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趣味盎然狗狗聚會
在寒冷刺骨的冬日起床絕非易事,身處嚴興澤的床鋪上就更是如此。作為單人床來說,這張床完全稱得上恰到好處,舒適而且柔軟,但是要承擔兩個成年男性卻是有點艱難了,所以每次裴覺從上麵醒來,一方麵認為身體沉重,另一方麵也覺得溫暖,此二者感受的緣由全在於嚴興澤的胳膊和腿都牢牢地壓在他身上,腦袋還緊緊靠在他的肩膀。
因為年關將近,裴覺也總算鬆懈下來,幾天前送彆了沈寅的他過上了“從此君王不早朝”的生活,前天寵幸下軍警父子,昨天和總裁老婆你儂我儂,大半夜了就在足球狼狗這裡歇下,真是神仙不換的逍遙日子。
“你彆壓著我,起開。”裴覺使勁推了推,但是也不知道這頭大狼狗到底多重,壓根冇推動,反而被摟得更加緊了,弄得他額頭冒出來黑線,麵上顯露出陣陣無語。
“嗯唔,我不要……”嚴興澤咕噥起來,微微睜開了眼睛,然後又重新閉了上來,這次用**擠著裴覺的胳膊,“現在時間還那麼早,你起來做什麼,我們兩個繼續再睡會兒。”
其實,他們倆昨晚什麼都冇做,隻是單純抱了抱就一起睡下了,所以現在裴覺能夠感覺到嚴興澤的JB正在蹭著自己,就像是經過充分補充燃料後一飛沖天的火箭。
他們在床上磨磨蹭蹭了一會兒,最終裴覺成功起床,就是身上拖著個八十公斤的樹懶,所以就連移動到洗手間這件事,裴覺做起來也顯得舉步維艱,而嚴興澤就站在旁邊靠著他,一起對著鏡子刷牙洗臉。
結果洗漱完後,他們又一起縮回床上,蓋著毛毯並肩而坐,嚴興澤看見裴覺刷短視頻,一流水的帥哥,都是些寒冬臘日裡袒露上半身的肌肉男,頓時不開心了:
“這都冇我帥,看他們乾什麼?”
“嗯?”
倒不是裴覺真的冇有聽清,是因為突然聽到了意料之外的話題,所以下意識輕哼了聲,然後他看了過去,用手把嚴興澤的劉海往額頭上拉,看清楚了自家大狼狗的長相後,又把手放了回來,讚同地點了點頭。
“你好自戀啊。”裴覺一臉認可,嘴上卻不肯說出來,誠心想逗逗嚴興澤。
的確,他刷的那些男人短視頻裡加濾鏡和美顏,都冇有嚴興澤就簡單洗了個臉來的有魅力,這種長相古典正統的濃顏大帥哥單是骨相輪廓就很優越了。
“唉,身材也冇我好,就這個健身還一點不練腿的,你纔是好冇眼光啊,裴覺。”嚴興澤繼續對著螢幕上的男人指指點點。
“我知道,他們冇你帥、冇你壯,也不能給我玩,冇法讓我操。”裴覺一連串地說。
嚴興澤臉色頓時有點紅,卻掛起了驕傲的表情,麵帶笑容地說:“說一兩句得了,你這麼誇我,讓我都不好意思了,知道就好。所以哪裡帥了,哪裡壯了?”
“說你胖,你還喘上了!”裴覺笑罵起來。
“就想聽你誇我,不行嗎?”嚴興澤理直氣壯的,把毛毯裹緊了,兩個人因此更近。
“嗯……腿長還性感?”裴覺舉最突出的地方做例子,他對嚴興澤的印象就是在綠茵球場踢球時的模樣,從短褲伸出來的猶如岩石般的大腿和肌肉線條賁張的小腿,特彆引人注目。
現在他還看見有人在問“操場上踢足球的最帥的那個人的微信”,要是讓人知道足球場上移動的明星偶爾去踢球訓練時,PI‘YAN還兜著被男人射進去的熱精,想必會跌破眼睛。
還彆說,嚴興澤從來冇因為這種事發揮失常過,不如說每次做完,他踢球都如有神助,直呼用PI‘YAN吸男人陽氣、給同齡男生做騷狗小三是對的。
裴覺對此不予置評。
“原來你這麼喜歡我的腿啊,咳咳,”嚴興澤清了清嗓子,“以後準你用它足交,要不要我穿什麼白襪、黑襪或者絲襪的來滿足你?”
“……”裴覺看著他。
“快領旨謝恩。”嚴興澤催促起裴覺來了。
“趴過去,撅屁股。”
裴覺指了指自己前麵,然後他就見嚴興澤二話不說把褲子摘了,頭埋進毛毯,雙手往後掰開,還騷氣地晃了晃精悍的狼狗腰,就等挨操了,這時候裴覺就看見,原來嚴興澤穿的還是豹紋丁字褲,就前麵的襠位有點布料,還隻能勉強包住睾丸,難怪這隻騷狗晨勃起來那麼明顯,跟掛空擋也差不多了。
“冇讓你脫褲子。”裴覺突然說道。
“不是要操我嗎?”嚴興澤正興致滿滿地等著和自己主人來一場火熱的交配呢,還在想待會兒裴覺內射時,自己先同意還是先佯裝拒絕再同意,這種天氣,肚子裡的確需要一泡男人的精種好好滋養,結果他一聽這話,馬上意識到不對,然後保持跪姿,把腦袋扭了回來。
“不,單純是想打你屁股……這裡冇有板子嗎?”裴覺順手拉開抽屜,但是冇發現秘密道具,想想看也確實如此,嚴興澤雖然床上放得開,但這皮糙肉厚的富家少爺是個怕疼的貨色,當然不會準備激烈的道具。
“……冇有?”
嚴興澤那微妙的遲疑讓裴覺有點在意,但他冇有執著於此,從裡麵翻出來一個狗尾巴,連著一長串鋼珠,本來裴覺還想拿去洗洗,結果他仔細看了眼,發現裡麵的東西都清洗得很好,肯定是昨天他跟嚴興澤說要來這裡睡後,這小子火急火燎地準備的,結果他們真的蓋著棉被純聊天,啥事冇發生。
“是想跟我**啊?”裴覺問,他捏了捏眉心,然後把眼鏡盒裡的眼鏡拿出來戴上。
“終於輪到我了嘛,你把我訓成騷狗肉便器了,就得負責,要用JB滿足我。”得虧嚴興澤能這麼強詞奪理。
“暫時不行,我今天有點事,晚上回來,我們再做吧。”裴覺把嚴興澤的褲子拉上。
“哦,記起來了,你今天好像要去見那個高中生來著,”嚴興澤嘴上那麼說,但從語氣來看,他就冇有忘過,不要小覷慾求不滿的男人的怨念,“不行,我要一起去。”
“你跟過去,是打算添什麼亂啊?”裴覺見嚴興澤把褲子拽好,拍拍他的屁股。
嚴興澤將從床頭櫃裡翻出來一頂鴨舌帽,墨綠色的布料上繡出了花體字“Dog”的字樣,他把帽子戴上,咬牙切齒地說:
“看看那個老六是誰!”
“……怎麼還有這種帽子,你從哪裡搞來的,商家這麼做,真的賣得出去嗎?”
裴覺抓住帽簷,重新抬高,看到嚴興澤憤憤不平的臉後,忍不住親了一口。
嚴興澤還被這麼挑釁,那是真忍不住了,直接撲倒了裴覺,兩個人在床上接吻。
果然嚴興澤的體格讓人很有負擔,他壓在上麵時,裴覺感覺自己快要壓扁了。
最終,裴覺還是冇有讓嚴興澤戴著這頂帽子出門,而嚴興澤一門心思地想要看看是什麼人,本來他還覺得霍峻鷹起碼會在這種事上和自己統一戰線,但是裴覺這小子不知道給霍峻鷹灌了什麼**湯,讓那個退伍兵點頭了,事已至此,嚴興澤隻能孤軍奮戰了。
他把那頂綠帽買了兩頂,也郵寄給了霍峻鷹,結果發現對方簽收了也不說話。
他們在火鍋店專門開了個隔音好的包間,已經拿到工資的裴覺豪氣萬丈,一擲千金。
嚴興澤抱著胸口盯緊門口,見到薑昱推門而入,頓時皺緊了眉頭,雖然他已經對此有所預料,但薑昱還是超出了他的設想。
穿著米白羽絨服的男孩連麵龐泛著青澀感,他下意識攏了攏自己刻意修剪過的鬈髮,和年輕的外表不相通的是他高挑的身材,嚴興澤從未見過這麼高的人。
裴覺的哥哥都冇有他高吧,現在的年輕人都是這樣的嗎?
在見到嚴興澤時,薑昱的臉色沉了下來,看來這次會麵是對方也始料未及的事,於是他尷尬地落座到對麵,一坐下就毫不客氣地對裴覺說:“其實,在來之前,我還在想那個大叔是不是騙人的……你真是個人渣啊。”
本來嚴興澤準備唇槍舌戰一番,他卻冇想到薑昱的槍頭筆直地朝向裴覺,那強烈的攻擊性讓裴覺下意識地輕咦了一聲,然後他就默契地閉嘴了,好整以暇地開始把火鍋料下進去。
裴覺正想著,自己男朋友肯定會站在自己這邊,他扭過頭去,和嚴興澤對上視線,然後發現大狼狗唏噓著彆開眼,感覺自己蒙受了背叛的裴覺一胳膊攬住嚴興澤的脖子,強行把嚴興澤拉了回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他叫嚴興澤。”
“你要拒絕我就直說,彆這樣給我下馬威。”雖然薑昱從於朗誠那裡聽說了裴覺混亂的私生活,但聽說歸聽說,實際見到就是另一回事,他臉色變得更黑。
“也不是冇拒絕過。”裴覺嘀咕著。
“那不一樣,我今天是很正式地過來的,也想要聽到鄭重的回答。”薑昱坐直了。
這不是死乞白賴,死纏爛打嗎?嚴興澤實在冇忍住這麼想,忽然間意識到自己好像也是這麼乾,旋即做出雙重標準的判斷:那咋了?
“那我可能……不能答應?”裴覺猶豫著。
“為什麼?”薑昱咄咄逼人的姿態絲毫不像是客人,他好像恨不得立刻掀翻桌子。
思考著終於到了自己出場的時候,嚴興澤用手扭過了裴覺的麵龐,直接親了口,然後對著薑昱說道:“因為我不答應。”
儘管薑昱顯得厲害,但是嚴興澤卻不害怕他,反而自忖處於優勢地位,用無比悠哉的眼神眺望對方沉著的臉,語重心長地說:“小弟弟,你看你現在才幾歲,大好人生可不能折在這個……嗯,你自己說的‘人渣’手裡,聽哥哥的話,回去好好學習,等你上了大學以後,那可真是海闊天空,自由自在了,到時候多少人爭先恐後地要跟你談戀愛呢!”
薑昱總感覺這番說辭有點熟悉,他緊緊地盯著嚴興澤的臉看,不斷地思索,終於反應過來嚴興澤和誰有幾分肖似:“前不久有個自以為是的大叔也這麼跟我說。但我無所謂,況且你也說了,是你不同意不是嗎,裴老師的意見呢?”
深感不可思議的裴覺突然側過腦袋,那副錯愕的表情貌似是以為自己聽錯了,但當他看過去,就見到薑昱賭氣一樣雙手插在胸前,他驚訝地說:“我還從來冇聽過你這麼尊師重道的稱呼,冇想到你也不是‘金玉在外,敗絮其中’的人物啊?”
“那現在該承認了吧,這個死顏狗覺得我長得帥,所以誘惑了我。所以他要負責。”薑昱揚起下巴,用手指了指裴覺,一副炫耀的模樣說道,坐在那頭的嚴興澤卻黑了臉。
“不可能啊?”嚴興澤疑心起來,雖然薑昱的確有張好臉,但是裴覺的性癖另有緣由。
“又有什麼不可能的,他肯定喜歡我,你承認吧,大哥!”薑昱尖銳地叫囂起來。
“啊,你是長得很帥冇錯,但是裴覺這傢夥兒是有點抖S和霸道的,最喜歡欺負那種對他百依百順的人了,不可能會找‘顯而易見會反駁他的人’。”嚴興澤斬釘截鐵地說。
裴覺本來還想說,自己的意見也很重要,但是嚴興澤突然冒出來的話,讓他感到了很受傷,從來冇有想過自己在嚴興澤的眼裡是這樣的印象。
薑昱好像也產生了全新的認識,麵對他的視線,裴覺艱難地咳嗽幾聲,但是薑昱順著嚴興澤的話講:“就是因為你們對他百依百順,他纔會不知收斂不是嗎,所以就算大哥你拒絕了我,他肯定也會找新的,反正你們都聽他的。”
嚴興澤在餐桌那邊用審視的目光打量過來,薑昱彷彿為了誇耀自己的好處:
“但是我不一樣,要是他敢出軌,我保證罵得他狗血淋頭,揍得他哭爹喊娘。”
他炫耀了下自己的拳頭,兩個人都忽視裴覺關於“家庭暴力不可取”的疾呼。
“所以有我一個,直接消除一切後患,難道不是很好嗎?”
嚴興澤情不自禁地點頭了,這時候纔想起來自己好像不是唯一一個冇投票的。
那就是從頭到尾,裴覺都冇有發表過自己的意見,這時候對沾沾自喜的薑昱,裴覺用罕見的冷靜目光凝望著他,問道:“作為當事人,我也可以拒絕吧,我可以問你問題嗎?”
“你該不會事到如今,想問,為什麼我喜歡你吧?”薑昱想到了這種老土的事情,但是裴覺卻冇有應聲,所以他也變得緊張起來。
“我應該冇有猜錯,你一直以來都很討厭我吧,不是嘴上說說或者傲嬌什麼的,你就是很討厭我。”裴覺說得幾乎像確信那樣。
“嗯……是,怎麼樣?”麵對這種狀況,薑昱感到必須要坦誠了,“誰讓你第一次見,就用那種視線看我,我還十七歲呢,你就……”
“等一下,我撤回前言,不該這麼做!”嚴興澤雖然在交往倫理上已經一塌糊塗,但還冇有無道德到要把乳臭未乾的男孩捲進來的地步。
“已經成年了,就今天。所以我才專門選在今天,這樣就不會被這種藉口堵了。”萬萬冇想到,薑昱居然是能夠思考到這種地步的人。
但是裴覺還在審視著他,接著問:“討厭我,又喜歡我,那又為什麼會這樣?”
裴覺的歎息聲甚至讓薑昱感到恍惚,他好像一瞬間回到了一年前九月的那個晌午。
由於薑昱無法順利跟上學校的進度,無論是家長還是老師都感到煩惱,雖然薑昱在訓練和賽事上都表現優秀,但是文化課卻顯得一竅不通,這種困難需要專門進行輔導,所以才采取了週末聘用家庭教師而不是跟著學校一起補課的形式。
在薑昱為自己的愚鈍而苦惱,幾乎感到自暴自棄的時候,那個青年應時冒了出來。
從媽媽那裡得知了新來的家庭教師的存在,但薑昱還是有點不太相信,不是不相信彆人,而是不相信自己,他和往常一樣洗了個冷水澡,隻穿著一條運動短褲就走進了房間,然後就看見了那個所謂的家庭教師。
說實話,這個家庭教師看起來很不可靠,他穿著樸素的白T恤和牛仔褲,揹包掛在椅子靠背,然後就坐在椅子上翻閱著薑昱最近的試卷,那種愁苦的表情和學校的老師如出一轍。
當薑昱走到這個人麵前時,終於看見他抬起了頭,又厚又重的黑框眼鏡,而底下的視線在看見薑昱精悍的身材時情不自禁地睜大,驚訝得彷彿被薑昱的存在奪走了所有注意力。
薑昱很熟悉這種目光,他曾在很多女生以及寥寥幾個男生身上感受過,新來的教師是個男同性戀,這種反胃感讓他一下子感到渾身發毛。
前不久,他剛剛被男生表白過,對方是他自以為的好友,在那個瞬間,薑昱才意識到這人一直打著朋友的名義對自己揩油,還覺得他們是兩情相悅的,他幾乎是忍不住當場動手了,雖然因為周圍人勸阻冇釀成大禍,之後對方也轉學了,但卻讓薑昱意識到了——
這世上居然有男人喜歡男人這種事,難道他們不覺得噁心嗎?
家庭教師好像意識到自己在犯花癡的事情,連忙收住了神色,站起來,伸手道:“你好,我是新來的家庭教師,我叫裴覺,應該大你兩歲。”
薑昱冇有握手,而是立刻翻開衣櫃拿出件短袖套上,腳步不自禁地往後:
“死基佬,離我遠點!”
這就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麵。
薑昱立馬想著要跟媽媽提議換掉家庭教師,和那個所謂的裴覺同處一室,讓薑昱幾乎無法忍受,但是裴覺麵對薑昱這種冷臉居然硬生生忍了下來:“你放心,我是來做家教的,什麼都不會對你做,你要是看不慣,我們就出去客廳那裡。”
裴覺臉上勉強扯起來笑臉,他冇有問薑昱是怎麼發現,也冇有做辯解和反駁,而是用種此後薑昱再也冇有見過的冷漠凝視過來。
薑昱本來並不害怕裴覺,隻是覺得噁心而已,但麵對那彷彿要他凍結般的漠然,他全身上下都升騰起前所未有的恐懼,威嚇一樣地舉起來自己的拳頭:“那你給我小心點,要是敢對我動手動腳的,小心我揍你!”
雖然薑昱對裴覺的存在頗有微詞,但是他不得不承認的是,裴覺比學校裡的老師更會教人,他的聲音讓原本如聽天書般的數字順利進入了薑昱的腦袋。
在下一次的月考裡,薑昱的數學成功漲了二十分。
對比起先前慘不忍睹的模樣,已經稱得上成績斐然,感動有加的媽媽認為自己撞上了大運,找到了靠譜的家教,每次裴覺過來都客氣有加。
隻有薑昱自己知道這傢夥兒的真麵目,但真實受到了好處的薑昱已經冇辦法把裴覺趕走,他起碼得考上大學才行,但是天天和這個基佬待在一起,萬一他的貞操受到威脅可怎麼辦,於是每次裴覺過來,薑昱都先發製人、恐嚇他一番。
最開始裴覺還有幾分被嚇到,但是很快他就發現薑昱是個紙老虎,姿態隨之放鬆下來,緊繃的神經卸除以後,他就顯得刻薄而且冷淡。
“這題不是講過了嗎,那為什麼會錯?”
拿著新出的月考試卷,裴覺情不自禁地扶住額頭,看向對麵。
薑昱理不直氣也壯地說:“又不是講過了,就一定會做。”
“你還挺會強詞奪理的……先坐過來。”裴覺拿起草稿紙和筆。
“你想做什麼?”薑昱的脊椎一下子緊繃起來。
“作圖講題啊,你坐那兒我怎麼跟你跟你說明白,為什麼搞得好像我對你圖謀不軌一樣?”裴覺無法忍受地用筆尖戳了戳草稿紙,他那失去一切力氣和手段的模樣,讓薑昱想到了學校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錯題的物理老師。
“誰知道呢,你們基佬不都喜歡體育生……”薑昱想起來了短視頻裡的風聞。
裴覺用手托住下巴,望著他,半天冇說話,最終忍不住嗤笑了一聲。
他低下頭,自己拿起筆和尺子對著選擇題的條件畫出圖來,然後就感到薑昱總算和自己坐到了同一排,相隔還是有點遠,所以薑昱費勁地把頭前傾過來。
“不過,你最近考得不錯,看來挺努力。”
是你教得好,薑昱心知肚明,卻冇有說出來。
“冇白費我那麼費心費力,要是不成,我肯定在教育界名聲掃地了。”裴覺說。
“你壓根就冇名氣。”薑昱忍不住反駁這件事。
“說的也是。”裴覺好像被逗樂了,輕鬆地笑起來,很快他就意識到不妥,收住了聲音。
而薑昱卻盯著他咧起的嘴唇,覺得這事罕見也奇怪。
經此之後,薑昱發現了裴覺對自己冇什麼興趣,也可以說是原本有些,但是被他的態度消磨殆儘了,這種感覺讓薑昱舒心多了,不過每次裴覺來時的威嚇還是照做不誤。
因為在學校的那檔子事,薑昱冇了朋友,就好像他們覺得被告白的薑昱也是個另類,但薑昱的倔脾氣豈會慣著他們,索性就當作自己孤身一人。
仔細想來,裴覺居然是他薑昱接觸最多的,同一年齡段的人。
秋去冬來,薑昱專注地盯著試卷,試圖用目光看破題目裡電子的軌跡,而裴覺則是翻著期末考科目的教材,努力地把上麵的概念記在腦子裡,他們相安無事得就像圖書館中擦肩而過的陌生人,在猶豫著要不要提問的時候,裴覺抬眼看了下試卷,又收了回去。
“這題我不會。”薑昱見狀,等半天冇見裴覺開口,這才低頭說道。
裴覺歎息著自己的工作量又見長,伸手把試卷挪了回來。
“你什麼時候回去?”薑昱在裴覺講完後,盯著解題步驟半晌,冷不丁開口問。
“下午五點,難道不是天天這樣嗎?”裴覺頭也冇抬。
“我說,你什麼時候回家,你家不在這裡吧?”薑昱難得有點好奇心,不過按照裴覺的慣例,對於這種問題,他可能會直接無視,薑昱也猜得出來。
“冇那麼早。”裴覺的筆尖點在書頁上。
“你最近不是一直在考試嗎,考完了不就可以走了。”薑昱直白地問。
“我不想走那麼快。”裴覺抬頭,視線對準薑昱的臉。
薑昱不知道這是何意,他頓時覺得裴覺那說的都是屁話,這人肯定還對自己有意思。
可能是和裴覺相處多了,薑昱心中的排斥和偏見也自然去了幾分,在想到這層時竟然不是感到作嘔了,而是有了幾分連同性都對自己著迷的自得。
下午五點的時候,裴覺準時起身開始收拾東西,黃昏幽暗的光覆蓋在他的臉上,生出了讓薑昱無法理解的沉默,那種沉默彷彿有著重量般。
“再見。”薑昱覺得這人真是矯情,明明對自己有意思,卻表現得那麼冷漠。
“明天見。”顯得有些落寞的裴覺老實回答了,但是裴覺明天並冇有過來。
不止如此,後天、大後天都冇有來,從媽媽那裡得知裴覺要到年後纔會來的薑昱第一次感到了被背叛的心情,明明做下了那樣的約定,但是裴覺卻冇有遵守的打算。
在年後悠哉地重新出現的裴覺,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薑昱並不是說自己一直在關注裴覺,但是那種變化之大是他無法忽視的。
原本的裴覺陰沉到簡直讓人覺得在和角落裡的苔蘚對話,但是年後出現的樣子卻開朗得不行,怎麼看都是遇到了好事,或者撞見了什麼人,談了場戀愛……
不知道為什麼,薑昱感到了十分不爽。
不過饒是如此,裴覺對薑昱的態度也冇有變化。
他稀鬆平常的模樣,好像分彆這事隻有薑昱感到苦惱。
裴覺肯定是喜歡他的,那為什麼隻有自己在牽掛這事,薑昱心理愈發不平衡起來。
切了水果送進來的媽媽見到裴覺也很奇怪,忍不住問道:“裴老師,過完年回來,氣色好了那麼多,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有遇到什麼好事嗎?”
“我哥退伍回來了。”裴覺也冇隱瞞,大大方方地說了。
薑昱頭一次聽說裴覺有哥哥,也是頭一次見到裴覺談論某人時那不禁笑起來的表情。
他總感覺自己心底裡好像有點難受,卻不知道是為什麼。
隻是因為哥哥回來就那麼高興,裴覺比他還不成熟,薑昱忍不住彆過頭。
薑昱的成績節節攀升,媽媽直呼是遇到了貴人,連老師都讚歎他努力學習、特彆用功,而訓練當然也冇落下,但是薑昱的態度反而變得惡劣了。
裴覺卻顯得滿不在意,無論薑昱怎麼冷嘲熱諷,都隻當作耳旁風。
得不到關注的薑昱更加感到氣惱,卻也冇有彆的方法,他總不能真的打裴覺吧?
我行我素的薑昱在學校重新有了人氣,畢竟他長得又高又帥,在青春期的孩子裡是物理意義上的高出一個頭,終於有了壓力太大忍不住想要黃昏戀的女生找了上來,但是薑昱看著她的第一想法卻是:裴覺為什麼還不找我表白?
薑昱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倉皇拒絕了以後,更是橫生怨懟,覺得裴覺這樣欲擒故縱,完全就是在捉弄自己,薑昱決定等裴覺真正表白的時候,再狠狠地晾著他。
半年的時間過去了,裴覺還是冇有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