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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瓦特的故事 084

作者:週中胡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4 11:12:24

第十一章

【原神現世/純愛/旅行作品】東遊隨筆——和芙寧娜隱入江南煙雨的日子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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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的陽光對這個長江以南的省會城市來說,與其說是恩賜,不如說是一場毫不留情的煎烤。瀝青路麵蒸騰起扭曲的空氣,將遠處的建築輪廓揉得模糊不清。然而,這種熱度絲毫無法阻擋湧向會展中心的人潮。對週中而言,這裡是另一個維度的聖地。

會展中心內部的空氣,是被空調係統、數千人的呼吸、電子煙的化工甜味和快餐油脂氣息反覆攪拌後的混合物。週中對此早已習慣。他身上那套略顯拘謹的深色西裝,在此刻已經有些汗濕,但他並不在乎。

對於一個軍服和老式相機愛好者來說,某種形式上的“正裝出席”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儀式感。他剛剛結束了一組對原神角色的拍攝,正低頭撥弄著他那台產自德意誌民主共和國的MTL5相機,手指熟練地轉動著過片扳手,那種純粹的機械咬合聲讓他感到一種數字時代無法給予的滿足。

口袋裡的手機用一種近乎癲狂的頻率振動起來,來電顯示是“老徐”。週中按下接聽鍵,嘈雜的背景音立刻被聽筒裡老徐那標誌性的大嗓門穿透。

“週中!在哪兒呢?”

“A館門口,怎麼了?”週中側過身,躲開一個揮舞著巨大紙板劍的少年。

“你那台寶貝疙瘩帶了吧?手頭還有膠捲冇?”老徐的語氣很急。

“帶了,就這台普拉克提卡。膠捲……有,但是是過期的。”週中老實回答,他儲藏在冰箱裡的最後一卷柯達Ultramax 400,過期快10年了。

“彩色的?”

“是。”

“還能不能成像?”

“應該能吧,”週中不太確定地回答,“寬容度調低點,後期增感,頂多偏色重點,顆粒粗點,有種LOMO風也說不定。”他開始不自覺地掉書袋。

“彆說那些聽不懂的了!有空冇?趕緊來C館舞台這邊,十萬火急!”

“我現在不就在玩嗎,當然有空。什麼事啊這麼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老徐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誘惑的口吻:“我跟著一起拍coser的女搭子,她有個朋友,是個女大學生,今天出芙卡洛斯。本來約好的攝影師放鴿子了,人小姑娘現在特失落,又不敢在場館裡隨便找不認識的攝影師,怕遇到怪人。我想起你小子不是正好帶了台膠捲機嘛,死馬當活馬醫,你懂我意思吧?”

週中心領神會,一個被放鴿子的、漂亮的、扮演著他熟悉角色的女coser,懂得都懂。

但他還是端了一下架子:“你就這麼信得過我這台上世紀的老掉牙相機?我這可是全手動對焦,冇點耐心的模特可受不了。”

“廢話少說!”老徐圖窮匕見,“你還想不想脫單了?”

這句話像一枚精準製導的導彈,瞬間擊穿了週中所有的矜持和防線。他感覺自己的血液流速都加快了。

“好的義父!我馬上到!”他掛斷電話,姿態虔誠得像是在接受一項神聖的使命。

從A館到C館的舞台區,是一段在人海中逆流的艱苦旅程。週中護著懷裡的相機,像一個抱著炸藥包衝向碉堡的士兵。他不斷地道歉,側身擠過奇形怪狀的服裝和道具,空氣中瀰漫著髮膠和汗水的混合氣味。終於,他在C館舞台下那片相對空曠的區域,看到了一個鶴立雞群的身影。

徐子謙,也就是老徐,今天穿的是一套複刻精良的英軍皇家近衛步兵團的猩紅色禮服,那頂高高的戴爾斯金熊皮帽讓他像一個移動的路標。而在他那過於鮮豔的身影旁,週中看到了那個“任務目標”。

她就站在那裡,安靜地靠著一根支撐柱。

那不是遊戲裡的芙卡洛斯,也不是舞台上激情四射的水神。她隻是一個穿著那身華麗而複雜的藍色禮服的女孩。白色的假髮打理得一絲不苟,頭上的小禮帽端正地戴著,但她的肩膀微微下塌,雙手有些不安地交疊在身前,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手套的邊緣。她的目光冇有焦點,隻是茫然地掠過眼前鼎沸的人群,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那雙異色瞳的妝容很精緻,但週中能從那低垂的眼簾下,讀出一種清晰可見的失望和疲憊。

她就像一尊被遺忘在角落的精美雕塑,與周圍的熱鬨格格不入。

週中心臟猛地跳了一下。作為資深二次元,他見過太多營業式的假笑和過度的熱情,但眼前這個女孩身上流露出的脆弱和真實感,卻像一根微小的針,輕輕刺中了他。

他走了過去,老徐立刻發現了他,用力地揮了揮手。“這兒!可算來了你!”

隨著老徐的聲音,女孩的目光也轉了過來。她看到了穿著西裝、額頭帶汗、手裡還提著一個老式皮質相機包的週中。她的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這和她想象中的“攝影師”形象,相去甚遠。

“給你介紹一下,”老徐熱情地拍著週中的肩膀,“我哥們,週中。玩膠片的,技術絕對靠譜。”然後他又轉向週中,“這位是芙寧娜,今天就拜托你了。”

“你好。”芙寧娜輕聲說,聲音很小,帶著一點禮貌性的疏離。

“你好。”週中點點頭,冇有多餘的客套。他知道此刻任何花哨的言辭都顯得蒼白。信任不是靠嘴說出來的。

他放下相機包,從裡麵取出了那台黑色的普拉克提卡。他冇有急著對準芙寧娜,而是先擰開鏡頭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測光表,對著周圍的環境光測了一下,然後低頭調整著相機上的光圈和快門撥盤。

這一係列不緊不慢、純熟連貫的動作,瞬間讓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那種屬於愛好者的悠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於自己領域的匠人般的沉靜。

芙寧娜一直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與那台看起來比她父親年紀還大的相機進行著無聲的交流。她的眼神從最初的懷疑,慢慢變成了一絲好奇。

週中調整好相機,抬頭看向她,目光平靜而專注。

“我們先試一張吧,”他說道,“站到那邊光線好一點的地方去。彆擔心,用膠片拍出來的你,會和彆人不一樣。”

週中並冇有立刻舉起那台沉甸甸的東德相機。他從西裝內袋裡摸出自己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熟練地滑動,調出了一個看起來異常複雜的專業拍照模式介麵。

“等一下,”他對芙寧娜說,聲音平穩而有條理,“我這膠捲過期了十年,相機的機械測光也未必準。我先用手機模擬一下參數,看看大概會是什麼效果,也讓你心裡有個底。”

他將ISO調到一個較低的數值,手動設置了光圈和快門,甚至在後期選項裡拉高了顆粒感和色彩偏移的模擬數值。芙寧娜好奇地湊過來看了一眼,螢幕上那些她完全看不懂的參數讓她有些眼花繚亂。

週中對著她拍了一張。手機螢幕上呈現出的畫麵,色調詭異地偏向青藍,顆粒感粗糙得像是老電影的截圖,暗部細節幾乎完全丟失,但光影的交界處卻異常分明。這種獨特的質感,反而將她身上那套華麗禮服的戲劇感襯托得淋漓儘致,尤其是那雙異色瞳,在偏色的光線下顯得更加神秘。

“大概就是這個感覺,”週中把手機遞給她看,“能接受嗎?”

芙寧娜看著照片,原本有些黯淡的眼神裡,第一次閃爍起真正的光彩。她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個細微但真誠的弧度:“嗯,比我想象的好看。”

“那就好。”週中收回手機,這下他心裡徹底有了底。他站定位置,舉起了那台普拉克提卡。

冰冷的金屬機身握在手裡,他整個人都進入了另一種狀態。

“左邊那根柱子,靠過去,左手扶著它,身體稍微側一點,對。下巴抬高,彆看我,看你斜上方四十五度的那個廣告牌,想象那裡有你最想得到的東西。”

他的指揮簡潔而明確,冇有絲毫多餘的廢話。芙寧娜一開始還有些僵硬,但在他清晰的指令下,身體不自覺地就放鬆了下來。

週中轉動著佈滿菱形紋路的對焦環,取景器裡,芙寧娜模糊的輪廓逐漸變得清晰。他屏住呼吸,在女孩眼神最到位的那一刻,果斷地按下了快門。

“哢嚓!”

清脆而厚重的機械聲在嘈雜的會場裡並不響亮,卻彷彿帶著一種獨特的穿透力。他冇有停頓,右手食指熟練地一撥,過片扳手帶著“唰”的一聲走完一個弧度,捲動著膠片,為下一次擊發做好了準備。

“很好,保持住。現在把手放下來,看著人群,表情可以更落寞一點,就像……就像你心愛的蛋糕被彆人搶走了。”

“哢嚓!”

“轉身,給我一個背影。對,就這樣,慢慢回頭看我一眼。”

“哢嚓!”

膠片在一張張的消耗中,像是流淌的時間被定格成一幀幀的實體。十幾張照片拍完,一卷膠捲已經去掉了將近一半。週中放下相機,長出了一口氣。

“今天先這樣吧,”他說,“等我這幾天拍完,拿去沖洗掃描,好了之後發給你。”

他再次掏出手機,點開剛剛拍的那張模擬照片,調出二維碼:“我加你QQ吧,到時候直接發你電子版。”

芙寧娜也拿出手機,掃了他的二維碼。週中看到好友申請通過後,點開她的頭像——那是一個很Q版的藍色海馬,在對話框裡吐著泡泡。他瞬間就明白了什麼,會心一笑。這個頭像,不就是芙寧娜在遊戲裡召喚的“海馬先生”嗎。

真是個入戲的姑娘。

就在他準備說點什麼時候,手機螢幕頂端彈出了老徐的微信訊息。

老徐:【怎麼樣?哥們給你創造的機會不錯吧?】

老徐:【人家小姑娘目前還是單身,我打聽過了!多跟她聊聊,萬一成了記得請我吃餃子!】

週中低頭打字,臉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週中:【這要是能成,我直接喊你義父!帶你到我家吃餃子去,我媽親手包的!】

他剛發完訊息,就看到老徐已經摟著他那個cos碧藍航線裡獨角獸的搭子,朝另一邊的專業攝影區走去。那女孩穿著潔白的婚紗裙,頭上戴著角,手裡還抱著一個巨大的獨角獸玩偶,看起來和老徐那身禮服格格不入,卻又意外地和諧。

偌大的休息區,瞬間隻剩下了他和芙寧娜兩個人。周圍依舊人聲鼎沸,但他們身邊彷彿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安靜的真空地帶。

為了打破沉默,週中主動開口:“你……不是本地人吧?聽你的口音。”

芙寧娜點點頭,撥弄了一下垂在胸前的白色假髮:“嗯,我是中法混血,目前一個人在洪都這邊念大學。我媽媽是楓丹白……呃,法國人。”

她差點說漏嘴,但很快就改了過來。

中法混血,一個人在這裡讀書……週中看著她,忽然理解了她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疏離感和孤獨感。對於一個身在異鄉的女孩來說,被約好的攝影師放鴿子,那種失落和無助感,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強烈。

芙寧娜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鄉愁,像一根看不見的線,瞬間撥動了週中心底的共鳴。他也深知那種身處異鄉的滋味。從那個一到冬天就千裡冰封的山海關以北,來到這個一年有大半時間都瀰漫著濡濕水汽的贛江之畔,氣候和飲食的巨大差異,足以消磨掉一個異鄉人最初的所有新鮮感。

“我倒是能理解這種感覺,”週中收起相機,在旁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滄桑,“剛來洪都的時候,我連著吃了一個月的食堂,每天都覺得嘴裡淡出鳥來,做夢都想來碗我們老家的鍋包肉。”

他這句接地氣的大實話,似乎讓芙寧娜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一些。她看著週中,眼神裡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好奇。

“那你現在習慣了嗎?這裡的菜……”她小聲問道。

“習慣談不上,隻能說是妥協了,”週中笑了笑,“不過也發現了一些能吃的東西。你呢?在這邊有什麼喜歡吃的嗎?”

一提到“吃”這個話題,芙寧娜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彷彿被啟用了某個隱藏的開關。剛纔那個安靜又帶點憂鬱的少女形象瞬間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生動而鮮活的抱怨。

“洪都的拌粉!”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不加辣的拌粉真的很好吃!還有瓦罐湯!但是……”

她的話鋒一轉,原本上揚的嘴角又耷拉了下來,臉上露出氣鼓鼓的表情,像一隻被惹惱了的小貓。

“但是這裡的菜真的太辣了!每次和同學出去吃飯,我都要特意囑咐老闆‘微微微辣’,結果端上來還是能把我辣得眼淚直流。他們還說這根本不算辣!”她揮舞著戴著白色手套的小拳頭,控訴著這座城市對她味蕾的“暴行”,“而且很多菜都喜歡放很多薑和蒜,就不能單純地品嚐食材本身的味道嗎……”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訴說著一個人在洪都的種種遭遇,從吃不慣的菜色,到聽不懂的方言笑話,再到一個人去逛街卻不知道該去哪裡的迷茫。那些積壓在心底的、無人可以傾訴的瑣碎煩惱,此刻如同打開了閘門的洪水,一股腦地向週中傾瀉而出。

週中冇有打斷她,隻是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地點點頭,表示自己在認真傾聽。他知道,有時候,一個耐心的聽眾比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更有效。

等她抱怨得差不多了,情緒也平複了許多,週中才見縫插針地把話題引向了共同的愛好。

“說起來,你玩了多久了?看你這身裝備,挺用心的。”他指了指她身上的cos服。

“很久啦!”芙寧娜立刻來了精神,“從開服那天就在玩了!我最喜歡的就是楓丹的劇情,芙寧娜她……她太偉大了。”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帶著一種混雜著心疼與敬佩的複雜情感。

“確實,”週中深有同感地點點頭,“五百年的獨角戲,不是誰都能演下來的。不過話說回來,你覺得新版本裡,她和那維萊特的關係會怎麼發展?劇團顧問和最高審判官,這個組合還挺有意思的。”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向了遊戲劇情的探討,避開了可能會引起爭議的CP問題,而是專注於角色本身的關係性。芙寧娜顯然很吃這一套,她立刻開始興致勃勃地分析起來,從那維萊特的性格,到芙寧娜退休後的心態變化,條理清晰,邏輯分明,完全不像剛纔那個抱怨飯菜太辣的小女孩。

週中則憑藉自己資深的二次元知識儲備,總能適時地拋出一些有趣的觀點和吐槽。

“你說,芙寧娜現在會不會天天跑去最高法院蹭下午茶?畢竟全楓丹的甜點,估計就數那裡的最好吃。”

“很有可能!然後那維萊特一邊處理公務,一邊還要分神阻止她把蛋糕屑掉到判決書上。”芙寧娜被這個畫麵逗樂了,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來。

“或者她會以‘戲劇取材’為名,旁聽各種審判,然後在台下瘋狂吐槽被告的邏輯漏洞,搞得那維萊特頭都大了。”

“對對對!還會給犯人起各種奇怪的外號!”

一來一回的交流中,氣氛變得越來越輕鬆融洽。芙寧娜發現,眼前這個穿著西裝,玩著老式相機的男生,不僅懂得如何拍照,更懂得她所熱愛的那個世界。他對角色的理解,對劇情的分析,都和她驚人地同步。

她笑得前仰後合,連假髮都有些歪了。等笑夠了,她纔好奇地問道:“你怎麼懂這麼多啊?而且……你拍照的樣子,感覺很專業,不像隻是隨便玩玩的。”

“算是家學淵源吧,”週中謙虛地笑了笑,“我爸以前是報社的攝影記者,我從小就跟著他玩這些。至於懂得多嘛……大概是因為,我也曾是一個人,靠著這些故事,度過了很多孤獨的時光吧。”

他的最後一句話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讓芙寧娜的笑聲慢慢停了下來。她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異色瞳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在這個充滿了汗水、髮膠和塑料味兒的巨大場館裡,兩人之間那種原本沉甸甸的寂寞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微妙的默契。

週中看著芙寧娜還帶著些許笑意的臉龐,心裡那個原本有些遲疑的想法終於落了地。他轉頭看了一下遠處的那些拍攝區,燈光和反光板交織在一起,熱鬨非凡。

“既然都來了,也彆光顧著聊天。”週中撥弄了一下相機的過片扳手,半開玩笑地提議,“要不我們也合幾張影?剛纔光顧著拍你,這卷膠捲還剩不少。我找老徐那邊的哥們兒借套衣服,咱們整點不一樣的。”

芙寧娜愣了一下,眼中的驚喜快要溢位來:“誒?你也打算出片嗎?”

“作為攝影師,偶爾也要入鏡才行。”週中笑了笑,示意她稍等。

他掏出手機給徐誌傑發了條訊息:【老徐,你那邊拍完冇?】

此時的徐誌傑正和幾個圈內有名的“老法師”蹲在一塊兒看相機螢幕,幾個人指著一張剛出的獨角獸照片聊得熱火朝天,分析著構圖和自然光的應用。

徐誌傑:【差不多了,正準備帶我搭子去擴列呢。你要拍?】

週中:【嗯,打算跟這位‘芙卡洛斯’拍幾張合影。你幫我問問那個玩英軍重演的小馬,他那套冷戰版的英軍大禮服帶冇帶?既然你是英軍紅製服,我出個現代版的,也不算搶你風頭。】

徐誌傑回訊息的速度極快,彷彿隔著螢幕都能看到他那張不懷好意的臉。

徐誌傑:【好傢夥,週中你這進展夠快的啊!那個‘快’字後麵緊跟著一個狗頭表情。】

週中:【滾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趕緊的,辦正事!】

不到五分鐘,徐誌傑那顯眼的紅色身影就出現在視線裡,手裡還拎著一個沉甸甸的軍用防塵袋。他把東西往週中手裡一塞,趁著芙寧娜冇注意,壓低聲音在週中耳邊說:“機會給你創造了,這可是小馬壓箱底的寶貝,陸軍少校的級彆。你要是能成,記得我的餃子!”

週中冇理會他的調侃,拎著袋子快步走向了後台的簡易更衣間。

十幾分鐘後,當週中再次走出來時,原本那個略顯侷促的西裝男消失了。

他換上了一身挺括的黑色冷戰時期英軍常禮服,羊毛混紡的材質在場地的日光燈下透著一股低調的質感。寬大的山姆·布朗帶斜垮在胸前,皮質扣帶擦拭得鋥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膀上的軍階,那枚代表皇權的皇冠標在金色的刺繡工藝下熠熠生輝,襯托得整個人英氣逼人。

芙寧娜正有些無聊地擺弄著腰間的藍色寶石掛件,聽到腳步聲轉過頭。她的瞳孔驟然收縮了一下,原本有些慵懶的坐姿也不自覺地挺直了。

“哇哦……”她輕輕發出了一聲讚歎,目光在他的肩膀和胸前的勳略表上停留了許久,“這套衣服……真的很適合你。”

她雖然對具體的軍事細節不算太熟,但那些代表地位的皇冠標誌,以及那種嚴謹到了骨子裡的歐洲宮廷軍事風格,她還是能一眼認出來的。再加上她今天這一身華麗的、帶有濃鬱楓丹(法式)風格的長裙,兩人站在一起時,那種強烈的視覺衝擊力讓周圍路過的coser都忍不住側目。

“現在看來,”芙寧娜站起身,撫平了裙襬上的褶皺,異色瞳中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咱們兩個國家在曆史上,好像可不太對付呢。這下可真是‘歡喜冤家’了,周先生。”

週中非常自然地接住了這個梗。他整了整領帶,嘴角帶著一抹從容的笑。

“確實,不管是英法百年戰爭,還是後來在滑鐵盧的博弈,甚至是在楓丹廷的某種平衡。”他用一種帶著年代感的優雅語氣說道,“不過今天是在洪都,是在這贛江邊上,我想,我們可以先放過對方,達成一個臨時的‘協約國’協議,你覺得呢,芙寧娜女士?”

芙寧娜被他這副煞有介事的樣子再次逗樂了,她提筆做了個標準的貴族屈膝禮,藍色的裙襬微微晃動。

“既然如此,那就請這位上校先生,多多指教了。”

“是少校。”週中糾正道,隨後朝她伸出了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勢。

兩人的氣氛在這一刻達到了最高點。週中帶著她走向那片已經佈置好的微縮歐式建築背景板。他熟練地架起三腳架,調好相機的自拍模式,然後拉著芙寧娜站在了鏡頭前。

“我們要拍點不一樣的,”週中在耳邊輕聲說,“不要那種傻傻站著的,要有故事感。就像是你在歌劇院的後台,而我作為一個剛從前線歸來的副官,向你彙報戰報。”

芙寧娜瞬間進入了狀態。她微微轉過頭,白色的假髮掃過週中的胸前的勳表。她用手抵住下頜,眼神中既有上位者的威嚴,又藏著一抹對故友歸來的柔情。

而週中則微微低頭,神情肅穆,一隻手貼在腰間的相機包上。

“哢嚓!”

膠捲再次捲動的聲音,成為了這個熱鬨五一節裡最浪漫的註腳。

拍完幾張合影後,週中再次拿起相機,低頭看著計數器。

“還有最後幾張,我們去那邊那個玻璃幕牆邊拍。那裡的自然光照進來,透過彩色玻璃,會很有那種大教堂的感覺。”

芙寧娜輕快地跟在他身後。此刻的她,已經完全不見了最初那種被放鴿子後的陰霾。她一邊走,一邊有些好奇地問:“對了,週中,你剛纔說你也是一個人在這邊。那除了拍照和鑽研這些老掉牙的軍事曆史,你平時還會做什麼?我是說,如果你覺得無聊的話。”

週中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這種事情,以後可以慢慢聊。”他晃了晃手裡的QQ,“畢竟照片沖洗出來還要好幾天,咱們有的時間交流,不是嗎?”

芙寧娜抿著嘴笑了。她並冇有追問,隻是在那片透過彩色玻璃撒下的斑駁光影中,優雅地舒展著身體。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專業人士’能把這捲過期的膠捲,玩出什麼花樣來。”

彩色玻璃幕牆將五一的正午陽光拆解開來,斑駁的紅藍光點跳躍在休息區的瓷磚地麵上,像是一場無聲的歌劇正在落幕。

老徐拎著他的連體紅製服湊過來,看到兩人並肩而立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他扯著嗓子喊道:“哎喲,這構圖絕了啊!週中,我說你乾脆跪地上,照著求婚那個架勢來一組?背景這麼多重演的大佬,氣氛絕對拉滿!”

旁邊幾個端著“長槍短炮”的攝影師也跟著起鬨:“上校向女王求婚,這劇情可以有!”

週中老臉一紅,笑罵著朝老徐比了箇中指:“滾蛋!你以為拍這種懷舊膠片是拍短視頻呢?人家小姑娘臉皮薄,你彆在這兒瞎帶節奏。”

芙寧娜在一旁也被鬨了個大紅臉,白色的假髮遮住了她發燙的耳尖。她有些侷促地揪著裙襬,異色瞳孔不安地轉動著,卻並冇有露出厭惡的神色。

“那……如果不求婚的話,”週中轉過頭,放慢了語速,儘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紳士而專業,“我們擺個社交舞的姿勢?就像是舞會剛剛開始,我邀請你入場的那一刻。不用真的牽手,留出幾公分的距離就行。”

芙寧娜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跳,優雅地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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