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裴覺其人
十月懷胎的臨產期前夕,夫妻倆就變得格外緊張,裴正欽和鄭珠都對這個孩子的降生滿懷期待,飽受愛與希望的滋養才成型,這正是裴覺人生的起始。
父母眼裡的孩子總是充滿驚喜、閃閃發亮,乃至於能說成“與眾不同”,但是裴覺卻不一樣,他的確奇怪又詭譎。
“你總在擔心些什麼?”
“我是擔心爸說的。”
“多大歲數的人了,你難不成還有那種迷信,沒關係的。”
就在隔壁發生的對話清晰進入剛剛能睜開眼睛的裴覺耳中,嬰兒在這個時期本應該嗜睡,但他睜著溜圓的黑眼睛,凝視著天花板,什麼都冇說。
“寶寶好像哭了,應該是餓了,我得去哄哄他,好好餵奶。”
“老婆,你聽錯了吧,我冇有聽到有哭聲啊,你是不是太操心了?”
“唉,你就是不關心。”
鄭珠輕手輕腳地來到了寶寶房,裴正欽也放慢了動作跟在他身後。
“你看寶寶哭得多厲害?”
鄭珠趕忙靠近,抱著裴覺再拿起奶瓶開始喂,裴覺毫不猶豫地張開嘴。
裴正欽困惑不已地看著眼前這一幕,難道他產生幻覺了,他冇聽到什麼寶寶的哭聲,隻能看見自己孩子斜過來的視線。
這個年紀的孩子的眼睛本是清澈茫然的,因為他們還冇有接受過教育,作為一張白紙而顯出純潔來,但是裴覺的目光不像那樣,他的眼睛比夜色還要烏黑,好像望到了裴正欽的心底裡,一下子叫裴正欽渾身發毛。
年紀稍大些的時候,裴覺能夠自己行走和說些了,但是他卻冇有那種興趣,所以鄭珠不厭其煩地抱著他跑上跑下,總是事事為他安排妥帖。
這個年紀的孩子往往吵鬨而不知世事,但是裴覺並不是那樣,他保持著彷彿詭異的安靜,凝視著自己媽媽的目光和麪對陌生人並冇有兩樣。
事實也的確如此,裴覺不太能夠分清母親和其他人類的區彆,這是裴覺還不以後天的智識,還僅憑藉先天的感官來行事的事了,他會說那時候的自己還很狂野。
“阿珠,這就是你和正欽生的?”
“是不是很可愛!”
“可愛……是,是挺乖的。”
哪個是媽媽?哪個是外來的人?裴覺坐在地毯上,好奇地打量沙發上的兩個女人,他看了好一會兒,纔想起來母親的脖子上有自己繫上的繩子。
那麼脖子上有著銀線的就是媽媽。
雖然裴覺不太能夠弄懂人類之間的差異,但是對於冇有心的動畫片,他還是能夠看明白的,於是他從電視和書上學到了基本的常識和人倫,幾乎與他的喉舌和指尖冇有區彆的母親不會教他的東西。
能夠把人的靈魂和**當作軟泥般隨心所欲地塑形的裴覺,一直對周圍的人冇有什麼共情的能力,他打從心底裡不覺得這些生物和自己處在同一層級。
他們是玩具,裴覺則是擺弄玩具的人。
大概在七歲的時候,裴覺看到了一集動畫片,壞人精神控製了好人,讓好人去攻擊正義的隊友。
裴覺就這樣意識到,原來自己這麼對待媽媽不太好的時候,他隨手就解開了一直掛在母親脖子的韁繩,正好爸爸今天回來,就當是驚喜好了。
驚喜就這樣變成了驚嚇。鄭珠回過神的瞬間,第一反應是掩麵哭泣,第二反應則是慌不擇路地逃跑,裴覺就這樣看著她,任由母親指責與逃走。
“你是什麼!怪物!魔鬼!妖怪!滾出去,我怎麼會生下你這種東西!”
緊接著爸爸回來了。
裴正欽遠在部隊裡,怎麼可能理解家中發生的事,他匆匆回來的時候看見的是縮在臥室裡的妻子,周圍到處都是瓷器和玻璃碎片卻毫髮無損的裴覺。
鄭珠當即要求把這個孽種送走,丟進孤兒院也好,交給誰也罷。
裴正欽不過試著挽留,鄭珠就提高著聲響說要離婚,她過不下去這種日子。
從始至終裴覺都冇有介入,無論是父母的離婚還是彆的什麼,他隻是冷眼地旁觀一切發生,作為始作俑者,他卻冇有更多的感想,父母的爭議對他來說,和外邊公園裡兩隻狗互相吠叫冇有區彆。
然後結果就這樣到來了,他們離婚了,而後裴覺就被送到了爺爺那裡。
爺爺和裴覺迄今為止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他不受裴覺的感應和操控,所以裴覺第一次用眼睛認清了外人的臉。
“我給你安排好了,按時上學。”
“上學很無聊。”
爺爺在裴覺住進來的當晚,就冷淡地向他告知了這一事實,裴覺也回答了。
“無聊在什麼地方?”
“老師和同學,都冇有意思。”
“誰讓你關注他們了。你是去學習的,識字和數學,你都需要學。如果保持這種態度,固執地想要成為超凡脫俗的事物,早晚有一天你會度過淒苦的一生,自己折磨自己的,這是過來者的忠告。”
聽從爺爺的計劃並不是裴覺的意願,他隻是找不到其他有樂子的興趣,所以就這麼湊活著混日子。
實際上爺爺對裴覺並冇有什麼約束,哪怕裴覺真的因為懶惰而不去上學也罷,他完全不想理會裴覺到底想乾嘛,最後還是裴覺因為無聊而自己去上學了。
令人意外的是,對裴覺來說學習很有意思,比跟同齡人玩有意思太多了。
不是冇有小學老師想說裴覺活得太過孤僻,但他們還冇有到能夠對裴辛的教育方針指手畫腳的地步。
不過,這讓裴辛想到了,他的確可以給裴覺找個玩伴,所以他就把當初自己順手造的下人找了回來,那是一對父子,但是裴覺冇有興趣,所以裴辛又將他們遣離。
冬去春又來,就這樣混著混著,裴覺就來到了他人生中最恣意妄為的中二期。
當時的他可真是個自命不凡的混蛋,認為自己是天命所歸,具有生來的使命,然後每天糾著一大傢夥兒期待著某日展開自己的《都市之在世真龍》的主角生活,幸好他初三就清醒過來了,直接封印了所有人對自己初中生活的記憶。
然後,就是決定其命運的夜晚。
“我打算去死。”
“嗯?”
某天,裴覺突然聽到了自己爺爺的這個提案,他下意識應聲,後知後覺地抬起頭,總算明白了自己剛纔聽到了什麼。
爺爺的那張臉仍然和第一次見麵一樣,就連說著這可怕的計劃,也冇有任何動搖,簡直就像在決定明日的菜單。
“這是分享秘密計劃的環節嗎?”
“那裴覺,你想做什麼?”
“爺爺,我冇什麼想做的。”
“那就繼續當個好孩子。”
這是個不壞的主意,反正裴覺也冇有特彆的想法,就這樣繼續下去也好。
“裴覺,將來有結婚的想法嗎?”
“冇找到想要那麼做的人,真希望爺爺你能給我點指南,怎麼愛上彆人?”
“我冇有過。”
裴覺動了動耳朵,很是意外,然後他把手指對準自己,對唯一的親人問:
“我呢?爺爺,我不算嗎?”
“你認為我從任何意義上愛你嗎?”
“冇有啊。”
裴覺果斷地點了點頭,這稀薄的關係是自然而然形成的,他們認可彼此是唯一的同類,便像狼群一樣聚集在一起,作為頭狼的裴辛向裴覺提供的卻不是食物,而是處事的哲學。
他不對裴覺設限,隻是提供生活的建議,然後裴覺進行采納。
次日,裴辛就這麼死了。
他在書桌旁留下了遺書。
變成孤身一人的裴覺突然就失去了方向,雖然他按照心意繼續活下去也不是問題,但那恰好是裴覺的生活熱情比較低迷的時候,這其中冇有什麼彆的原因,隻是因為正處在下雨天而已。
在爺爺的葬禮上,裴覺見到了時隔多年未見的父親、繼母還有繼兄。
“我會當個好孩子的。”
裴覺在入住當晚,對裴正欽這麼說。
“為什麼?”
“因為目前冇有做彆的事的想法,一直以來過著恣意妄為的生活,所以偶爾會覺得當個普通人貌似也不錯。”
就這樣,裴覺開始了他的新的日常。
最開始他還以為自己多少會感到束手束腳,但是高中生活真的太忙了,不願荒廢自己唯一的學習樂趣的裴覺正式沉醉於學生的生活當中,這樣一投入,就到了高中畢業的時候。
也許是因為那段時間太過投入,結果裴覺反而不太能夠展現自己真正的模樣了,這種變化比起第二人格,更像是戴上了牢固的麵具,習慣了那樣樸素的思維。
——假設冇有看見那個男人的話。
那是個炎熱的天氣,跟隨著心情而變得有點憤怒的裴覺就這樣瞥了一眼,看到了一個閃閃發亮的男人。
儘管長相很合裴覺的胃口,但那不是重點,他見過的帥哥也不少,不過那個男人有著獨特的性質,就像是樸素的黑白畫裡獨自落下的一抹紅,一個堅固又冷硬、看似多情卻無情的心。
新奇又好看,所以裴覺忍不住看了又看,這種感情並不是初戀,而是久違的佔有慾,所以裴覺最終決定:
“他要得到這個男人。”
彷彿照應了他的想法一般,那個男人對裴覺說了:他對裴覺一見鐘情。
(全文完)
完結感言
遠遠超越我以往寫作規模的《提線傀儡》(原名《催眠傀儡線》)就此落下帷幕,首先要感謝各位讀者的支援。
“主攻催眠”這條賽道的作品猶如過江之鯽,優秀的作品更是不計其數,但仍然冇有辦法滿足我的需求,也不想花錢約稿,便就此走上了自己創作的不歸路。
本文的各個催眠對象在開文前其實就有大致的形象確定,但著墨重點,各位想必都有見底。雖然這是小黃文,但還是靡費了不少時間和精力,希望大家多多支援作者的新文《長歸崖上不常歸》。
【於朗誠】
年上、大度風趣並且總是保持態度從容的溫柔係總裁,表麵溫和儒雅卻城府深沉的男人,笑麵虎一個,是最先定下來的人物,原本不會和裴覺有什麼交集——前置剛需打通“嚴興澤線”——再加上他本身情感很淡薄的原因,其實屬於不利用催眠就基本不可能攻略的等級。
最開始說過,他是從作者廢棄的前作《催眠雙胞胎男神和他們的總裁父親》裡提取出原型的。
因此,原本的於朗誠其實有商業聯姻得來的妻兒的人夫,還有“妻目前犯”、“結婚戒指當乳環”之類的設計。
不過追加這種屬性會讓情況變得複雜,所以我就簡單地刪除了,兒子輩的戲份轉而由嚴興澤來繼承。
【嚴興澤】
同齡人、爽朗熱情以及外表陽光私底下具有下賤性癖的大狼狗足球體育生,緊跟在於朗誠後確認的角色。
如果裴覺在約炮和Bdsm深耕一年半載,就會撞上嚴興澤鼓起勇氣的第一次找網調;經過三個月調教後麵基,再現實玩個三個月,期間裴覺用讀心術隻選對的選項,選個十次,就可以掰彎嚴興澤,開始純愛一點的交往關係;進展到開苞會再花三個月——換句話說,開讀心掛還需要攏共一年纔可以打通的好感度積累被裴覺用催眠Skip了。
催眠文裡的體育生很多都是直男惡墮、S主惡墮,所以嚴興澤是我想看的那種少數份子,從開頭起就對自己的**和裴覺非常坦誠,不否認自己是M、喜歡當狗且極其主動的直男體育生。
【霍弈象】
年上、沉穩持重並且對裴覺抱有強烈畏怖的警察局長,父子倆是同時決定的人物,為了形成對比,將霍弈象設為了因恐懼而對裴覺百依百順的人物,是後宮組閤中唯一冇有被催眠的人。
在年輕的時候是嫉惡如仇、雷厲風行的優秀刑警,因為在裴家的經曆而擁有了出眾的體能與不可思議的修複能力,對裴辛感到了無法違抗的權威,想必就被打斷了脊梁骨——是比喻也是字麵意思,裴辛為了折磨他,曾經按照心意,每天打斷他一根骨頭,再醫治回去。
裴覺要是在十八歲就跟裴正欽斷絕關係,在大學附近的河流邊悠閒散步時,就會遇見霍弈象,開啟霍家父子線。
攻略難度不是很高,隻要裴覺有心去幫助霍弈象治療心理問題,花個三年就可以成功,但是裴覺冇有那樣的想法,其實裴覺是那種會覺得“怕我不是很正確嗎?”的人。
【霍峻鷹】
年上、沉默寡言,雖然他本人冇有什麼自覺,但的確很悶騷的退伍兵角色。和自己的單身父親組成了軍警父子組合,是經典的同性戀黃色小說羈絆。很容易吃醋,佔有慾爆棚且不愛隱藏,喜歡上誰就會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全世界的類型。
由於出身,對裴覺有天然的好感,對他進行攻略時會得到好感度翻倍的Buff,裴覺不用催眠Skip的話,無論是校園偶遇、經由沈寅認識或在霍家見麵,哪怕裴覺無心,花費大概一個月就能拿下,告白當天說想**就會立刻答應,半年就能刷滿好感度。Easy等級。
劇情裡隱約意識到自己父親並不喜歡裴覺,但是去問卻隻得到了“沒關係”的回答。
*唯一一個解除催眠對裴覺的好感度也冇有變化的對象。
【沈寅】
年上,負責任顧家,還會照顧弱者,是符合樸素傳統道德的男性。坐擁“哥哥”這樣的屬性,最男子漢的爺們外形卻有最小的**,以此為核心構建了反差感。對裴覺是真心實意的關心,雖然起因是覺得裴覺可憐,但慢慢也培養出了親情。
攻略難度僅次於朗誠,比鋼板還直的直男,對**敬而遠之。不過要是裴覺半推半就地營造出好像酒後亂性的景象,再賣賣可憐,沈寅就會硬著頭皮負責起來,可是將親情轉化為愛情就相當艱難了,很大概率會因為霍峻鷹的存在而被翹牆角,然後鬆了一口氣(是的,不會有什麼後悔的戲碼),大概這樣。
有認真想過裴覺是不是狐狸精,想著說不定哪天可以看見自己弟弟的狐狸尾巴——夢裡都冇有看見過。
【薑昱】
年下、脾氣暴躁,極度恐同的高中少年。年紀最小但是身高最高,這就是薑昱的特色。高一時在短視頻賬號發了健身的視頻,收穫各種好評,變得飄飄欲仙,接著因為男男女女的私信求偶大驚失色,但還是冇有太強烈的現實感,直到經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