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
林晚聽到了極其細微的、布料摩擦的聲音。
她眼角的餘光,瞥見沈聿白那隻垂在身側的、冇有拿筆的手,抬了起來。
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
此刻,它正伸向他自己襯衫領口的位置。
動作有些……粗暴?
他抓住了那條係得一絲不苟的深藍色領帶結!
猛地用力一扯!
“刺啦——”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領帶結被強行扯鬆的聲音,在死寂的教室裡突兀地響起!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林晚緊繃欲裂的神經上!
她猛地抬起頭!
撞進了沈聿白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
那雙眼睛,此刻如同燃燒著幽闇火焰的深淵!
裡麵翻湧著林晚從未見過的、極其複雜的情緒——震驚、痛苦、難以置信、還有一股被壓抑到極致、即將噴薄而出的……滔天怒意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灼熱?!
他死死地盯著她!
那目光銳利得彷彿要穿透她的皮囊,直抵靈魂深處!
他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薄唇緊抿,下頜線繃得如同刀鋒般冷硬。
然後。
他開口了。
聲音低沉沙啞到了極點,帶著一種被強行壓抑的、如同砂紙摩擦般的粗糲感,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艱難地擠出來,帶著滾燙的溫度和足以焚燬一切的重量,清晰地、不容錯辨地砸在林晚的耳膜上:“當年火場裡……” 他微微停頓,呼吸似乎都變得粗重,那雙燃燒的眼睛死死鎖住林晚瞬間慘白如紙的臉。
“抓著我的手……” “說長大就嫁給我的……” “是你?”
轟——!!!
林晚的大腦一片空白!
如同被萬鈞雷霆狠狠劈中!
所有的思維、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識,在這一刻被炸得粉碎!
火場?
抓著我的手?
長大嫁給我?
那些被她深埋在記憶最深處、刻意遺忘的、如同夢魘般的碎片,被沈聿白這短短幾句話,如同最鋒利的鉤子,猛地從血淋淋的傷口裡勾了出來!
不是車禍!
是火場!
三年前……那個吞噬一切的倉庫大火!
濃煙!
刺鼻的焦糊味!
灼人的熱浪!
震耳欲聾的爆裂聲!
她被濃煙嗆得無法呼吸,絕望地蜷縮在冰冷的鐵架子後麵,以為自己必死無疑!
是他!
穿著厚重的防火服,像天神般衝破火海!
他找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