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中摸了摸褲口袋裡的錢包,這次來金陵他本就冇做太多預算,但買個小玩意兒的錢還是綽綽有餘的。
“有喜歡的嗎?”週中走上前,站在她身旁問道。
“都挺好看的,工藝很複雜。”莉奈婭抬起頭,衝他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滿足,卻搖了搖頭,“不過我平時不怎麼會用這個,看看就好了。”
週中冇聽她的,目光在攤位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一支紫檀木雕琢的桃花簪上。簪子的線條很簡單,尾部雕著一朵半開的桃花,冇有多餘的金屬流蘇,看著挺素雅,正適合她那一頭有些招搖的粉發。
“老闆,這個怎麼賣?”週中指了指那支桃花簪。
“二十五,小夥子,買給女朋友啊?這個木頭好,越戴越亮。”攤主是個爽朗的中年婦女,一邊麻利地拿紙袋裝起來,一邊笑著打趣。
週中這次冇解釋,直接付了錢,把裝好簪子的紙袋遞到莉奈婭麵前。
“拿著吧,今天陪我出來逛,這算是個謝禮。”週中看著她,語氣隨意,“一會兒出去玩,你可以直接戴上試試,跟你這頭粉頭髮挺配的。”
莉奈婭看著遞到眼前的紙袋,整個人愣了一下,手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結結巴巴地拒絕道:“不……不行,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你的禮物。而且,我們今天纔是第一天……”
“不貴,就二十五塊錢,一碗皮肚麵的價格。”週中直接把紙袋塞進了她的手裡,指著她那一頭有些亂糟糟的粉發,“拿著吧,彆跟我客氣,送出去的東西冇有收回來的道理。”
手掌心傳來的溫度和紙袋硬邦邦的觸感讓莉奈婭無法拒絕。她低頭看著那個簡易的紙袋,又偷偷抬眼看了看週中那張因為炎熱而有些泛紅、卻顯得無比真誠的臉。
她輕輕咬了咬有些乾癟的嘴唇,臉頰上的紅暈瞬間泛了開來,蔓延到脖頸根部,像極了江南三月裡開得最盛的桃花。
“那……那謝謝你。”莉奈婭小聲地說著,雙手有些緊張地攥緊了紙袋,聲音輕得像是一陣風吹過樹梢。
大成殿後方的庭院裡香火未散,微風捲著熱浪在青磚間打轉。週中領著莉奈婭走出了檢票口。街上的遊客比先前更多,暮色開始在地平線邊緣沉降,把天邊染成一種略帶渾濁的鴨蛋青。
原本週中打算在青旅附近的小攤上隨便買點鴨油燒餅和涼麪打發晚飯,好省下些開支,順便等天黑了直接去秦淮河邊看夜景。冇成想,莉奈婭在聽到他的打算後,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那怎麼行!你今天當了一整天嚮導,還給我拍了那麼多好看的照片。在瑞典,這屬於必須由被服務者買單的社交禮儀!”她一把拽住週中的衣袖,腳下生風,硬是把他拖進了街角一家裝潢考究、門前掛著紅燈籠的金陵菜館。
餐館裡冷氣充足,實木的桌椅被擦得鋥亮。莉奈婭拿著菜單,眼睛在那些精緻的配圖上掃來掃去。她對服務員推薦的鹽水鴨、美齡粥和蟹粉豆腐統統點了頭,甚至還加了一份名字聽起來很奇特的“狀元及第糕”。
週中看著賬單上的數字,正打算掏手機和她搶著付賬,莉奈婭卻已經手疾眼快地把手機螢幕貼上了收銀台的掃碼槍。隨著清脆的提示音響起,她有些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拍著胸脯向週中宣告自己的獎學金和積蓄足夠應付這頓飯,讓他老老實實等著吃就行。
菜很快擺了滿桌。莉奈婭吃得極香,腮幫子鼓囊囊的,還不忘用勺子給週中盛美齡粥。窗外的天光徹底暗了下來,霓虹燈透過雕花木窗灑在桌麵上。週中看著她額角細密的汗珠,以及那頭因為出汗而有些黏在脖頸上的粉色髮絲,手不自覺地伸進褲兜,摸到了那個裝著桃花木簪的紙袋。
“彆動。”週中突然開口。
莉奈婭正咬著半塊及第糕,聞言動作一僵,一雙大眼睛有些無辜地睜大,呆呆地看著他。
週中站起身,隔著餐桌探過去半個身子。他的手指穿過她柔軟、帶著溫熱汗意的粉色頭髮,耐心地將散落的髮絲攏在腦後,然後把那支紫檀木雕琢的桃花簪順著髮髻的縫隙慢慢彆了進去。
他的指尖偶爾蹭過她耳廓的皮膚,冰涼的手指與她溫熱的體溫相撞,讓莉奈婭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
“好了,挺好看的。”週中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遮掩著自己有些發乾的喉嚨。
莉奈婭用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頭上的髮簪,又轉過頭在旁邊反光的玻璃窗上照了半天。她抿著嘴唇,臉上好不容易退下去的紅暈又有了死灰複燃的跡象。
“周,這個簪子……在你們古代,有什麼特彆的含義嗎?”她靠回椅背上,有些好奇地盯著他,眼鏡後麵的眼睛亮晶晶的。
週中剛嚥下去的一口茶差點嗆在嗓子裡。他有些後悔自己一時的多手,但在那雙求知慾旺盛的眼睛注視下,也隻能硬著頭皮解釋。
“古代的話,送女孩子簪子,一般有幾種意思。比如女孩子到了十五歲要行‘笄禮’,也就是成人禮,表示可以嫁人了。還有就是……男子送給心儀的女子作為定情信物,叫作‘結髮’,表示想和對方白頭偕老。”
週中的聲音在冷氣充足的包間裡顯得有些低沉。
空氣似乎在瞬間安靜了下來。莉奈婭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她低著頭,視線落在盤子裡剩下的半塊糕點上,粉色的頭髮垂下來,將彆著桃花簪的那一側掩蓋住。
“定情信物啊……”她輕輕呢喃了一句,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臉頰卻迅速被一層紅潮覆蓋,連白皙的脖頸都跟著泛起粉色。
尷尬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週中有些侷促地揉了揉鼻子,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冇事科普這些乾什麼。
接下來的半頓飯,兩個人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偶爾視線交彙,又飛快地各自移開。
結賬走出餐館時,外麵的秦淮河已經亮起了連綿的燈火。畫舫在波光粼粼的河麵上穿行,槳聲燈影裡滿是喧囂。但此時的兩人都冇有了繼續在人潮裡擠油渣的心思,一前一後地順著潮濕的街道走回了青旅。
青旅大廳此時換了副模樣。白天的冷清一掃而空,角落裡的木質吧檯亮起了暖黃色的氛圍燈,幾個年輕的揹包客正圍在旁邊聊天,空氣裡瀰漫著柑橘皮和金邊酒的香氣。
週中站在大廳中央,看著依然有些侷促、低頭揪著衣角的莉奈婭,決定打破這層讓人渾身不自在的冰殼。
“晚上折騰了一圈,也冇喝口水。要不要去吧檯喝一杯?”週中指了指那個正傳來冰塊碰撞聲的調酒台,“那兒好像有特調,度數不高,正好解解乏。”
莉奈婭抬起頭,看了看那個熱鬨的吧檯,又看了看週中,終於輕輕點了點頭,嘴角抿起一抹細小的弧度。
“好啊,我聽嚮導的。”
吧檯的暖黃色燈光在玻璃杯的折射下,碎成一片片流動的金斑。
週中要了一杯加了碎冰和薄荷葉的莫吉托,莉奈婭則點了一杯金湯力。冰塊在杯壁上撞擊出清脆的聲響,伴隨著杜鬆子和檸檬的香氣,在微涼的空氣裡瀰漫開來。
幾口酒下肚,原本有些沉悶尷尬的氣氛被酒精的溫熱悄然融化。莉奈婭的酒量顯然不怎麼樣,半杯金湯力下去,她那張本就白皙的臉蛋上已經浮現出兩團酡紅,眼神也開始變得有些飄忽,不再像白天那樣總是帶著一股緊繃的探究欲。
她用手指輕輕撥弄著杯子裡的吸管,突然轉過頭,亮晶晶的眼睛盯著週中。
“周,其實……我騙了你一件事。”她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點酒精帶來的沙啞和軟糯。
“嗯?”週中端著酒杯,偏頭看著她。
“我的頭髮。”莉奈婭伸手抓起自己一縷粉色的髮絲,在指尖纏繞著,“這不是染的,也不是什麼假髮。它是天生的。”
週中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著那頭在暖光下泛著奇異光澤的粉發。
“天生的?”
“對啊,很奇怪對不對?像個怪物一樣。”莉奈婭自嘲地笑了笑,又喝了一口酒,酒精讓她的話匣子徹底敞開,那些平日裡被她用歡快和好奇掩蓋的傷疤,在這一刻毫無防備地暴露了出來。
“因為這個頭髮,還有我身體的一些……基因上的小缺陷,我的親生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把我扔了。他們覺得我是個不祥的畸形兒。”她低著頭,聲音有些發顫,“後來我被現在的瑞典養父母收養,他們對我很好,供我上學,支援我學自然科學。但我總覺得自己像個局外人,不屬於瑞典,也不屬於這裡。”
週中沉默地聽著,手裡的酒杯微微晃動。他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整天嘻嘻哈哈、對什麼都充滿好奇的姑娘,背後居然藏著這麼沉重的過去。
“不過,我前陣子見到了我的親生姐姐。”莉奈婭突然笑了一下,眼裡閃過一絲釋然,“她對我很好,她為了父母當年的拋棄一直向我道歉。還有露米……我養了一隻叫露米的小貓,它也是個基因變異的小傢夥,有點小毛病,但它特彆黏我。我覺得,在這個世界上,奇奇怪怪的東西總能找到同類的,對吧?”
她轉過頭,直勾勾地看著週中。幾杯酒追加下去,她的眼神已經有些迷離,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認真。
“周,你知道嗎?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有一種……基因層麵的熟悉感。”莉奈婭湊得極近,溫熱的、帶著檸檬和酒精香氣的呼吸直接撲在週中的臉上,“就像是,我們的基因序列在某個片段上是完全重合的。這是一種低音層麵的吸引,你懂嗎?不需要語言,身體和本能就會給出答案。”
週中看著她那雙因為酒精而變得水潤、甚至有些失焦的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看著她,任由酒精在血管裡肆虐,將理智的防線一點點蠶食。
“所以……”莉奈婭的聲音更低了,她幾乎是貼著週中的耳朵,藉著酒精帶來的、近乎瘋狂的勇氣,問出了那個她憋了一下午的問題,“你喜歡我嗎?”
週中看著她,看著她眼底那抹因為緊張和期待而微微顫抖的粉色。在這一刻,所有的理智、顧慮、甚至是白天的尷尬,都被酒精燒成了灰燼。
“喜歡。”週中聽見自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話音未落,莉奈婭已經毫不猶豫地迎了上來。
她的唇瓣溫熱、柔軟,還帶著金湯力特有的微苦與甘甜。她笨拙而熱烈地吻著他,雙手死死揪著週中T恤的領口,像是在狂風暴雨中抓住了唯一能救命的浮木。
週中順從了本能,伸手扣住她纖細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帶著酒氣的吻。
吧檯旁的喧囂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
下午兩點的陽光透過青旅大廳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刺眼的白光。
週中和莉奈婭是被走廊裡保潔阿姨拖地的聲音吵醒的。兩人在狹窄的下鋪裡猛地睜開眼,對視了一秒,昨晚那些荒唐而瘋狂的畫麵瞬間在腦海裡炸開。
“幾點了?”莉奈婭嗓音沙啞,像隻剛睡醒的貓,粉色的頭髮亂得像個鳥窩。
週中摸出手機看了一眼,眼皮跳了跳:“下午兩點。我們直接睡死過去了。”
兩人手忙腳亂地開始穿衣服。莉奈婭裹著那件白色的防曬外套,試圖遮住鎖骨上那些顯眼的草莓印,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週中也有些侷促,一邊套著T恤,一邊低聲商量著:“這四人間實在冇法待了,一會兒去前台問問,看能不能換個大床房。”
莉奈婭忙不迭地地點頭,她可不想今晚再被上鋪敲床板了。
兩人剛走出房間,就撞見了正在前台值班的那個小夥子。小夥子看著他們倆一前一後走出來,眼神裡透著一種“我懂的”戲謔,還特意壓低聲音提醒了一句:“兩位,咱們這兒隔音一般,下次……稍微收斂點,隔壁床的女士早上退房的時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週中和莉奈婭的臉瞬間紅成了同款豬肝色,連聲道歉後,逃命似的辦好了換房手續。
把行李搬進新開的大床房後,兩人第一件事就是衝進浴室。
這次冇有了床簾的遮擋,兩具年輕而充滿活力的**在浴室明亮的燈光下坦誠相見。莉奈婭雖然還是有些羞澀,但已經能大方地站在週中麵前,任由他打量。
“我幫你洗。”莉奈婭拿過浴球,細心地在週中後背上揉搓著,指尖劃過那些昨晚被她抓出來的紅痕,眼神裡滿是溫柔。
週中則接過花灑,調好水溫,蹲下身子。他撥開莉奈婭那頭濕漉漉的粉發,將水流對準她那處還微微有些紅腫的私處。
“唔……有點癢。”莉奈婭扶著週中的肩膀,感受著溫熱的水流沖刷掉那些乾涸的精液和粘液,身體不自覺地輕顫著。
兩人在浴室裡嘻嘻哈哈地鬨了一陣,互相幫對方清理乾淨。洗完澡,週中拿著吹風機幫莉奈婭吹乾那頭招搖的粉發,暖風吹過,髮絲間散發出好聞的洗髮水香氣。
重新坐在青旅大廳的沙發上時,兩人都顯得清爽了不少。
“接下來去哪兒?”週中看著窗外已經開始西斜的太陽,“這個點去爬紫金山肯定來不及了,估計還冇到山頂天就黑了。”
莉奈婭靠在週中肩膀上,有些懶洋洋地晃著腿:“你是嚮導,你決定。不過……我現在腿還有點軟,你得負責抱我。”
週中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行,抱你。那我們要不去雞鳴寺走走?或者去大報恩塔看看夜景?那邊的琉璃塔晚上亮燈挺漂亮的。”
莉奈婭想了想,眼睛亮了起來:“雞鳴寺!我聽說那裡求姻緣很靈?雖然我們已經……但去看看那種古老的寺廟建築也挺好的。”
“行,那就去雞鳴寺。”週中站起身,順手把莉奈婭也拉了起來,“走吧,瑞典富婆,嚮導帶你出發了。”
莉奈婭順勢跳到週中背上,雙手死死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咯咯直笑:“出發!目標雞鳴寺!”
三號線地鐵在地下疾馳,車廂裡的人比早晨多了不少。莉奈婭趴在週中的背上,粉色的髮絲隨著地鐵的震動輕輕掃過他的脖頸。她似乎真的很累,下巴擱在週中的肩膀上,眼睛半眯著,像隻在午後曬太陽的懶貓。
出了地鐵站,往北走一小段路,雞鳴寺那標誌性的黃色院牆便映入眼簾。
下午四點,陽光已經褪去了正午的淩厲,變得柔和而金黃。古老的寺廟依山而建,層層疊疊的殿宇在綠樹掩映中顯得格外幽靜。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莉奈婭趴在週中耳邊,用韻律十足但是有點底氣不足的中文念出了這句詩。她轉過頭,好奇地看著週中,“周,這裡真的曾經有四百八十座寺廟嗎?那得是多麼壯觀的景象啊。”
週中揹著她穩穩地走在台階上,聞言笑了笑:“那是誇張的說法,不過南朝的時候,金陵確實是佛教中心。可惜大部分都在後來的戰火裡毀掉了,現在留下來的,每一座都是寶貝。”
“那我們得好好看看。”莉奈婭緊了緊摟著週中脖子的手。
到了取香處,週中把莉奈婭放了下來。她的腿確實還有點軟,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扶著週中的胳膊才站穩。
週中取了兩份香,遞給她一份。
兩人站在大殿前的香爐旁,藉著長明燈點燃了手中的香。青煙嫋嫋升起,在微風中變幻著形狀。
莉奈婭學著周圍香客的樣子,雙手持香,舉過頭頂,閉上眼睛,神情肅穆。週中站在她身側,同樣閉上了眼。
在這一刻,兩人誰也冇有說話,但在這繚繞的煙火中,他們心裡祈求的或許是同一件事——讓這段意外而熱烈的相遇,能走得再遠一點,再久一點。
將香插進香爐後,兩人對視了一眼,莉奈婭的眼裡閃爍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溫柔。
週中再次蹲下身,莉奈婭熟練地爬了上去。
“走吧,帶你去裡麵轉轉。”
週中揹著她,穿過一道道山門,走過迴廊。莉奈婭對那些彩繪的鬥拱和威嚴的佛像充滿了好奇,但每進入一座大殿,她都會要求週中把她放下來。
在大雄寶殿裡,莉奈婭看著那些虔誠跪拜的阿姨們,也學著她們的樣子,在蒲團上跪了下來。她雙手合十,閉目垂頭,嘴唇微動,似乎在低聲訴說著什麼。
週中站在一旁,看著這個粉色頭髮的瑞典姑娘,在古老的東方佛像前,展現出一種異樣的和諧與虔誠。
等她拜完起身,週中湊過去,有些好奇地低聲問道:“你剛纔跟佛祖許了什麼願?求學業?還是求抓到變異蟲子?”
莉奈婭神秘地笑了笑,伸手推了推眼鏡,臉頰微紅。
“不告訴你。”她調皮地眨了眨眼,“說了就不靈了。”
週中無奈地搖了搖頭,再次背起她,順著山路往上走。
“行吧,不靈就不靈。反正佛祖肯定聽得懂瑞典語。”
莉奈婭趴在他背上,咯咯地笑了起來,清脆的笑聲在古寺的鐘聲裡迴盪,顯得格外動聽。兩人就這樣,在夕陽的餘暉中,慢慢走過這座承載了千年煙雨的古寺。
雞鳴寺的後山有一處觀景台,站在這裡可以俯瞰大半個玄武湖和遠處的紫金山。
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天邊被染成了一片絢爛的橘紅色。寺廟裡的晚鐘適時地敲響,“當——當——”,悠遠而深沉的鐘聲在山林間迴盪,彷彿能洗滌掉人世間所有的浮躁與疲憊。
週中不懂那些深奧的佛教教義,也不懂什麼哲學思辨。但此刻,背上揹著一個溫軟的姑娘,鼻尖縈繞著淡淡的檀香和她髮絲間的洗髮水味,聽著這梵音古刹的晚鐘,他突然覺得,這大概就是所謂的“歲月靜好”。
莉奈婭也安靜了下來。她趴在週中的背上,看著遠處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邊的湖水,眼神裡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
“真美啊。”她輕聲感歎。
週中把她放下來,從揹包裡掏出相機。他冇有刻意去擺拍,隻是捕捉著莉奈婭在夕陽下每一個自然的瞬間。她靠在紅色的院牆上,微風吹起她粉色的髮絲;她仰起頭看著飛簷上的風鈴,眼神清澈;她轉過頭衝他笑,笑容比身後的晚霞還要燦爛。
快門聲不斷響起,記錄下這閒適而美麗的一刻。
從雞鳴寺出來,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這次兩人冇有再去那些裝潢考究的大飯店,而是鑽進了老城區的一條深巷裡,找到了一家連招牌都有些掉色的蒼蠅館子。
店麵很小,隻有幾張油膩膩的摺疊桌,但空氣裡瀰漫著濃鬱的鹵菜香氣。
週中點了一份紅燒獅子頭、一份蘆蒿炒乾子,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皮肚麵。
兩人坐在逼仄的角落裡,膝蓋時不時地碰在一起。冇有了白天的拘謹,也冇有了昨晚的瘋狂,隻剩下一種老夫老妻般的自然與親昵。
“嚐嚐這個,蘆蒿,金陵特產,有一股特殊的清香。”週中夾了一筷子綠油油的蘆蒿,放進莉奈婭的碗裡。
莉奈婭也毫不客氣,夾起一個巨大的紅燒獅子頭,直接塞進了週中的嘴裡。
“唔……”週中被塞得滿嘴都是肉,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隻能含糊不清地發出抗議。
莉奈婭看著他這副滑稽的樣子,忍不住捂著嘴咯咯直笑。週中好不容易把肉嚥下去,看著她笑得花枝亂顫,也跟著笑了起來。
一頓簡單的晚飯,兩人吃得極慢,卻吃得異常開心。
吃過晚飯,兩人打車直奔夫子廟的泮池碼頭。
夜晚的秦淮河纔是它最迷人的時候。兩岸的仿古建築亮起了璀璨的燈火,紅色的燈籠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河麵上,畫舫穿梭其間,槳聲燈影,如夢似幻。
週中買了兩張畫舫的船票。兩人坐在船尾的露天座位上,夜風帶著河水特有的潮濕氣息撲麵而來。
莉奈婭靠在週中的肩膀上,看著兩岸不斷後退的夜景,眼神迷離。
“周,這裡真的好漂亮。感覺就像是……走進了一幅古老的畫裡。”
週中伸手攬住她的肩膀,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你知道嗎,中國有一位很有名的作家,叫朱自清。他曾經寫過一篇散文,叫《槳聲燈影裡的秦淮河》。”週中看著河麵上盪漾的燈影,聲音低沉而平緩。
“他寫了什麼?”莉奈婭仰起頭,好奇地看著他。
“他寫了這裡的夜色,寫了河麵上的畫舫,還有那些在船上唱歌的歌妓。”週中回憶著學生時代背過的課文,慢慢地講述著,“他說,秦淮河的夜,是有一種頹廢的美的。那種美,帶著一點曆史的滄桑,又帶著一點人世間的煙火氣。”
莉奈婭聽得津津有味,她雖然不能完全理解那種複雜的文學意境,但她能感受到週中語氣裡的那種溫柔與眷戀。
“那我們現在,是不是也成了這篇散文裡的一部分?”她輕聲問道。
週中低下頭,看著她那雙在燈光下閃爍著粉色光芒的眼睛,忍不住湊過去,在她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是啊。”他低聲說,“我們現在,就是這槳聲燈影裡的一部分。”
畫舫在泮池碼頭靠岸時,夜已經深了。秦淮河兩岸的喧囂漸漸平息,隻剩下幾盞紅燈籠還在夜風中搖曳。
週中牽著莉奈婭的手,兩人順著青石板路,慢悠悠地走回了青旅。
推開大床房的門,空調的冷氣迎麵撲來。兩人幾乎是同時撲倒在那張柔軟寬大的雙人床上。
週中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身邊的莉奈婭。莉奈婭也正偏過頭看著他。
昏暗的床頭燈下,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彙。冇有多餘的言語,甚至連一個試探的眼神都不需要。那種食髓知味的渴望,在彼此的瞳孔裡燃燒得明明白白。
“開一把?”週中挑了挑眉,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笑意。
“開。”莉奈婭毫不猶豫地點頭,眼神裡閃爍著一種近乎野性的光芒。
兩人甚至連衣服都冇來得及換,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拉著手衝進了衛生間。
狹窄的衛生間裡,水汽很快瀰漫開來。兩人互相幫忙,三下五除二地將彼此身上的衣服剝了個乾淨,隨手扔進了門外的臟衣筐裡。
週中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沖刷著兩具緊緊貼在一起的年輕軀體。
莉奈婭順著週中的身體滑了下去,雙膝跪在濕漉漉的瓷磚上。她仰起頭,粉色的髮絲被水打濕,貼在白皙的臉頰上。她張開嘴,毫不猶豫地將那根已經半硬的**含了進去。
“嘶……”
週中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下意識地插進她濕漉漉的頭髮裡。莉奈婭的口腔溫熱而緊緻,舌尖靈活地繞著**打轉,偶爾還會用牙齒輕輕刮擦一下敏感的冠狀溝。
週中低頭看著她,手指順著她的脖頸滑下,揉捏著那兩團在水流中顯得更加飽滿的**,指尖不時地撥弄著那兩顆硬挺的**。
“唔……咕滋……”
莉奈婭喉嚨裡發出含混不清的吞嚥聲,她賣力地吞吐著,雙手還不安分地在週中的大腿內側撫摸。
很快,週中就感覺到了一股難以忍受的脹痛感。他一把將莉奈婭拉了起來,將她抵在冰涼的瓷磚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