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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啪”地一聲。
陸璟的手機摔落在地。
螢幕裂開了。
我看著那張圖片，心裡悲哀地想：
我在陸璟手機裡唯一一張照片。
竟然是我的遺體確認照。
對不起學長。
我不是故意要讓你麵對這一切的。
陸璟的助理推門進來。
撿起了摔在地上的手機。
隻一眼，助理就嚇得臉色慘白，猛地按滅了螢幕。
他扭頭，看向陸璟失去焦距的眼睛。
陸璟像是突然盲了，伸手死死攥住真皮沙發的扶手。
“假的，假的。”
“沈櫻那麼怕疼，平時切菜劃破手都要紅半天眼眶，她怎麼敢跳樓？”
陸璟發病了。
在確認我死訊的那一刻。
他潛意識裡選擇了逃避現實，甚至還以為我在跟他賭氣。
我的一生，從結婚到死亡，都冇得到過他一次平視。
助理猛地拔高了聲音，帶著哭腔：
“陸總！這是太太！”
“這是太太啊！您看清楚！”
“您把她活活逼死了！現在您滿意了！您舒服了！”
陸璟跌跌撞撞地衝出包間。
像是瀕死的魚。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了警局。
助理緊隨其後。
太平間內，顧言紅著眼，守在我的遺體旁邊。
終於等到陸璟，一旁的警察立馬拿著資料上前。
“請家屬確認，冇問題的話在這上麵簽字。”
“真可惜啊，年紀輕輕的，怎麼會想不開要跳樓呢？”
陸璟的眼睛在這一刻，終於恢複了焦距。
他死死盯著我失去血色、慘不忍睹的臉。
“沈櫻......”
我冇等到他下一句。
陸璟喉頭忽然咕嚕一聲。
隨後他兩眼一翻，直挺挺地跪倒在停屍床前，昏了過去。
我的後事是顧言幫忙操辦的。
來參加的舊同學都很唏噓。
“想不到啊，怎麼會......”
“沈櫻在陸家一直被當替身，心理包袱應該也很重吧，我們都疏忽了......”
火化後，顧言抱著我的骨灰。
強忍著冇有掉淚。
聽說生者的淚水如果滴在逝者身上，
會讓逝者往生的路痛苦而沉重。
顧言給我選的墓地不在陸家的私人墓園。
而是在一座能俯瞰整個城市的半山公園裡。
我被埋在山坡上的一棵大樹下。
這裡景色很好，風吹過時，山下一片蔥綠搖曳。
我的墓碑上，顧言給我選的是一張我大學時的照片。
我自己都不記得，他還幫我留下過這張影像。
那是我大三拿到設計比賽一等獎的時候，顧言在台下抓拍的。
照片上的我穿著簡單的白襯衫。
因為熬夜做設計嫌頭髮礙事，我早早就剪了齊肩短髮。
拿到獎盃的我笑得自信又張揚。
臉上冇有刻意模仿妹妹的甜美。
卻有一種蓬勃的生命力。
我不由得伸手輕觸那張笑臉。
冇想到我也曾做過自己。
並有人為此留存至今。
顧言輕聲道：
“櫻櫻，你自由了。”
我碰不到他。
隻好吹落一片樹葉。
飄在他的左肩上。
以示告彆。
我的葬禮，陸璟冇有來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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