散貨的,我們懷疑他上麵有大魚。】
陳燁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牛皮紙包。
【他戴鴨舌帽嗎?】
李飛那邊停了幾秒。
【戴。】
【灰色帽子,黑外套,右手虎口有燙疤。】
陳燁回憶了一下。
剛纔那人右手虎口,好像確實有塊疤。
陳燁把紙包舉起來,拍了張區域性特寫發過去。
【他剛纔從我麵前掉了這個。】
李飛先是發來一個問號。
緊接著又發來三個問號。
再然後,電話直接就打了過來。
陳燁接通。
李飛在那頭壓著嗓子,聲音都在發飄:“陳哥,你在哪?”
“州府街,牛肉鍋門口。”
“你彆動,千萬彆拆,彆聞,彆拿給彆人看。”
“已經看了。”
電話那頭瞬間卡殼。
李飛:“...裡麵是什麼?”
“白粉塊。”
聽筒裡傳來椅子倒地的巨大動靜。
“我靠!”
“陳哥,你站那彆動,我馬上帶人過去!彆讓那東西離開你視線!還有,那個鴨舌帽往哪跑了?”
“前麵路口右轉。”
“那是後巷,金球檯球廳方向!”
李飛說完,電話裡響起一連串焦急的喊聲。
“老周!叫人!黑牙露麵了!”
“州府街!帶便衣,彆開警笛!”
陳燁掛了電話。
他看著手裡的牛皮紙包,長長歎了口氣。
這飯,八成又懸了。
與此同時。
警官學院宿舍樓。
林海剛從市區回來,手裡提著兩杯奶茶。
他推門進宿舍。
空的。
床上冇人。
桌上電腦還開著,螢幕停留在剪輯軟件的介麵。
林海放下奶茶,摸出手機就給陳燁打電話。
占線。
他轉手點開微信。
【小陳,你在哪?】
過了半分鐘,陳燁回了一句。
【州府街。】
林海鬆了口氣。
出去吃個飯而已。
可下一條訊息直接跳了出來。
【撿了包毒。】
林海盯著螢幕。
奶茶吸管還叼在嘴裡。
他一口冇吸上來,全嗆了。
“咳咳咳!”
隔壁宿舍的檢察院科長探出頭來:“老林,怎麼了?”
林海一邊擦桌上的奶茶,一邊罵了一句:“陳燁去州府街吃飯,撿了包毒。”
門口安靜了兩秒。
科長猛地縮回腦袋,衝著走廊大聲嘶吼:“兄弟們!去州府街!陳燁開怪了!”
整棟樓瞬間騷動起來。
有人穿著拖鞋就往外跑。
有人給南江市局打電話通風報信。
還有人第一反應是打開微信給江城的那幾個找樂子。
江城。
受害者聯盟(冇有陳燁版)群。
老趙剛把監獄的宣傳片轉發給所裡民警學習。
林海的訊息就被張彪截圖丟了進來。
張彪:【最新戰報。】
張彪:【陳燁去州府街吃飯,路人從他麵前掉了一包毒。】
群裡安靜了足有十幾秒。
吳剛:【...】
吳用:【他不是在南江嗎?】
何偉民:【對,在南江。】
吳用:【那我為什麼還害怕?】
老趙的語音彈了出來,笑得茶缸子都在響。
“老吳,你怕就對了。”
“這玩意兒不分轄區。”
“南江吃飯,江城遭罪,省廳寫報告。”
何偉民冇笑。
他坐在辦公室裡,看著窗外,整個人很安詳。
安詳到張彪都不敢大聲喘氣。
半晌,何偉民打字。
【@高廳,提前說一聲。】
【陳燁在南江州府街撿到疑似毒品。】
【不是我們江城安排的。】
【也不是我授意的。】
【更不是宣傳活動。】
省廳大群裡。
高副廳長剛轉發完江城監獄那個宣傳片,正準備誇兩句“新媒體思路不錯”。
看到何偉民這條,他端著保溫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盯著螢幕看了十秒。
然後回了兩個字。
【位置。】
州府街。
陳燁站在牛肉鍋門口,手裡拎著那包東西。
店老闆探頭問:“帥哥,吃不吃?剛出鍋。”
陳燁看了眼那口熱氣騰騰的鍋。
又看了眼後巷方向。
“先留個座。”
老闆樂了:“幾位?”
陳燁想了想。
“看抓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